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清理山蜥


  黑石原有地嘯有地火有鐵旗會暗哨,隨便碰上哪一樣他周芒都未必能活著回去,就算能活著回去,府衙也能拿他擅闖守山人禁區或跟鐵旗會起衝突的事做文章。

  而能給他下達這份公文的人,必定跟鐵旗會或馬知縣有利益勾連……兵部孫主事,這個從秦府倒台之前就一直懸在他頭頂上的名字,開始越來越清晰的浮現出來。

  ……

  第二天天剛亮,麻婆子就蹲在石屋門口拿那根黑木杖在地上劃拉,劃出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從石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黑石原深處。

  周芒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看明白了,她畫的是黑石原地下的裂縫走向,那道線的終點是一處叫地裂谷的地方。

  麻婆子說:「你們要找的那個什麼獸群異動,還有什麼地下礦脈的真相,都在地裂谷底下,別的地方查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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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峽谷是地殼裂縫形成的,谷底有條天然通道能通到地下深處,但裡頭的東西不是你們平時在山裡見過的那些,進去了別亂碰別亂跑,老太太不想給你們收屍。」

  周芒把地圖拿出來對照了一下,發現麻婆子畫的位置和沈雲箏推演的軍器局正庫岔道方向基本重合。

  也就是說,黑石原這個地裂谷不是一般的天然裂縫,它極有可能就是前朝軍器局正庫的入口所在,只不過被地殼運動和後來的地嘯給重新封堵和改道了。

  他把這個判斷藏在了腦子裡沒說出來,一方面是因為麻婆子在場,他還不確定這個老守山人對前朝軍器局的事知道多少、立場又是什麼,另一方面鐵旗會的人還在黑石原外圍活動,這個信息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隊伍收拾停當之後麻婆子走在最前頭帶路,她那根黑木杖磕在黑色岩殼上的篤篤聲成了整個隊伍的行進節奏。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腳下的岩殼從平整變得破碎,裂縫越來越寬,熱氣從裂縫裡往外冒,有些地方踩上去能感覺到腳底板底下的岩石在微微顫動。

  地裂谷的入口就嵌在兩道黑色岩壁之間,窄的只能容兩個人並肩通過,入口處的岩壁上全是風化的鑿痕,不是前朝的鑿痕,是更早的,早到連麻婆子也說不清年代。

  隊伍剛鑽進地裂谷,周圍的光線一下子就暗下來了,頭頂上只剩一線天光,空氣里的硫磺味比外頭濃了好幾倍。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岩壁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不大,但特別密集,就是幾百隻指甲在石頭上同時劃出來的動靜。

  周芒立刻舉手示意隊伍停下,所有人都聽到了……不是風吹的,是活物。

  然後岩壁上的裂縫裡就湧出了東西。

  一條接一條,從那些黑乎乎的裂縫裡鑽出來,體型比尋常蜥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皮膚是灰白色的,看著就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東西,最大的那條體長接近一個成年人的身高,扁平的腦袋上兩隻眼睛沒有眼瞼,嘴張開來裡頭全是細密的尖牙,口水從嘴角滴下來落在岩殼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這可不就是府衙公文里提的獸群異動,而且比描述的還要邪乎……這玩意兒是地下毒氣泄漏之後被逼到地表來的,周芒前世在部隊接觸過類似的密閉空間生物變異報告,礦道深處的毒氣在封閉空間裡長期積聚會把原本生活在地下的生物逼瘋,同時也會改變它們的體型和行為模式。

  這群山蜥能長到這麼大,說明地下毒氣的濃度已經高到了一個臨界點,這也解釋了麻婆子說的地嘯越來越頻繁的原因……地底下積聚的能量快要兜不住了。

  最大的那條雄蜥率先發起了攻擊,後腿一蹬朝走在最前頭的韓鐵撲了過來,速度快的跟它那個體型完全不匹配。

  韓鐵反應更快,側身閃開第一下撲擊,獵叉從側面刺進去穿透了山蜥的頭顱,叉尖從下頜骨下方穿出來帶著一股灰白色的體液。

  鐵柱在後頭架弩點射,三棱破甲箭一箭一個精準的釘在從側面岩壁上撲下來的幾條山蜥的腦袋上,他嘴裡頭一邊射一邊罵:「這他娘的比黑石口的狼群還瘮人。」

  周芒拔出犀角匕首迎著那條體型最大的雄蜥沖了上去,這玩意兒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皮糙肉厚,韓鐵剛才那一叉刺在它後腿上只是讓它踉蹌了一下,它翻過身來張嘴就朝周芒咬過來,嘴裡頭噴出來的腥臭味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周芒側身避開那張嘴,左手按住蜥頭往岩壁上撞,右手的犀角匕首順著它下頜骨下方的軟鱗縫隙捅進去直插腦幹,刀尖一擰那條雄蜥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十幾條山蜥被清理乾淨之後周芒下令在山谷里找一處相對乾燥的岩台搭臨時營地,讓隊員把山蜥屍體全部搬到下風處挖坑深埋,埋完了上頭還要壓一層碎石,防止血腥味引來更多變異的生物。

  麻婆子靠在自己的黑木杖上站在旁邊把整個處置過程從頭看到了尾,從韓鐵突刺到鐵柱點射到周芒近身擊殺雄蜥再到掩埋屍體,她一句話沒說,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周芒注意到了。

  紮營之後隊員們各自忙活,鐵柱在檢查弩機的弦有沒有被硫磺氣腐蝕,韓鐵帶著小石頭在收拾鋪蓋,麻婆子坐在岩台邊上閉目養神。

  周芒在火堆旁邊喝水的時候發現陸三娘不太對勁……她縮在岩壁角落的陰影里抱著膝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麻婆子靠在牆上的那根黑木杖,確切的說是在盯著杖頭上刻著的那個標記。

  周芒把水囊放下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她沒有抬頭看他,眼睛還是盯著那根木杖。

  周芒沒有像平時審俘虜那樣問她你在看什麼,壓低了嗓音模仿麻婆子說話的語調,用那種沙啞緩慢的聲線輕輕說了一句:「你以前見過這標記,是不是。」

  他模仿麻婆子的語調不是隨性來的,是想讓她在心理上把眼前這根木杖和她記憶里那個標記畫上等號,等於說我不需要給你壓力,你潛意識裡已經知道我在問什麼了,直接說出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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