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審訊鐵旗會
麻婆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把那套敲擊節奏用木杖在地上畫了出來：三長兩短，再一長一短，一共七下。
周芒蹲在旁邊看她畫完，在心裡頭默默記了幾遍，把那個節奏刻在了腦子裡，三長兩短，一長一短，七下。
從地火台回麻婆子石屋的路上，鐵柱和韓鐵已經帶著小石頭先到一步去準備傷藥和乾糧了。
周芒扛著陸三娘走的不快，麻婆子拄著木杖在前面帶路，走到離石屋還有不到一里地的時候，周芒遠遠就看見石屋方向多了好幾堆篝火，火光映在黑色岩殼上，人影晃來晃去的，少說也有七八個。
他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這時候來湊熱鬧，加快了腳步。
走近了才看清，石屋前面的空地上已經被人占了。
七八個穿著鐵旗會雜色便裝的壯漢正圍著篝火升火做飯，腰間別著短刀和採礦工具，有幾個腳邊還擱著鐵鎬和撬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流寇，是專門幹探礦和採礦活的工兵。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獨眼壯漢，左眼蒙著一塊髒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皮眼罩，右眼倒是精光四射，正坐在石屋門口的一塊大石頭上拿匕首削一塊肉乾吃。
這人叫單眼奎，是鐵旗會在黑石原外圍採礦點的工頭，專門負責帶人挖礦道找礦脈，手底下管著三個採礦點的幾十號人。
石屋門口，麻婆子被兩個鐵旗會的人押著，後背靠在石牆上，臉上多了一道血痕，嘴角也破了皮，顯然是被打過，她臉色冷的能掉冰碴，半句軟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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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根黑木杖被扔在幾步外的地上，杖頭上的骨飾沾滿了灰土。
單眼奎看到周芒走過來，把匕首往肉乾上一插，站起來拿那根沾滿礦灰的手指頭點了點周芒，說：「你就是那個在青芒村殺了我們六十多號人的周芒？崔二爺說，只要你還活著就懸賞五百兩，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理他幹嘛？周芒視線掃過石屋周圍，快速掃了一圈，鐵柱和韓鐵不在空地上，小石頭也不在，石屋側面那道矮牆後頭有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在壓著呼吸等信號。
鐵柱他們已經發現情況了，正藏在外圍等著他給指令。
周芒對鐵柱藏身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鐵柱跟了他這麼久，默契早就刻到骨頭裡了，那個眼神的意思翻譯過來就三個字，動手，篝火。
鐵柱從矮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弩機已經架好了，箭槽里壓的不是普通破甲箭，而是周芒在路上用火藥粉末趕製的小型爆破箭，箭頭綁了一小截火藥包，用油紙裹著防潮，原本是準備對付地裂谷里萬一再遇到的變異山蜥，沒想到先用在人身上了。
周芒心裡暗夸，好傢夥這小子真上道，箭頭扎進篝火堆的瞬間火藥被明火引燃，轟地一聲火堆炸開了，火星和炭塊四處飛濺，圍坐在篝火旁邊的鐵旗會成員被炸了個措手不及，當場就有兩個人被炭火灼傷了面部，捂著臉在地上翻來滾去的嚎。
就在篝火爆炸的同一瞬間韓鐵從石屋側面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他左小臂上還纏著陸三娘劃的那道刀傷的繃帶，但他握獵叉的力道一點都不減，一個箭步衝到石屋門口，獵叉橫掃挑翻了押著麻婆子的兩個人，叉尖在那兩人胸口上各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把麻婆子拉到自己身後。
麻婆子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黑木杖，站起來的時候順手用杖尾在那兩個倒地的人頭上各敲了一下，敲的結結實實。
周芒也在篝火炸開的同一時刻出手了。
他拔出犀角匕首直取單眼奎，單眼奎反應不算慢，揮動採礦錘格開了匕首，刀刃和錘頭撞在一起濺出一串火星。
但他的採礦錘太重了，掄一下的功夫周芒已經閃到了他側面，他的錘子還沒收回來，周芒的第二刀已經到了，匕首從他握錘的前臂內側刺進去，穿透了前臂的肌肉從外側穿出來，刀尖帶著一溜血珠。
單眼奎慘叫了一聲，五根手指頭不受控制的鬆開了，採礦錘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芒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踹翻在地，後腦勺磕在石頭上悶哼了一聲，周芒的腳已經踩在了他胸口上。
單眼奎被踩在地上喘不上氣來，那隻獨眼裡頭再也沒了剛才削肉乾時的精光。
周芒蹲下來把匕首上的血在他衣服上擦乾淨，問他鐵旗會在黑石原的部署。
單眼奎起初還咬著牙不肯說，周芒把匕首貼在他那隻完好的耳朵上，說：「我數到三，你不說這隻耳朵也沒了。」
數到二的時候單眼奎就開了口。
他說鐵旗會在黑石原外圍一共有三個採礦點，一個物資中轉站，加起來大概還有四十來號人。
最重要的是，崔二爺本人將在五天之後親自抵達黑石原。
崔二爺是來接收正庫里的東西的，具體什麼東西單眼奎級別不夠不知道，只知道是從京城來的人在催，催的很緊，好像有什麼大人物在等著這批東西。
周芒讓韓鐵和鐵柱把石屋周圍的鐵旗會成員全部繳了械捆好，一個一個的審。
鐵旗會的成員互相之間的信息拼在一起，他很快就整理出了鐵旗會在黑石原的完整行動計劃。
鐵旗會已經探明了前朝軍器局正庫的大門位置，就在地裂谷最深處的暗河下方，但他們打不開門上的銅牌機關，試了撬棍、鐵鎬，甚至用火藥炸過一次，都沒用。
所以他們一直在外圍採礦點收集火藥原料，打算攢夠了分量用蠻力把大門炸開。
崔二爺五天之後抵達的時候會帶來一個從京城請來的懂機關的人，據說這人在兵部軍器局做過事，專門研究前朝的銅牌鎖和軍器局機關的，能破解前朝的銅牌機關。
崔二爺的計劃是打開正庫大門之後把裡面封存的前朝軍械圖紙和神機炮模具全部運走，賣給京城兵部的孫主事，換鐵旗會在北境三府的官方鹽鐵經營權。
這最後一條信息把所有散落的線索全串上了。
兵部孫主事，這個名字從秦府覆滅之前就一直若隱若現的懸在整件事情的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