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芒哥怎麼什麼都懂啊


  話音未落,幾個反應稍慢的隊員直接被巨熊撞飛了,其中一個飛出去了三米遠,肩膀上的衣服直接被抓破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是李家溝新來的李樹,今年才十八歲,平時訓練最為認真。

  「鐵柱,帶人把傷員拖走!大河,點火把往熊臉上懟!」周芒一邊下命令一邊往側面跑,他在找一個關鍵的時機。

  熊追人的時候,頭會低下,眼睛的位置在側面,正面射的話不容易擊中,很容易被頭骨彈開。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個側面的機會,一擊將巨熊必殺。

  眾人按照周芒的命令行事,巨熊被火把晃了一下,轉頭朝趙大河那邊衝去。

  趙大河嚇得臉色煞白,但記得周芒的命令,硬是沒跑,死死攥著火把擋在巨熊的前面。

  而此時的周芒已經繞到了熊的側後方,手裡捏著一支箭。

  這支箭的箭頭塗了一層黑褐色的毒汁,這是他用烏草根專門熬製的,毒性雖然不致命,但能讓肌肉麻痹、神經系統遲緩,專門用來對付這種巨型的獵物。

  周芒拉滿弓,瞄準巨熊的身體。

  嗖!

  箭矢破空。

  所有人看見一道黑影精準地貫入巨熊的左眼眶。

  巨熊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整個身體立起來,兩隻前掌在空中胡亂揮舞。

  周芒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

  這一次,他往前壓了五步。

  五步的距離,從三十米壓到了二十米。

  在這個距離開弓,一旦沒有一箭致命,巨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拍成肉餅。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

  「芒哥你回來!」鐵柱嗓子都喊劈了。

  「周總隊!」

  「媽的快跑啊!」

  周芒什麼都沒聽見。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弓弦和那隻熊的右眼。

  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扳指扣弦。

  放。

  第二支箭從巨熊的右眼眶貫入,比第一支深了整整兩寸。

  巨熊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失去平衡,轟隆一聲側倒在地上。

  但它沒死。

  一隻眼睛瞎了,另一隻眼睛也瞎了,但一頭幾百斤的巨獸在劇痛和黑暗中的瘋狂反撲,比剛才更危險。

  巨熊在地上翻滾,四隻爪子亂刨,周圍的土牆、籬笆被它刨得稀碎,幾個躲閃不及的隊員被碎石崩了一臉。

  「別靠近!讓它折騰!」

  十分鐘後。

  巨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整個村子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鐵柱第一個喊出來:「死……死了?!」

  周芒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熊的下巴。

  沒反應。

  又踢了踢熊的鼻子。

  還是沒反應。

  「死透了。」

  這句話說完,周圍的人才像解了凍似的,一個個癱坐在地上。

  趙大河手裡的火把掉在地上,整個人一屁股坐倒,腿還在抖。

  李栓子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腦袋,嘴裡不停念叨:「活下來了,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

  第二天早上,巨熊的屍體被抬到了打穀場。

  四個人抬,腿還發軟……不是被嚇的,是這畜生實在太重了,周芒估了一下,少說五百斤往上。

  整個青芒村的人都來了,還有隔壁李家溝、趙家屯的,聽說周總隊打死了巨熊,連夜跑了十幾里山路也要來看一眼。

  「我的老天爺,這是熊還是山?」

  「比我家牛還大!」

  「周總隊是怎麼打死的?我聽說是射了眼睛?」

  「射了兩箭,全中眼睛,你想想這準頭!」

  「我聽鐵柱說,芒哥當時離熊只有二十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硬生生射進去的!」

  「二十步?那不就在熊跟前嗎?我的媽呀,芒哥膽子也太大了!」

  村民們的震驚是一層一層遞進的。

  先是被熊的體型驚到,然後是被周芒射眼睛的準頭驚到,最後是被二十步的距離驚到,最最後是被周芒射的時候居然手都沒抖一下驚到。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熱鬧。

  周芒本人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站在熊旁邊,跟趙大河交代熊皮怎麼剝才能賣個好價錢。

  「從肚子中間下刀,貼著脂肪層割,別把皮割破了。

  熊皮的傷越少價錢越高,這兩箭射的是眼睛,沒傷到皮子,算它運氣好。」

  「熊膽單獨取出來,小心別弄破了,那玩意兒比整張皮都值錢。」

  「熊肉分成三份,一份給受傷的隊員家裡送去,一份今晚全村加餐,剩下的一份抹上鹽風乾,留著當儲備糧。」

  趙大河一邊聽一邊記,越記越覺得芒哥懂得怎麼這麼多。

  殺熊是一回事,殺完之後怎麼處理又是另一回事。

  皮怎麼割、膽怎麼取、肉怎麼分,樣樣都有門道。

  芒哥是土匪轉世嗎?

  不對,土匪也沒這麼懂的。

  所以芒哥是土匪祖師爺轉世。

  趙大河給自己這個推理打了滿分。

  ……

  蘇念兒也來看了一眼。

  她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尖往裡瞅,一眼就看見了那頭大得嚇人的熊。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周芒身上。

  夫君正蹲在熊旁邊,一隻手比劃著名熊腿的關節位置,另一隻手拿著刀子做示範,旁邊圍了一圈鄉勇隊的隊員,一個個聽得跟學堂里的學生似的。

  蘇念兒鬆了口氣。

  昨晚她一夜沒睡,坐在門後面抱著膝蓋,聽著外頭的動靜,從鑼聲到咆哮聲再到砸東西的聲音,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天亮,門被敲響,外頭傳來夫君的聲音:「念兒,開門,沒事了。」

  她打開門,看見夫君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衣服上有血,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那一刻她就在心裡想,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好像沒有。

  因為每次她覺得「這次應該很難了吧」,結果夫君回來的時候都是四個字……

  「沒事了。」

  蘇念兒悄悄從人群里退出來,回家開始燒火做飯。

  肉菜要雙份。

  夫君今天肯定餓了。

  ……

  三天後,熊皮處理好了。

  整張熊皮鞣製完,毛色漆黑油亮,厚度頂得上三張牛皮,往地上一鋪,跟一小塊地毯似的。

  周芒扛著熊皮去鎮上的時候,皮匠老趙正在門口喝茶。

  老趙一抬頭,看見周芒肩上扛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走進來,茶碗就放下了。

  「小周,你這扛的什麼?」

  周芒把熊皮往地上一攤。

  老趙手裡的茶碗啪嗒掉在地上。

  「這是……」老趙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皮毛,眼睛越睜越大,「這是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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