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活捉褚麻子


  阿桑的嘴唇抖了兩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一下子鑽進了旁邊的柴堆後面。

  「阿桑,怎麼了?」

  「那個玉墜……」阿桑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我娘的陪嫁。當年就是他們燒了我家的鹽船,我娘被活活淹死在河裡,那個玉墜是唯一的念想……」

  蘇念兒握住她的手:「先別慌,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阿桑咬著牙:「褚麻子……馬幫的副幫主!當年跟著裘禿子一起劫我家的船,就是他。他是裘禿子的結義兄弟……那場火,就是裘禿子叫他來放的!」

  蘇念兒扭頭看了一眼。

  那個禿頂的黑胖子還在跟人說笑,腰間那枚玉墜晃來晃去,混不覺得那東西沾著多少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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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蘇念兒把阿桑從柴堆後面拉出來,「你現在就回村,在村口等著。一會兒不管誰來,都不要出來。」

  「蘇姐姐,那玉墜……」

  「玉墜我會拿回來。」

  蘇念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她夫君周芒一模一樣。

  不說大話,不說狠話,就是平平常常一句話。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石板上。

  阿桑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最後她伸手,把她娘留給她唯一一件嫁妝……一把匕首,從腰後解下來塞到蘇念兒手裡。

  「小心點。」

  蘇念兒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很短,刀柄纏著舊布條,刀刃上有一道豁口。

  她把匕首揣進懷裡,「你也是。」

  阿桑轉身往村口跑,跑得很快,頭都沒回。

  但她相信蘇姐姐。

  因為蘇姐姐是周芒的媳婦,周芒的媳婦肯定有辦法。

  蘇念兒目送阿桑離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過身時,臉上的神情已經全換了。

  不是獵人女兒蘇念兒,是買私鹽的皮貨商。

  她把頭髮盤起來,又從旁邊攤上借了一件半舊的粗布短衫套在外面,沾了點泥土往衣襟上拍了拍,遮住了原本那件乾淨衣裳。

  然後她往褚麻子那邊走去。

  褚麻子剛和馬幫的人談完事,正往馬棚那邊走,冷不丁被一個年輕女人攔住了。

  「褚幫主吧?借一步說話。」

  褚麻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個買私鹽的皮貨商?倒是有幾分樣子。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沒空跟你磨嘰。」

  蘇念兒壓低聲音:「褚幫主,我手上的貨可不止幾袋子鹽的事……前朝秘礦的銅錠,整箱整箱碼在破廟裡。我今天來找你,是想換你們馬幫兩車私鹽,外加三百兩現銀。這筆買賣你覺得怎麼樣?」

  褚麻子的腳停住了。

  銅錠。

  前朝的銅錠。

  這他娘的是掉腦袋的東西,但也是金山銀山。

  「你說的破廟在哪兒?」

  「青芒村東邊深山,山神像後面。」

  褚麻子腦子裡算了算,那個破廟的位置他知道,荒得很,藏銅錠倒是個好地方。

  「帶路。」

  蘇念兒轉身就走,腳下不緊不慢。

  褚麻子跟著蘇念兒進了山溝,走了兩炷香的功夫,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路怎麼越走越偏啊?

  剛要開口詢問,腳下就感覺被絆了一下。

  下一刻,一根埋在落葉底下的絆索猛地收緊,他整個人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還沒等他爬起來,五六個人影就從山石後面撲了過來,數把獵叉同時頂在了他的後背上。

  鐵柱冷聲道:「別動,一下就捅你個窟窿眼。」

  褚麻子被按在地上,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腦子裡全是兩個字:完了完了,這下自己中套了。

  阿桑從後面的灌木叢里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弩。

  看著褚麻子腰間的三環玉墜,拔出匕首一划。

  拴玉墜的繩子斷了。

  阿桑把那枚玉墜撿起來,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緊緊攥在手心。

  褚麻子這才認出了她。

  「你……你……」

  阿桑把那支還沒射出去的箭簇頂在他喉嚨上,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話。

  「說,當年是誰放火燒我家的船?」

  褚麻子渾身一顫。

  他不是怕阿桑。

  他是站在遠傳山頭上看見了誰……那個背著鐵胎弓、腰掛獵刀的身形,正從山道上慢悠悠往下走,旁邊跟著王獵戶。

  周芒也到了。

  褚麻子嘴唇抖了兩下,直接軟了膝蓋,連聲交代。

  「是裘禿子!全是裘禿子乾的!你家的鹽船是他讓我放的火……人也是他殺的!阿桑姑娘你聽我說,我就是個跑腿的!他只分了我兩包鹽!」

  阿桑握著箭簇的手在劇烈發抖,連箭杆都快被攥變形了。

  王獵戶上前把她的手按下去,從她手心裡抽出那根已經握得滾燙的箭杆:「丫頭,這狗東西的命不值你的手。」

  阿桑好不容易鬆開手,退後兩步,背過身去把玉墜貼在額頭上,肩膀止不住地抖。

  周芒走到褚麻子面前蹲下來,聲音不大:「你幫裘禿子運了多少私鹽?殺了幾個人?帳本藏在哪裡?」

  褚麻子全都交代了。

  一個字不敢瞞。

  鐵柱把口供寫在紙上,拉著褚麻子的手按了印泥畫了押。

  蘇念兒把狀紙收好揣進懷裡,走到阿桑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玉墜拿回來了,人也抓住了。剩下的,交給夫君。」

  阿桑用力點頭。

  她現在有家了。有蘇姐姐教她射箭,有隊長替她討債,還有整個鄉勇隊站在她身後。

  再也不是流民營里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了。

  ……

  鎮上。

  裘禿子在鹽鋪里等了三天。

  褚麻子說出去談生意,三天沒回來,連個口信都沒捎。

  裘禿子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不用猜了,褚麻子肯定是被周芒擒了。

  那個鄉巴佬連周五魁都敢端,連坊頭侯三都敢綁,褚麻子算個屁。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叫來帳房老苟:「備轎,去縣衙。」

  老苟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老爺,咱們不如先把馬幫的幾個暗樁撤了……」

  裘禿子一腳把他踹了個踉蹌:「就知道躲!他周芒手裡捏著弓弩坊的帳冊,這帳冊當初經手的也有我。他不死,我這鹽行就開不安穩!」

  裘禿子到了縣衙,見了馬知縣,往地上一跪,張口就來。

  「大人!周芒那個刁民,帶著鄉勇隊擄了馬幫的褚副幫主,搶了馬幫的貨!光天化日攔路綁人,比土匪還土匪!」

  他沒說褚麻子是跟著一個女人進的山溝,更沒提褚麻子身上帶著這麼多罪證。

  只說周芒劫了他的馬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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