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礦洞驚天爆炸
他底下那幾個人在旁邊蹲著,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吱聲,但那個眼神一看就是不痛快。
盧內監說完了就往礦洞裡頭走,挑了個最乾爽的地方讓護衛鋪了鋪蓋,壓根不跟疤頭劉他們多說一句話。
疤頭劉轉身往回走的時候,他手底下一個小個子湊上來,壓著聲:「劉哥,這他娘的什麼人啊?咱在這替他賣命,他倒好,拿咱當下人使喚。」
疤頭劉嘬了嘬牙花子,沒接這個話,但心裡頭那個滋味他也說不上來。
說白了,他們這幫人現在就是秦府用完的抹布,京城那邊來人連正眼都不帶看的,真要是出了什麼事,第一個被扔出去的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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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娘的叫什麼日子。
到了晚上,疤頭劉那五個手下湊在一塊喝酒。
酒也不是什麼好酒,就是從外頭帶進來的半罈子燒刀子,辣嗓子。
幾個人越喝越悶,那個小個子把碗往地上一摔:「操他娘的,老子不幹了!這姓盧的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讓咱在這等死!」
旁邊那個絡腮鬍子的也說:「就是!反正橫豎都是個死,與其這麼窩窩囊囊地蹲著,不如拉個墊背的!」
他這話一出,幾個人的酒勁就上來了,越說越上頭,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摸了傢伙就往盧內監那邊摸過去了。
盧內監那四個護衛倒是真不含糊,雖然人少,但手上功夫硬,兩邊就在礦道裡頭幹起來了。
疤頭劉那幫人喝了酒不要命,護衛這邊護著盧內監往後退,礦道裡頭黑乎乎的,就幾根火把在那晃,也分不清誰是誰。
盧內監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都白了,往後退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一手就按在了自己帶來的那個包袱上頭……那裡頭裝的是火藥囊。
說起來也是寸,他這一倒,火把脫了手,正好掉在火藥囊邊上,火星子濺上去的功夫,轟地一下就著了。
更要命的是,礦道深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積了一股子瓦斯氣,火藥這一炸直接把瓦斯也給點了,轟隆隆一陣悶響,整個礦洞跟地震了似的,碎石嘩嘩往下掉,當場就把好幾條礦道給堵死了。
疤頭劉那邊當場就埋了好幾個,剩下的兩個嚇得連滾帶爬往深處跑了。
盧內監運氣好,被護衛拽了一把,人沒被埋,但連他在內還活著的人都給困在了一個礦道夾層裡頭,四面全是碎石頭,出不去。
更要命的是他帶的那隻密封銅箱,被一塊大石頭給壓住了,怎麼推都推不動。
周芒那頭本來就一直在外頭盯著,先是聽到礦洞裡頭有動靜,然後緊跟著就是一聲悶響,腳下的地都跟著顫了顫。
周芒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沈雲箏之前標註過這一帶的礦道圖紙,他把圖紙翻了翻,找到一條暗河支流,可以繞到塌方點附近。
也不管裡頭現在是什麼情況,招呼鐵柱、石頭帶著人就往暗河那邊趕。
到了地方一看,礦道塌了一大片,碎石堆得跟小山似的,裡頭隱隱約約有人的叫聲傳出來。
周芒讓人開始往外搬石頭,他自己貼著碎石縫往裡頭喊了一嗓子:「裡頭有人嗎?」
裡頭有人應,聽動靜還不止一個。
清了有一陣子功夫,總算把夾層那邊的碎石給掏開了。
先爬出來的是個護衛,灰頭土臉的,身上還掛了彩,接著又爬出來倆,最後才是那個盧內監,讓人給架出來的,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癱在地上直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周芒也沒急著跟他說話,先讓人給這幾個灰頭土臉的遞了水囊,然後拿眼掃了一圈,就看見那個壓在碎石堆里的銅箱子了。
箱子是好箱子,銅皮包的,四個角都打著銅釘,封得嚴嚴實實的。
最關鍵的是,箱子蓋上頭烙著一個印記,那印記周芒一眼就認出來了……兵仗局,跟他在弓弩坊見過的那些老物件上的烙印一模一樣。
周芒心裡頭就開始犯嘀咕了。
慎獨齋是內官監的暗庫,京城來的,帶著護衛,帶著兵仗局的箱子,跑到青芒山礦洞裡頭來找疤頭劉……這他娘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找人嘮家常的。
他蹲下身子拿手在銅箱上拍了拍,嘴裡頭問得倒是挺隨意:「這箱子怪沉的,裡頭裝的什麼好東西?」
盧內監含含糊糊:「官中物品,不讓細問。」
周芒也不跟他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剛才這爆炸是你那火藥囊炸的吧?你手下人跟疤頭劉的人幹仗,火藥沒管好,把礦洞炸塌了。
要是這事傳回京城,讓人知道慎獨齋的人在外頭搞出這麼大動靜,你說上頭會不會先問你這個帶隊的人?」
盧內監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周芒又給他遞了個台階:「不過呢,你看現在這情況,礦洞塌了,你們幾個人傷的傷殘的殘,外頭還有疤頭劉剩下的人在暗處蹲著。
就你們這樣自己往外走,能不能活著出山還真不好說。
我有這個能力護送你們安全出去,但我有個條件……你們慎獨齋給我青芒村弄一批東西來,精鐵錠、硝石、還有軍器局淘汰下來的舊弩機配件,反正都是你們能弄到的。
怎麼樣,換不換?」
盧內監坐在那想了半天,咬了咬牙:「行。」
周芒:「行是行,不過口頭答應了不算,你得給我個信物抵押著。」
盧內監臉又拉下來了:「你要什麼?」
周芒指了指銅箱:「打開看看,我不拿你值錢的東西,你把裡頭那種不值錢的舊文書挑一份給我押著就成。」
盧內監磨蹭了半天才把銅箱打開。
周芒往裡頭掃了一眼,好傢夥,厚厚一摞圖紙,上頭標著編號,有「甲」字頭的,有「乙」字頭的,一看就是兵仗局的老檔案。
周芒伸手隨便翻了幾下,挑出一份標著「乙等」字樣的舊圖紙,晃了晃:「就這個,看著跟廢紙似的,我押這個就行。」
他這一挑不要緊,盧內監的臉當場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