第8章 合夥打獵


  老闆娘立刻兩眼放光,七八件東西堆到他面前:

  「那這個也要,這個配著好用,這個——」

  

  周芒抬手:

  「就這套。」

  「這套就行。」

  老闆娘的熱情滅了一半,嘴裡還在念念叨叨,把東西包起來遞給他。

  周芒提著一堆東西,又拐進了隔壁一家成衣鋪。

  棉襖。

  蘇念兒現在穿的那件,夾層都薄得透光,一陣風過去能把人凍哭。

  周芒比畫了一下大概的尺寸,跟掌柜說了說,掌柜從裡間抱出來好幾件:

  「這件實在,這件好看,這件兩樣都占——」

  周芒拿起最厚的那件,抖開看了看。

  棉花填得足,針腳密,顏色是靛藍色,不顯髒,好打理。

  「這件。」

  「多少錢?」

  「二兩。」

  「行。」

  掌柜本來想講價,結果價都沒開始講,對方已經數錢了。

  掌柜在心裡感慨。

  遇上這種客人,真省心。

  ……

  扛著一堆東西走出鎮子。

  周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五十兩進帳。

  今天花出去的:八兩獵刀,年貨雜七雜八大概三兩,布料棉襖胭脂加起來差不多五兩。

  剩下三十四兩。

  這錢放著幹什麼用?

  ……

  周芒正走著,身後傳來一聲招呼。

  「周芒小兄弟!」

  周芒回頭。

  是王老三。

  老獵戶扛著一隻狍子,正從旁邊的岔路上走出來。

  見著周芒那一大堆東西,王老三眼睛一亮:

  「喲,今天收穫不小啊?」

  周芒點了點頭。

  王老三湊上來,把狍子放下,撣了撣手上的雪,開口道:

  「你昨天打的那頭野豬,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

  「野豬這畜生,脖頸骨頭厚,脂肪也厚,一刀下去能切進去是一回事,要切得乾淨,那力道、角度、時機,三樣得同時對。」

  「你小子哪兒學的這手?」

  周芒總不能說在部隊,便道:「隨便摸索的。」

  王老三顯然不太信,但也沒追問:

  「行,不管哪兒學的,你這身本事是真的厲害。」

  「我打了一輩子獵,兒子不爭氣,徒弟找了兩個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你要是不嫌棄,往後咱們搭個伙,進山彼此有個照應,獵物對半分。」

  周芒看了他一眼。

  王老三這人,昨天就看出來了,是個實誠人。

  村里跟他示好的不少,但大多數是看他打了野豬,趁熱乎來蹭好處的。

  王老三不一樣。

  今天這個搭夥的提議,字裡行間也是真心話。

  而且。

  他一個人進山,效率是夠了,但遇上大型獵物,一個人處理獵物到下山,耗時太久,也確實有風險。

  多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搭檔,不虧。

  「行。」

  周芒點頭,伸手要跟他握手,「往後進山,我來找你。」

  王老三不太明白,但還是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手:

  「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

  王老三扛起狍子,滿足地走了。

  這小兄弟是個有出息的,往後必有大造化。

  老漢我眼光從來不差。

  ……

  回到村子。

  剛繞過那棵大槐樹,周芒就看見前面有個人站在那裡。

  周有糧。

  雙手揣在袖子裡,臉色陰沉,皮笑肉不笑。

  看見周芒,他一步沒動:

  「芒哥兒,你手氣不錯啊。」

  周芒停住腳步。

  昨天還叫小兔崽子呢,今天升級成哥兒了?

  「有什麼事?」

  周有糧緩緩開口道:

  「昨天那頭野豬。」

  「說起來,也不全是你的。」

  「前些日子,大伯我帶著大壯進山,就追上過這頭豬,也是我傷到它腿上的,後來它跑了。」

  「要不是我先傷到它,行動不如往日靈活,你這獵手剛入行的,哪裡獵得到?」

  「照道理,這頭豬,大伯我也是有一份功勞的。」

  周芒看著他,沒說話。

  周有糧繼續道:

  「三百多斤的野豬,就算對半分,你也有一百五十斤。」

  「吃不完的還能賣錢。」

  「大伯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對半分,公平不?」

  滿分一百分的厚臉皮。

  周有糧得了九十八分。

  扣掉兩分,是因為他編的故事還差了點創意。

  「你傷了它?」

  周芒慢悠悠地問道。

  周有糧點頭:「不信?你可以去問——」

  「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青芒山東麓歸我。」

  周芒打斷他道,「這獵場,是我父親用命換的。」

  「文書上沒說獵場裡的東西要跟大房分。」

  「大伯,你知道文書上是怎麼寫的。」

  周有糧的笑容凝固了:

  「文書是文書,人情是人情。」

  「咱們畢竟是一家——」

  「分家了。」

  周芒平靜地說道,「二爺主持,族譜上白紙黑字,有印鑑。」

  「大伯,一家這兩個字,還是不用提了。」

  見來硬的不行,周有糧換了個路子。

  「大伯現在跟你說,是給你留臉面。」

  「你要是不識好歹——」

  「大伯要幹嘛?」

  周芒冷冷的問道:「再叫一次族裡的人來?」

  周有糧噎住了。

  周芒繼續道:

  「上次叫來的時候,二爺在,幾位叔伯都在,最後怎麼定的,大伯比我清楚。」

  「再叫一次,定的還是那個結果。」

  「文書有印鑑,族譜有記錄,白紙黑字。」

  「大伯,你是想翻案嗎?」

  周有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打?

  不能打。

  不是不想打。

  是真的打不過。

  上次周大壯帶了五個人,還有扁擔棍子,三個呼吸之內全趴了。

  自己一個人,就算年輕時練過兩下,現在五十多歲了,腿腳也不利索。

  去找人來打?

  分家文書在,族裡說話算數的周守福也沒死,他要是這時候公然來找事,是真的站不住腳。

  何況旁邊圍著這些村民……

  這幫嘴碎的貨,他要是今天在這裡動手,明天全村都得知道周有糧仗勢欺人,連文書都不認。

  他在村里待了這麼多年,還要不要這張臉?

  最後,周有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行。」

  「你小子有本事。」

  然後,周有糧不甘心地走了。

  ……

  旁邊的村民議論開了。

  「周有糧這是……被懟走了?」

  「可不是,人家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他能說什麼?」

  「周芒這孩子,說話厲害啊,一句一句地,把周有糧堵得沒話說。」

  「以前看他窩囊,沒想到……」

  「可能是吃了兩頓飽飯,人就開竅了。」

  最後這句話把旁邊幾個人都逗笑了。

  「哈哈哈!」

  「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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