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馬幫的羊皮圖
陸三娘渾身一震：「我娘是黑石口馬幫的上一任當家人，在黑石口那條商道上走了半輩子，方圓幾百里沒有人不知道陸家馬幫的名號。
六年前我娘帶商隊經過黑石原的時候走錯了路誤入了一條地下通道，那裡面有一條礦脈，品質好到什麼程度……我娘的原話是整面石壁都在發光。
我娘把這條礦脈的位置畫在了一張羊皮上，回到黑石口之後本打算把羊皮圖交給駐軍換一筆賞錢，但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鐵旗會崔二爺的耳朵里。
崔二爺派人來買這張羊皮，價錢開的很高，高到足以買下整個黑石口馬幫的商隊，但我娘拒絕了。
我娘當時說她做了一輩子馬幫生意，從不跟來路不明的人打交道，鐵旗會這個名字在道上已經傳開了，她不想沾。
之後不久我娘就在一次運貨途中遭遇山匪襲擊身亡，押運的馬夫一個都沒活下來，屍體被送回來的時候身上的刀口全是鐵旗會慣用的厚背長刀劈砍的痕跡。」
陸三娘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她敘述這件事的方式已經不像是在說一件六年前的往事，更像是在一遍一遍的重複一個刻在骨頭裡的記憶。
「我娘死了之後我就接手了馬幫，把羊皮圖從我娘生前的箱子裡找了出來，藏在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這麼多年我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因為鐵旗會的人一直在盯著我，我知道一旦崔二爺知道羊皮還在我手裡，我就會和我娘一樣死於一場查不出兇手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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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害怕麻婆子木杖上的標記，是因為那個標記和羊皮圖上標註的礦脈入口符號一模一樣……一個圓圈中間三道豎線，豎線下面是一條橫著的波浪紋，我盯著這個符號看了六年，不可能認錯。」
周芒問她：「羊皮圖現在在哪？」
陸三娘猶豫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枯枝燒斷了啪地響了一聲她才開口，說了一個地名：「黑石口馬幫舊宅後院第三棵棗樹下的石板底下。」
她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我從來沒有打算把這張圖交給任何人，包括周芒。
因為這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東西，是我手裡唯一能牽制鐵旗會的籌碼。」
當天夜裡，守夜的韓鐵因為連日疲勞打了個盹，腦袋往胸口一垂就那麼幾息的功夫。
等他被一陣冷風吹醒的時候下意識往陸三娘睡的那個位置看了一眼……鋪蓋還在，人沒了。
他一下子跳起來衝到營地邊上的拴馬樁前，樁子上少了一匹馬，乾糧袋也少了一份。
他蹲下來借著火把光看地上的馬蹄印，方向是往南的，指向黑石口。
韓鐵自責的不行，握著獵叉的手指頭都攥白了，說：「都怪我打那個盹。」
周芒蹲在地上看了看馬蹄印的深淺和間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說：「她不像是逃跑的。
逃跑的人不會只拿一份乾糧……她知道營地里的乾糧數量是精確配給的一人一天一份，拿多了會被立刻發現，拿少了跑不到下一個補給點。
她只拿了夠一個人吃兩天的量，說明她不是漫無目的的跑路，而是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而且她知道自己在那個目的地要做什麼，不需要再往更遠的地方跑。
兩天的路程，往南走，加急趕路……那個方向只有黑石口，馬幫舊宅就在黑石口邊上。」
周芒看著馬蹄印延伸的方向心裡頭大概有數了。
陸三娘不是逃跑，是回去取羊皮圖，然後自己進礦脈。
她六年前沒了娘，六年後馬幫也沒了，在黑石口駐軍那邊交完差之後她其實已經沒有家了，唯一還攥在手裡的就是她娘那張羊皮圖。
現在她認出了麻婆子木杖上的標記知道礦脈的入口就在黑石原地下，她不會再等了……崔二爺的人已經在這片區域活動了，再等下去鐵旗會比她先找到礦脈核心，她娘用命保住的東西就會被別人搶走。
她不把羊皮圖交給周芒是因為她從來沒打算讓任何人替她去報這個仇，她要自己拿著羊皮圖進礦脈搶在鐵旗會之前找到礦脈核心，然後把礦脈毀掉或者把入口炸掉，讓崔二爺永遠也拿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但這也意味著她會在礦脈里和鐵旗會正面撞上，她一個人拿把短刀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周芒把石頭叫過來讓他帶兩名弩箭手沿著馬蹄印往黑石口方向追，叮囑他們：「儘量不要跟她起衝突，如果能在她拿到羊皮圖進入礦脈之前截住她就把人帶回來，如果她已經進了礦脈，別貿然跟進去，先發信號通知營地。」
石頭點了兩名弩箭手背上乾糧和水翻身上馬，三匹馬沿著南邊的馬蹄印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芒回身望向地裂谷深處，把剩下的隊員召攏，說：「天一亮繼續往下走，地底下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等著他們。」
……
隊伍在麻婆子的帶領下繼續往地裂谷深處走。
越往裡走路越窄，兩邊的岩壁幾乎要貼到肩膀了，頭頂上只剩一條細的跟刀刃似的天光，空氣里的硫磺味混著地底返上來的潮氣，又悶又嗆嗓子眼兒。
小石頭跟在韓鐵後面，這孩子自從進了地裂谷就沒怎麼說過話，但他走路的時候一直緊緊的攥著韓鐵給他削的那根短木棍。
周芒走在最前頭。
他注意到腳下的岩殼開始出現一些不太正常的裂縫，不是天然龜裂的那種不規則紋路，而是幾條直線型的裂口沿著固定的方向分布，像是被人從下面鑿過。
他正要蹲下來仔細查看，頭頂上忽然嘩啦啦一陣響……抬頭一看，好幾根削尖了的圓木從岩壁上頭滾下來，緊跟著一張巨大的捕獸網兜頭罩了下來。
周芒第一反應不是躲，是把小石頭往旁邊一把推了出去。
小石頭被推的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磕破了額角，但那根削尖的圓木擦著他的後背砸在了地上，要是周芒晚推那麼一瞬那根圓木就直接釘在他胸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