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流涌動
周芒一看他這反應就更覺得不對勁了,把圖紙拿近了看了看,上頭畫的是某種器械的零件分圖,單看這一張確實看不出來什麼名堂,但要是把其他那些分圖往一塊一拼……這東西八成就是全套的製造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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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圖紙翻了翻,拿話擠兌盧內監:「怎麼?這張廢紙,你捨不得?」
盧內監撐不住了,只能交代了實話:「我這趟來青芒山的真正目的,就是替慎獨齋收集散落在民間的兵仗局舊檔,青芒山只是其中一站。
那個銅箱裡頭裝的圖紙里,就有神機炮的分圖,你手裡拿的這張,單獨一份不怎麼值錢,可要是跟其他分圖湊齊了,那就是完整的神機炮圖紙。」
周芒心說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嘴上倒是沒急:「既然東西這麼重要,那抵押就更得留在我手裡了。」
盧內監:「你不能這麼幹!這是官中的東西!」
兩邊爭了幾句,但礦洞外頭什麼形勢擺在那,盧內監也沒轍,最後談妥了:「一個月之內把你要的東西送到青芒村,到時候你把圖紙還我,另外以鄉勇隊的名義給我的後續勘驗提供護衛。」
搬東西的時候,周芒帶著人往礦道外頭走。
這一帶礦道岔路多,黑咕隆咚的,周芒一邊走一邊拿獵刀在石壁上刻標記,方便後頭的人過來找路。
他刻的那個手法,三橫一豎,末端還帶個鉤鋒,是他這具身體的記憶裡頭留下來的,說是原身的爹教的獵戶手藝。
結果就這麼個隨手刻的東西,盧內監在後頭走著走著突然就站住了,直勾勾地盯著石壁上的刻痕看了好半天,然後問周芒:「你這標記法是跟誰學的?」
周芒:「我爹留下的獵戶手藝,怎麼個來歷我也說不清楚。」
盧內監的臉色就複雜了:「你知不知道,你刻的這個標記,不是獵戶用的東西,這是前朝軍器局探礦隊的制式符號,規矩是『工部營造處』那一脈的。
而我們慎獨齋是內官監的暗庫,內官監跟工部,從前朝斗到本朝,那是上百年的世仇。」
周芒心說這倒是個新鮮事,隨口:「那還挺巧的。」
盧內監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較勁還是怎麼著,忽然:「我教你一套內官監的礦脈走向辨識法,省得你們這些外行人死在山裡頭丟我們這行的臉。」
周芒也不跟他客氣:「行啊,你教唄,學了又不吃虧。」
沒想到這東西還真管用。
盧內監把方法講了一遍,周芒聽完之後現學現賣,就靠著旁邊岩壁上頭滲水的紋理走向,把前面礦道的走勢給斷出來了,而且比盧內監自己之前判斷的還准。
盧內監站在那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彆扭,最後什麼也沒說,就把嘴閉上了。
偏偏就在這個當口,礦道暗處突然竄出來兩個人,二話不說掄著刀就往隊伍這邊撲。
這兩個正是之前趁亂跑了的那兩個疤頭劉的殘部,一直躲在礦道深處沒出來,等機會報復。
來得太突然,離得又近,當場就有一個護衛中了刀倒下去了,另一個護衛拼命擋了幾下也傷了。
周芒反應快,抽出獵刀就迎上去了,嘴裡頭喊:「鐵柱、石頭,抄傢伙!」
鐵柱從側面兜過去,石頭在後頭拿弩架著,三個人配合著把那兩個人給打傷了,按在了地上。
但是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疤頭劉自己趁著這個亂勁,往礦道深處跑了。
礦道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岔路又多,沈雲箏:「不能追了!現在隊伍里傷了人,還有盧內監和銅箱這些重要東西,追進去萬一中了什麼機關,那就不划算了。」
周芒琢磨了一下,沒追:「先把活著的人往外送。」
往外撤的時候,沈雲箏在塌方那邊的碎石堆里發現了塊木牌子,上頭有秦府的印記,一看就是剛才爆炸的時候從疤頭劉那邊掉出來的。
她把木牌拿給周芒看了一眼,周芒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倒是不意外,疤頭劉從頭到尾就是秦府餵的一條狗,現在狗要死了,總得知道牽繩子的是誰。」
東西收好,把傷員攙上,沿著進來的路往外走。
到了安全地方,周芒回頭往礦洞那邊看了一眼,心想這回動靜鬧得這麼大,慎獨齋也露面了,內官監這條線算是徹底冒出來了。
前朝軍器局、工部、內官監,幾代人的舊帳全攪和在一塊,青芒山這潭水,比他想得深多了。
……
從礦洞裡把人救出來之後,周芒先安排鐵柱和石頭帶著幾個隊員把盧內監那幫人送回青芒村去。
盧內監那幾個人傷倒是都不算太重,就是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走路都打晃,有兩個護衛傷得不輕,得趕緊回去包紮。
盧內監自己也折騰得夠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周芒一眼,那眼神裡頭有話,但也什麼都沒說,就讓人給架著走了。
等他們走遠了,周芒倒沒急著回去。
他還有件事沒辦。
之前外頭盯梢的時候他就聽說了一件事,說是疤頭劉那幫人下山搶糧的時候,半道上撞上了一頭山熊。
那熊也不知道是從哪兒遷過來的,個大,凶得很,當場就拍傷了疤頭劉那邊好幾個人,嚇得那幫人連糧都沒顧上搶就往回跑。
疤頭劉那邊死了傷了那是他們活該,但問題是,這頭熊既然在這一片活動了,那早晚是個禍害。
這要是不處理了,往後鄉勇隊進山,哪個倒霉催的萬一撞上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說了,這麼大一頭熊,皮子能賣錢,膽能入藥,總不能白瞎了。
周芒順著黑風嶺的山道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留意地上的痕跡。
他前世在部隊裡頭乾的是狙擊手,找痕跡這種事對他來說就是吃飯的手藝,熊掌印、折斷的灌木枝、樹幹上蹭過的泥印子,這些他一樣都沒落下。
跟了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算是把方向摸准了,那熊沒走遠,就在黑風嶺靠北邊的那片密林裡頭活動。
他把背上的弓摘下來,又翻了翻隨身帶的傢伙什。
箭倒是夠用,但普通的箭對付山熊,說實話,跟拿筷子捅鐵板差不多,皮糙肉厚的,射在背上跟撓痒痒似的。
要想一舉拿下,得用點別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