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蕎心軟救了人，這一次，她會活下來吧
陸辭安最後拿著一百兩齣門的時候，還有點發懵。
哎？
謝臨淵這小子怎麼忽然好說話了？看著什麼也不求了，一下子無欲無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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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情況？
還能是啥情況，謝臨淵現在只能撐住一會兒不哭，陸辭安再多待一會兒他就得露餡。
這不陸辭安才出門，他就裹緊被子，無聲哭泣去了。
嗚嗚嗚！
這可怎麼辦啊！
阿蕎還能原諒他嗎！
哭著又扒拉兩下人偶，哭得更兇猛了。
阿蕎從前多愛他啊，若是能再早重生一段時間就好了啊！
真想把那個時候的自己掐死！然後自己頂替啊！
雲徹在外面躊躇了好一會兒，也不敢進去。
雲塵只知道這個事情不太好，可雲徹知道這是侯爺的天塌了啊！
咋辦呢？
「你說，夫人今天出來做什麼？」
雲塵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雲徹的身後，嚇了雲徹一跳，但一想這個問題，更是撓頭。
「對啊，夫人今天出來做什麼呢？」
雲塵撇了眼屋內，他說道：「我去跟著夫人，你看著侯爺。」
對於謝臨淵遇到的任何麻煩和困難，雲塵都想幫他解決，如今侯爺為了夫人又自傷又追悔，雲塵看不得謝臨淵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
所以他想得很簡單，讓侯爺的目的達成就好。
不就是和夫人和解嗎？
道個歉就好了。
侯爺拉不下面子，那他去。
雲徹不由感動地看著雲塵的背影，忽然就覺得這鬼今日十分可靠了！
只是雲塵找到阿蕎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府衙的人上次已經給過謝臨淵申請了，如今看蘇榮華也來，便真覺得這倆小夫妻是過不下去了，也沒多說什麼，直接給了阿蕎蓋了章的和離書冊。
到時阿蕎只需要寫了和離書貼在上面，二人簽了字，再返還府衙，各自交換庚帖，便算是和離了。
所以雲塵看著阿蕎從府衙出來之後，連他這般性子的人都多少有些猶豫了。
夫人看著是真想和離，還道歉嗎？
雲塵就這麼跟著阿蕎她們，最終還是決定，要道歉！
他正要去攔阿蕎的馬車時，有人卻更快一步衝到了車前。
「哎！吁！」
今日這是第二遭有人強行攔馬車了，小石頭本想罵人，可看著跪在馬車前抱著個孩子的婦人，她一直在哭，瘋狂磕頭，就想求車主能救助她些銀錢，讓她能帶自己的孩子看病。
她身上很髒，臉瘦得厲害，倒像是逃荒而來的災民。
她額頭已經都是血了，或許她已經這樣求過好些馬車，可依舊沒有得到救助。
阿蕎這次有了準備，托住了櫻桃，此刻聽著外面的哭喊，她輕輕嘆了口氣。
老天爺是不願意讓她發這筆橫財嗎？
「櫻桃，下去看看，若實在可憐，便給她些銀子吧。」
馬車外的女人似乎聽到了阿蕎的聲音，眼淚更是不住地向下掉。
櫻桃看著女人懷裡的孩子，比起髒兮兮的母親，他倒是乾淨不少，只是呼吸微弱，臉色漲紅，是真病了。
櫻桃沒猶豫，給了女人銀錢。
「貴人！貴人！多謝您！我是來尋丈夫的，我丈夫是修堤壩的工匠，他有一門手藝，一個月也有三兩紋銀，還請貴人留下姓名，待我尋到丈夫，定將銀錢歸還！」
原來不是逃荒的，而是丈夫幾個月沒音訊，家中老母病逝，女人這才心一橫來了金陵城，只是到金陵城尋了兩日，丈夫沒找到，她自己帶的行李銀錢全被偷走了。
孩子生了病，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衝著那些能坐馬車的有錢人磕頭跪拜。
這樣的話她或許喊了好些遍，只是那些貴人不在意什麼銀子，更不在意這兩個底層人的性命。
「好了，快去給孩子治病吧。」
阿蕎掀開帘子，她已經戴上了面紗，以免街邊有認識蘇榮華的人認出來她。
阿蕎沒有留下姓名，女人衝著漸漸遠離的馬車狠狠磕了兩下頭，便抱著孩子衝著她早先便找過的醫館跑了過去。
櫻桃在馬車上嘆氣：「前些日子聽說堤壩垮塌了，她的丈夫怕是……」
阿蕎沒說話，這世間的苦命人太多了，她沒有能力去救，更沒有這個心氣。
她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實在求到了她頭上……
阿蕎懷揣著一百兩，也實在沒辦法當沒看到。
左右，也不過給了二兩銀子，到底是一條小生命。
阿蕎自己勸自己，這不算什麼大發善心，她沒什麼善心。
雲塵遠遠看著，輕輕嘆了口氣，夫人有個好心腸，哪怕她……
罷了，跟上夫人，待夫人下馬車的時候在尋機會說吧。
他可不敢再去攔車了，別真傷到夫人。
而拿了銀子的女人正擦著眼淚，拼命奔跑，卻在一個拐角時，被三雙伸出的手瞬間拖入了巷子裡。
「嗚嗚嗚！」
她甚至沒有機會發出一聲叫喊，便已經被捂住了口鼻，她懷中的孩子也被瞬間搶了過去。
她瞪大眼睛，雙腿不住地用力，淚奪眶而出，混著她磕出來的血流到了帕子上。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搶了她孩子的人，高高舉起她的孩子，用力地向下丟去。
不！
不！不要！
絕望瞬間席捲了她的心臟，她發出無聲的尖叫，臉上青筋暴起，拼盡全力，居然真的掙脫了束縛住她的兩個男人。
「不要！」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孩子，卻重重摔在了地上。
「救命！救命！！！」
脫困的這一瞬間，她拼了命地大喊，企圖得到一點幫助。
阿蕎忽然眉頭一跳，她聽到了，聽到了在喊救命的聲音……
「姑娘？」
阿蕎下意識摸住了櫻桃的手，櫻桃愣了下，不知道怎麼了。
血色撲面而來，塵封記憶中院子裡蘭娘壓抑到最後，終於喊了幾聲救命。
阿蕎知道，蘭娘怕阿蕎沒走遠，她怕阿蕎聽到會回來，可她實在撐不住了，她要被打死了，才終於在最後喊了兩聲。
可……
已經沒用了。
那兩聲救命，猛地與今日的救命聲重合了。
阿蕎的嘴唇顫抖，她猛地喊道：「石頭！停車！」
她有些破音，石頭不明白為什麼，但瞬間就拉停了馬車。
阿蕎沒有猶豫，直接下了馬車。
阿蕎自小耳聰目明，能聽到很遠的聲音，也能看到百步之外晃動的竹葉，她學繡工時，莊主不常誇人，卻總誇她有天賦。
她和老乞丐學輕功時，老乞丐誇她根骨不同尋常，他說他斷雙腿之前，也學了半年多才入門，但阿蕎不過三天就入門了。
阿蕎是個天賦異稟的姑娘。
也是個……遍體鱗傷的孩子。
她通紅著一雙眼睛，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地，櫻桃跟不上阿蕎了，急得厲害。
石頭急忙趕著馬車跟上。
「櫻桃姐姐！快上來！」
二人趕著馬車去追阿蕎，但阿蕎剛剛一閃身，不知道去哪了。
阿蕎好像看到了那男人舉起鋤頭，對準蘭娘的頭顱，臉色猙獰地向下錘擊。
她的殺意不受控制地衝破出來，一腳便踹在了行兇的男人身上。
「噗！」
男人直接一口血吐出來，被阿蕎踹飛了好幾步。
「救命……」
女人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此刻渾身是血，受了重傷，已然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她看到了阿蕎，「貴人……」
「貴人，救救……孩子……」
阿蕎卻冷著臉，她只說了句：「閉嘴！」
隨即，她又看向了小巷中的三個男人，他們有些力氣，氣息卻不穩，都是三腳貓，臉上帶著疤痕，還有個腿似乎也不好使。
這些人身上有匪氣，不是水匪便是山匪，阿蕎還聞到了些魚腥氣。
確定了，是水匪。
沒學功夫，大概是底層匪患，可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城，還如此囂張地行兇。
阿蕎不用多想，便知道他們是接了任務殺人的。
「接了任務來的？」
阿蕎扯下腰間的錢袋：「他們給你多少，我給你們雙倍！」
卻不想，這些平日裡認錢不要命的主，只是相互對視一眼，便朝著阿蕎沖了過來。
看著，是要將阿蕎也殺了！
阿蕎這下立刻明白，下單子的人，怕是有官府背景，這三個人，是接了死命，而不是活命！
她一瞬有些後悔，不該衝動的。
但她都出手了，不可能讓這些人活著回去！
她從腰間直接抽出數根銀針，靠著靈活的輕功躲過第一個人的襲擊，當即一根銀針扎入這人的脖頸。
但人實在太多了，阿蕎為了傷這人，便漏了破綻。
「姑娘！」
櫻桃和石頭終於找到阿蕎了，可是還未進巷子，就看到這讓她們魂飛魄散的一幕。
兩個男人夾擊之下，碩大的拳頭就要砸到阿蕎的身上！
就在此刻，阿蕎瞬間一扭身子，直接下腰，從他們中間划過去了！
而一道劍光突然閃過，兩個合擊的男人雙手直接飆出血線，下一秒，四隻手就掉在地上了！
小巷裡瞬間響起男人們的慘叫聲。
阿蕎愣了，她轉過身，便看到雲塵的背影。
雲塵又是一劍砍斷了這二人的腿，最後一劍刺入最開始被阿蕎傷了的男人胸口，最終淡定收回長刀。
「雲塵？」
阿蕎當然是認識雲塵的，最開始嫁入侯府的時候，謝臨淵把什麼都和她說了，就連暗衛雲塵都拉出來給阿蕎見了見。
可是，雲塵不是寸步不離謝臨淵的嗎？
雲塵頓了頓，「夫人，是侯爺讓屬下來保護你的。」
阿蕎的眉頭一跳，下意識就在想，怎麼可能呢……
謝臨淵怕是巴不得她死了，死的悄無聲息，這樣就再也沒有人頂著他愛人的臉招搖撞騙了。
可事實又擺在這裡。
阿蕎少見地茫然了。
但很快，櫻桃和石頭的尖叫喚醒了她。
不對！蘇榮華可不會輕功！
雲塵作為謝臨淵的暗衛，或許知道她不是蘇榮華，可櫻桃和石頭……
只是阿蕎沒想到，櫻桃和石頭根本沒在乎什麼輕功不輕功的，兩個人抓起巷子裡的石頭，對著地上的三個男人瘋狂砸過去。
「啊啊啊！叫你動我姑娘！」
「你們這些壞人！都去死！都去死！」
雲塵抿了抿唇，他其實也不會道歉，但是吧……
「夫人，他們活著更有用……」
阿蕎不再多想什麼了，急忙拉住了櫻桃和石頭，「好了好了，我沒事。」
櫻桃一把抱住阿蕎，眼淚鼻涕止不住：「天吶！姑娘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啊！」
石頭也是心驚肉跳，仔細看著阿蕎，看確實沒有傷口，才狠狠鬆了口氣。
「夫人，她好像要不行了。」
雲塵說著，阿蕎急忙拉著櫻桃走過去。
女人的眼神有些渾濁了，她用力地抬起手，「求求您……」
「你能活！」
阿蕎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像是那年，她抓住蘭娘的手一般。
她再次重複道：「你能活！」
「石頭，櫻桃，抱著她去最近的醫館！」
櫻桃和石頭聽到指令直接行動，抱起來就跑。
阿蕎最後回過頭看了眼雲塵：「拜託雲護衛，這裡交給你了。」
雲塵點頭，「夫人放心……」
只是他看著夫人的背影，又一拍腦袋，壞了！道歉！
但他又看了眼在地上掙扎的三個人，認命去尋府衙的人來了。
罷了，總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