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地火台的地形
陸三娘等了許久確認麻婆子的呼吸變得均勻之後才輕手輕腳的推開門縫側身擠了進去，把那罐黑色藥膏揣進了懷裡，又在轉身要走的時候瞥見了麻婆子藤筐里一件用油布包著的重物。
她蹲下來打開油布，裡頭赫然是一把鏽跡斑斑但整體完好的前朝制式手弩，弩身上刻著軍器局的印記，弩弦雖然老化鬆了但弩機結構完好，換根新弦就能用，弩機槽里還壓著一支短箭，箭頭已經鏽了但箭尖還是鋒利的。
她把手弩重新用油布包好夾在腋下，無聲無息的退出了石屋。
回到石窟之後她把那罐藥膏抹在了自己的臉上和手臂上，藥膏觸感冰涼，塗上去之後皮膚上罩了一層薄殼，透氣但不透熱。
她把手弩藏在石窟角落的石縫裡用碎石蓋好，靠著牆壁坐下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開始盤算明天的對決。
她的盤算很簡單也很冷……麻婆子說了至死方休或一方認輸為止，那她就用這把偷來的手弩在交手時朝周芒放冷箭，周芒絕不可能想到她手裡有弩。
殺掉周芒之後按規矩麻婆子必須把正庫大門的開啟方法告訴贏家，到時候她把麻婆子也除掉，黑石原的秘密就只屬於她一個人，足夠她用來跟鐵旗會換崔二爺的命。說起來鐵旗會那伙人也不是啥好東西，但那又怎麼樣？
至於鐵旗會拿到正庫之後會對這片區域做什麼，她不在乎。反正她只要崔二爺能活著出來，其他的爛攤子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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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三娘密謀作弊的同時周芒也沒閒著。
他讓鐵柱和小石頭看護受傷的韓鐵，自己帶上了韓鐵在採石場幹活時留下的那根撬棍和剩下的火藥余料，打著火把沿著原路返回了之前被陸三娘封堵的石室入口。
那塊石板還是原樣堵在甬道口，石板縫隙里楔著的那根斷裂圓木卡的死死的，從外面看跟長在山體上沒兩樣。
他把撬棍插進石板和岩壁之間的縫隙里用力撬了幾下，石板稍微鬆動了一點但圓木還死死卡著。
他用帶來的火藥余料配了一份小當量的定向爆破藥包塞進圓木和石板之間的縫隙里，點了引線退到甬道拐角後面等著。
一聲悶響過後碎石落了一地，那根圓木被炸成了好幾截，石板也被震鬆了，他用撬棍一撬就把整塊石板卸了下來。
進入石室他把剩下的銅皮箱子全部清點了一遍，將火藥配方手稿、精煉爐圖紙和軍用連弩樣品按重要性分成了三份，分三次運出了石室。
這批東西裡頭光是精煉爐的圖紙就夠郭駝子在青芒村再建兩座比現在那座還先進的煉爐，連弩樣品拆開來看裡頭的弩機結構比他之前設計的任何一種都要精妙，前朝的軍工水平確實不是吹的，這玩意兒整的比他琢磨大半年的還好用，絕了。
他把最後一口箱子搬出來的時候韓鐵已經能坐起來了，小臂上那道刀傷被鐵柱用止血藥粉重新敷過沒再滲血，雖然還腫著但精神頭不錯。
他看到周芒搬回來的那堆箱子咧嘴笑了笑，「隊長你比採石場的工頭厲害多了，他干一年撬不開的石頭你一盞茶的功夫就炸開了。」
周芒把最後一箱圖紙放在他旁邊，「明天正午在地火台跟陸三娘對決，你傷沒好利索別跟來，跟鐵柱和小石頭一起看好這批東西，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離開營地。」
……
去地火台前，周芒找了個沒人的犄角旮旯，把後背的傷重新拾掇了下。
之前在窄谷里被那根削尖的圓木擦過，後背青紫了一大片，這幾天又是鑽礦道又是攀岩壁，根本沒時間停下來好好歇著，傷口結了痂又被扯開，扯開了又結痂，反反覆覆好幾回了。
他擰開水囊把後背上沾的灰土沖了沖，又從隨身帶的傷藥包里翻出半包止血粉拍在裂開的傷口上，叼著布條一頭，另一隻手拽緊了勒在傷口上，勒的後背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疼是真他娘的疼，但不勒緊了的話等會兒在地火台上萬一動作大了傷口崩開流血不止，那就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了。嘶，等這事了了非得找蘇念兒多要兩瓶金瘡藥才行。
正午前半個時辰，陸三娘已經提前進了地火台。
她從石縫裡取出那把前朝手弩和那罐黑色藥膏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不是怕，是一種馬上就要把賭桌上所有籌碼一把推出去的亢奮。
她把藥膏快速抹在手臂上和臉上，黑亮亮的藥膏塗上去，皮膚上裹了層涼絲絲的殼，呼吸道里那股被硫磺氣灼燒的感覺果然減輕了不少。
她把長刀掛在腰間，把手弩掛在另一側用外衣下擺遮住，站在環形岩台中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硫磺味的蒸汽灌進肺里，又辣又燙，但她睜開眼眼神反而更冷了。
這眼神裡頭有對周芒的愧疚，畢竟在黑石口崖邊他拉過她一把，在暴雪裡她給他餵過一夜的藥，在岩洞裡她看到他一個人把十幾個平民從鐵旗會的屠刀下往外拖。說起來他們倆也算得上是共過患難的，可那又能怎麼樣？崔二爺的命比啥都重要。
但這些愧疚在這一刻已經被另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壓過去了，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偷了麻婆子的藥膏和手弩，殺了鐵旗會的探礦隊員，用血在岩壁上寫了崔二爺的名字，所有退路都已經被她自己一刀一刀砍斷了，現在除了往前沖，她什麼也做不了。
周芒在正午前一刻到了地火台。
他沒有急著往岩台中央走，沿著岩台邊緣繞了一圈，把整個場地的地形摸了個遍。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
在往蒸汽區轉移的路上，他經過了陸三娘之前藏手弩的那道石縫。
他本來已經走過去了，腳步忽然頓了一下，石縫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小片黑色油膏蹭在了石頭稜角上。
那油膏的顏色烏黑髮亮，散發出一股特殊的草藥味，跟麻婆子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麻婆子還沒到場，這油膏只能是陸三娘的。合著這娘們早就算計好了要作弊啊，真不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