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準備硬鋼


  周芒問道:「你認為他們在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沈雲箏想了想:「按秦府的作風,不會拖太久。

  紀昀辦事講究一個快字,他既然連夜去了縣衙,說明事情已經談妥了,現在就差一個動手的由頭。」

  周芒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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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內心之中開始進行思索。

  鄉勇隊現在已經和山匪交過戰,也跟疤頭劉交過手,還跟私鹽販子打過仗。

  實戰方面的經驗倒是積攢了不少。

  可是有一個問題,秦府的私兵不是山匪也不是地痞流氓,那是正經用銀子供養的武裝力量。

  他們的裝備不會差,人數也不會少。

  鄉勇隊手裡頭的傢伙什,打山匪還行,但是要是跟秦府私兵正面硬來硬去的剛一剛,還差那麼一碼子事兒。

  他必須得去搞裝備。

  正好盧內監那邊還有一批物資還沒有進行交接,有精鐵錠、火藥原料這一類的東西。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時間半個月內會送到,可是現在可等不了。

  秦府都已經在準備著手行動了,他得提前把很多東西弄到手。

  不光要拿到之前談好了的很多,還得想辦法多弄一點兒。

  他知道盧內監那個人,不吃虧但是講信用,只要把條件洽談得好,多拿出點東西出來不是沒有可能的。

  「走一趟斷魂崖。」

  周芒站起來,把外衣往身上一披,「盧內監的物資提前去接,不能等他們送上門了。」

  他選取了兩個人一同前往。

  其中一個是沈雲箏,她曾經在秦府待過,秦府私兵的編制、裝備以及常用戰術她都知道得很清楚。

  倘若真的和秦府幹起來,她所掌握的情報那可是第一手的。

  另外一個是石頭鄉勇隊弩箭隊的骨幹,他打弩可是個能手,能夠一眼就看出弩機配件質量的好與壞,在接收物資的時候是用得著他的。

  蘇念兒聽到他要外出的消息,便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說太多的話語,就往他的懷裡塞進去兩張烙餅。

  周芒接過烙餅後笑了一笑,之後就帶著沈雲箏還有石頭一起出門離開了。

  三個人方才剛剛走了那麼一小段路程,還都沒有走出青芒村所劃定的那個範圍,石頭突然之間就停下了他的腳步。

  「芒哥。」

  石頭的臉色不太好看,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周芒,也不看沈雲箏,盯著路邊的石頭縫看,「我不跟她走一路。」

  周芒先是一愣神。

  他瞧了瞧石頭,隨後又將目光投向沈雲箏。

  此時沈雲箏站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

  可是周芒察覺到她的手朝著袖子裡面縮了縮。

  什麼意思?周芒問。

  我兄長的很多事兒,石頭把話講到一半便停頓下來不再言說,就那么半截話,可那已經是足夠的了。

  周芒想起來了,石頭的兄長比石頭大六歲,早年被秦府強行征去做礦工,後來死在了礦難之中,連屍首都沒有找全。

  這件事石頭從來沒有在周芒面前提起過,但是周芒從王獵戶那裡聽到過那麼一嘴。

  石頭一直覺得他哥哥的死和秦府是脫不了干係的。

  而沈雲箏之前在秦府當差,在石頭看來她也是秦府的人,至少曾經是秦府的人。

  這他娘的就很尷尬了。

  周芒看了看沈雲箏。

  沈雲箏依舊是那副樣子,嘴巴閉著,沒有去進行解釋什麼,也沒有去進行辯解什麼。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子的,遇到事情先把嘴巴給閉上,好像被人誤會了都懶得去進行解釋似的。

  周芒朝著石頭所在之處走去。

  周芒的身高要比石頭高出半個腦袋。

  當周芒低下頭去看石頭的時候,石頭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那么半步。

  可是石頭緊接著又把自己的下巴給抬起來了,仿佛是在表明自己並沒有感到害怕。

  「石頭,我問你一件事。」

  周芒的語氣不怎麼嚴肅,跟平時在打穀場上說話差不多,「你哥死在誰手裡?」

  秦府。

  石頭想都沒想就答了。

  「沈雲箏她爹死在誰手裡?」

  石頭沒答上來。

  「也是秦府。」

  周芒替他說了,「她爹被紀昀出賣,檔案房被燒,人沒了。

  她被秦府安排到青芒村來當眼線不假,但上回在斷魂崖,紀昀派人把她往死礦里發配,差點就沒命了。

  這事鐵柱也在場,你回去可以問鐵柱。」

  石頭依然沒有發出聲響,但是那隻拿著獵弓的手略微地鬆開了那麼一點點。

  「你想報仇,我不攔你,不但不攔,到時候跟秦府算總帳的時候你站最前頭都行。」

  周芒拍了拍石頭的肩膀,「但是石頭你給我記住了,你的仇人是秦府,不是她。

  別找錯人。」

  他講完之後就不等石頭做出回應,轉回身繼續往前趕路。

  走了大概十來步的樣子,聽到後面有腳步聲跟了上來,那腳步很沉重,是石頭的腳步聲。

  石頭跟上來雖然嘴上沒有說些什麼,但是能夠跟上來就說明他想明白了。

  沈雲箏在經過石頭的時候,把聲音放得很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周芒聽到了這聲謝謝,但是他並沒有回過頭來,就好像是真的沒有聽到一樣裝作沒聽見。

  當那三個人抵達斷魂崖的暗窯之處時,盧內監的那幫人已經比他們先到達了。

  到來的乃是盧內監的一位親信,姓吳,年約四十來歲。

  此君說話辦事有著在京城衙門混熟了的那種模樣,客氣是客氣,但是每一句客氣話的後面都攜帶著利益相關的東西。

  他叫人把一隻只木箱給搬了出來,精鐵錠碼放得整整齊齊,硝石和硫磺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的,數量比之前所約定的還要多。

  這還沒有完又額外抬出來二十張弩機,這些弩機是內官監淘汰掉之後又翻新的制式貨品,還配備了一批特製的穿甲箭頭。

  「盧內監說了,」吳親信把清單遞過來讓周芒簽字,「這批弩機是看在圖紙的份上額外送的。

  但是慎獨齋的人情不是白欠的,北境那趟差事,周隊長你得儘早給個準話。」

  周芒在一邊查驗貨物一邊聽他講話。

  周芒手中的弩機被翻來覆去地看了有兩遍。

  石頭的眼睛緊緊盯著很多弩機的配件,怎麼都移不開目光。

  石頭拿起一個弩機的扳機試了那麼幾下,嘴角出現了弧度。

  周芒看到石頭那樣的表情,心裡明白這批貨物是沒有問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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