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匪幫的巡邏隊來了
周芒把她從馬背上拖下來,半拖半拽地弄進了木屋,一腳踹開被凍住的木門,把她放倒在角落裡,然後轉過身去用後背把門頂上,把暴雪擋在門外頭。
屋子裡頭黑乎乎的,但至少沒有風,屋頂的木板雖然漏了幾個洞但整體還算結實,角落裡堆著一些乾柴和枯草,牆上還掛著幾根生鏽的捕獸夾和一卷破舊的麻繩,看起來這屋子雖然廢棄了很久,但以前的主人走的時候還留了些能用的東西。
他得趕緊生火,再不給這女人取暖,她就撐不到黑石口了。
……
周芒推開那扇木屋門的時候,裡頭的情況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以為這就是個廢棄的獵人木屋,推開之後應該是滿屋子灰、幾個破架子、說不定還有一兩隻冬眠的刺蝟什麼的。
結果門一開,迎面就是一堆篝火,火燒得正旺,火堆旁邊坐著三個男人,一個在烤手,一個在擦刀,一個靠在牆上打盹。
周芒推門的那一瞬間,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手全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那個反應速度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才會有的本能。
周芒一眼就掃過了他們身上的衣服。
不是獵戶,獵戶不會穿這種混搭的皮甲,也不是馬幫,馬幫的衣服雖然雜但至少有統一的束腰和綁腿,更不是官軍,官軍的號衣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三個人的打扮,皮甲外頭套著布襖,布襖外頭又綁著皮護腕,腳上蹬的是翻毛靴,腰上掛的刀長短不一——這就是北境匪幫最常見的混搭武裝。
這幫人不講究統一著裝,什麼好用穿什麼,什麼能打用什麼,說白了就是一群流寇。
周芒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他娘的怕是撞上黑石口匪幫的外圍暗哨了。
那三個人裡頭有個絡腮鬍子的,反應最快,用北境方言喝了一聲「什麼人」,同時就把刀拔出來了,刀尖直接對著周芒的胸口。
這人的動作倒是快,但沒什麼章法,刀拔出來之後沒有護住自己的要害,刀身舉得太高,腋下整個暴露了。
周芒來不及多想,先把意識模糊的陸三娘往牆角一推,力道控制得剛好,讓她摔在角落裡但沒磕到要害。
然後他手裡的獵叉就上去了,當的一聲格開了絡腮鬍子的刀,順著格擋的力道身子往前一壓,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犀角匕首,一刀刺進了對方的腋下。
那個位置沒有骨頭擋著,匕首直接捅進去大半截,刀尖從肩胛骨後頭穿了出來。
絡腮鬍子連叫都沒叫出來,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血順著匕首的血槽往外淌,人還沒落地就已經沒氣了。
第二個匪徒反應慢了半拍,但已經拔出刀從側面砍過來了。
周芒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肋骨划過去,他反手用獵叉的尾端往對方膝蓋骨上用力一撞,力道又准又狠,對方慘叫了一聲,左腿當場就跪下去了,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周芒順勢把獵叉一轉,叉尖直送咽喉,一叉封喉,乾淨利索。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第三個人已經慌了,連刀都沒拔,轉身就往後窗戶那邊跑,一隻腳已經跨上了窗台。
周芒沒追,彎腰把地上那把短刀撿起來,掂了掂分量,手腕一甩,短刀打著轉飛出去,正中後心。
那人悶哼了一聲從窗台上栽下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三個人,前後加起來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周芒在屍體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把匕首收回腰間,然後開始搜查這間木屋。
這屋子外頭看著破,裡頭卻收拾得挺乾淨,顯然被匪幫當成了固定的哨站在用。
他在角落裡那堆乾草底下發現了一塊活板門,掀開之後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濁氣湧上來,然後他就聽到了地窖裡頭傳來的聲音——很微弱,但確實是人的聲音。
地窖裡頭關了二十多個人,男女老少擠在一起,空氣又悶又臭,兩天沒吃過東西了,有些人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
被關的全是附近村子的村民,讓匪幫擄來當人質和苦力的。
地窖的柱子上還單獨鎖著一個男的,大概四十來歲,身上的衣服全是血道子,鞭痕從左肩一直拉到腰際,有些傷口已經結了黑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著淡紅色的組織液。
但他的眼神不一樣——其他村民看到周芒下來,眼睛裡是恐懼和茫然,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卻是警覺和審視,哪怕渾身是傷,脊背還是直挺挺地靠著柱子,沒有一絲半點的萎縮。
周芒把他放下來,問了他的名字。
韓鐵,附近採石場的石匠頭領。
他被鎖在柱子上是因為帶頭反抗匪幫劫掠,一個人撂倒了兩個匪徒,但寡不敵眾被按住了,匪幫沒殺他是想等據點那邊的頭領過來親自審他,說白了就是想殺雞儆猴。
韓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好像被抓被審被打都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似的。
周芒把自己這趟的來意簡單說了一下——青芒村鄉勇隊隊長,奉府衙調令前往黑石口參與剿匪。
韓鐵聽完之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窖口透進來的光線下那三具屍體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跟周芒說:「這座木屋是匪幫在黑石口南邊的一個外圍哨站,從這裡往北翻過兩道山樑有一處山坳,裡頭有個更大的據點,關著更多的村民。」
話還沒說完,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北境方言的呼喊——是匪幫的巡邏隊,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發現木屋裡有打鬥痕跡,正在往活板門這邊靠過來。
周芒跟韓鐵說:「你行不行。」
韓鐵沒答話,直接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劈柴用的斧頭,那個握斧頭的姿勢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抄傢伙。
周芒也不廢話,端著弩機先上了地窖口,探出半個身子,瞄準第一個衝進木屋的匪徒就是一箭,箭釘在對方胸口上,人往後一仰撞翻了後頭兩個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