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阿蕎要去送飯,正好把和離冊送過去吧
阿蕎醒的時候,已經過了辰時,她還是第一次睡這麼久,還睡得這麼安穩,睡太久了,便有些迷糊,腦子有些昏沉。
「姑娘,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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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端著洗漱的盆進來,她剛剛去燒了些熱水,等著給阿蕎用。
姑娘還沒睡過這麼久呢,她覺得很是安心,覺得姑娘一下就把昨天虧損的睡眠給補回來了。
不過這還不夠,她還叮囑那邊小廚房給姑娘做了些補身子的湯羹。
本來都準備拿銀子了,沒想到小廚房那邊殷勤得很,比起她說的那幾個,還多加了些銀耳燕窩。
說是老太君吩咐的。
長者賜也不好辭,加上櫻桃真想讓姑娘多補補,日後離了侯府,這些好東西肯定吃不了多少了。
「嗯,什麼時辰了,侯爺回來了嗎?」
謝臨淵自然是還沒回來,阿蕎皺了皺眉,洗完漱坐在飯桌上,才終於嘟囔了句。
「他受著傷為什麼不回府……」
聲音太小了,櫻桃都沒聽清楚,「怎麼了姑娘?」
阿蕎搖搖頭,隨後才發現今天早膳居然這麼豐富。
「是老太君吩咐的,正好給姑娘補一補。」
阿蕎便讓櫻桃拿了碗筷,給她分了一半:「我不用補,一起吃。」
櫻桃還想拒絕,可阿蕎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都說不出口,一邊感動,一邊守在阿蕎身邊小口小口地吃。
「上午去尋管家,先把小石頭的賣身契買到我這。」
阿蕎說著,櫻桃點點頭:「好。」
謝臨淵不知道為什麼不回府,阿蕎手裡的和離冊子也送不出去,那就先把其他事情做好吧。
吃完早飯沒多久,櫻桃就帶著石頭回來了。
石頭背著個包裹,樂滋滋地在門口轉了好幾圈,還是沒進來。
阿蕎整理著自己畫的花樣,準備做成個小冊子。
抬眼看到小石頭歡快地在門口晃悠,還怕打擾她,小聲地和櫻桃說著:「櫻桃姐姐,我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大門進去了哎!不用爬狗洞了!」
「他們知道我來姑娘院子裡,都羨慕死我了嘿嘿!」
阿蕎手指頓了下,視線卻移到了不遠處藏在雜草里的狗洞。
她一直沒有注意過,小石頭來的大部分時候,都是偷偷來的,他走正門的次數,少得可憐……
阿蕎捏緊了帕子,唇輕輕抿起來。
日後不會了。
小石頭,日後不會再讓你這般了。
她保證!
小石頭很快在院子裡安頓了下來,阿蕎這院子很大,原來侍女小廝多的時候,也是有三四間屋子給他們住的。
現在只剩下櫻桃和石頭,石頭能挑好幾個屋子,每天晚上換個屋子睡都沒問題。
姐弟三人正一塊鑽研著帕子的時候,門外來人了。
「夫人?」
是黃嬤嬤,她走進來之後,看到阿蕎似乎挺高興的,心下卻嘆了口氣。
這可不成啊。
阿蕎看到黃嬤嬤來了,急忙把東西一塞,跟著櫻桃急急忙忙出門迎接了。
她如今鑽研帕子,可不能讓老太君知道!
「嬤嬤怎麼來了?是祖母那邊……」
黃嬤嬤搖搖頭:「夫人放心,老夫人無礙地,只是,侯爺在外,老夫人擔心他吃不好,這不,讓讓廚房備了菜,想著中午去給他送些吃食……」
黃嬤嬤沒說完,但阿蕎懂了。
老太君想讓她去送飯。
阿蕎其實是不想去的,謝臨淵不知為何出了府,雖然沒打聽到原因,可阿蕎直覺是和她有關。
她若是此刻撞上去,謝臨淵怕是真的要發飆了。
可是……
「夫人,可是有事情忙?」
黃嬤嬤這麼一問,有些心虛的阿蕎便捏緊了衣角,罷了,到時候讓小廝送進去,她不見就好了。
「沒有,只是不知道侯爺現在在哪,嬤嬤放心,我定然送到。」
黃嬤嬤這才笑了。
她和阿蕎說了謝臨淵如今住的客棧位置,知道是金玉樓的時候,阿蕎眉頭一動。
她自然知道那是金陵最好的酒樓,也是權貴的消金窟。
聽說夜夜笙歌,舞女會從早跳到晚,絲竹聲從不停歇……
原來是厭了府中的那些小妾,又去找新的姑娘了啊。
黃嬤嬤看出來了阿蕎的神色變化,不由唇角勾起,看看,夫人還是在意的!
「老夫人說了,有些地方啊,不適合養傷,侯爺這傷還是得回家裡養。」
黃嬤嬤對阿蕎行禮:「夫人要做什麼,便大膽去做,老夫人是站在夫人這邊的。」
阿蕎撐起嘴角,對黃嬤嬤笑了笑,「我曉得的。」
只是,謝臨淵從不站在她這邊的。
老太君的心意,最終還是要落空,不過也好,既然去了,那就把和離冊交給謝臨淵,讓他寫了和離書,簽了字。
若是順利,明日她便帶著櫻桃和石頭離開。
待黃嬤嬤走了之後,櫻桃急忙拉著阿蕎:「姑娘,咱真去嗎?」
她擔心姑娘再受到謝臨淵的刁難。
尤其謝臨淵都去金玉樓了,就是明擺著給姑娘甩臉子,受了傷還去……
真是不要臉!
想到昨日的人偶,前日謝臨淵挨揍都是該的!
老太君怎麼沒把他打死呢!
阿蕎點點頭:「去,或許我和他,也就最後見這一面了,也算是斷了這段孽緣,若是順利,咱們明天就離開。」
「今日去見完了謝臨淵,咱們下午便去城外尋個院子。」
櫻桃頓了頓,隨後用力點頭:「成!這也是好事!」
小石頭在旁邊聽完了全程,看阿蕎沒有傷心,只是對未來的期許,也鬆了口氣。
他總聽那些小廝們睡之前艷羨地說著總有一日去金玉樓喝一頓酒,此生算是圓滿了。
那樣的地方,他從未去過,也從未見過,他能跟著阿蕎去了,但他心底湧起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他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影響了阿蕎。
那樣的地方,遍地都是貴人呀。
出發之前,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下要帶走的東西。
其實都很少,石頭今天來的時候就已經背著他的全部了。
阿蕎和櫻桃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三四個包裹。
剩下的,都是侯府和蘇榮華的東西。
「走吧。」
提著廚房做的飯菜,整整三大提,還特地又趕了一輛馬車,才算把這頓飯裝進去。
阿蕎放下帘子,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的謝臨淵,正咽下苦澀的藥湯,完全不知道阿蕎就要來的消息。
但他知道了另一件事情。
「去求了和離冊!」
雲塵昨天沒和謝臨淵說,也是怕侯爺猝死,畢竟事情實在太多了,但是現在說,並沒有好多少。
謝臨淵用力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已然一口氣要憋死了。
雲塵頓了頓,還是雲徹急忙給謝臨淵倒了杯熱水。
謝臨淵喝了水,手依舊在顫抖。
「偷……」
他猛吸了口氣:「給她偷了!」
雲塵眨了眨眼睛,「是。」
但云塵轉身要走的時候,小滿已經屁顛屁顛敲了門,他心情極好,剛剛收到了夫人要來送飯的消息,小滿如今最喜歡的是侯爺,次喜歡的便是夫人。
若是侯爺夫人能好好相處,他也高興。
「侯爺,侯爺。」
小滿敲門進來,才說了夫人要來的事情,謝臨淵一下就要從床上起來了。
不能來啊!
好在雲徹早有預感,一把按住了謝臨淵。
「侯爺!躺好吧!」
小滿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也明白了侯爺的意思,侯爺不願意讓夫人來。
雲塵此刻還沒走,躲在房頂上聽到這個消息,思考了下。
夫人來,那和離冊在哪?
「小滿,去!把張雅母子的消息給陸辭安,讓他即刻去洛水找老黃安排的人查案!查案!」
小滿看著侯爺喊地臉通紅,是急得不行了,急忙點頭:「小的這就去!」
小滿風風火火地走了。
雲塵從房樑上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侯爺,夫人會不會……帶和離冊來啊?」
雲徹問出了雲塵想問的事。
謝臨淵真是要淚流滿面了。
誰能想到他都躲到外面來了,阿蕎還要追著殺啊!
這不成,這太不成了!
「這樣,雲徹,你替我躺著,我去別的地方躲一躲!」
「對了,那張雅母子來的時候是不是有個落腳地啊?我去查案吧!」
雲徹看謝臨淵這驚慌失措的樣子,咬咬牙,還是說道:「侯爺,其實你可以先穩住夫人的!」
逃避沒有用啊侯爺!
「不如……」
雲徹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看過的話本子:「侯爺!你給夫人一個時間?」
「比如一年,或者半年,你告訴夫人,這段時間你要和她……合作!和她合作,先維持著,到期限了再簽字,讓她離開!」
謝臨淵愣住了。
他此刻大腦瘋狂運轉,哎……哎!
哎!對!
是個辦法!
這樣他面子也能保住了!
阿蕎也能保住了!
而且他雖然答應了,但若是後面阿蕎心軟了,不離開了,那不是……
那不是就留在他身邊了嗎!
難道說一年時間他還留不住阿蕎的心嗎!
好辦法!
「雲徹!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這麼聰明!」
謝臨淵一拍手,瞬間不驚慌不緊張了,嘴角都勾起來了。
雲徹也是靈機一動,此刻被謝臨淵這麼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的嗎?我這麼聰明嗎?嘿嘿!」
雲塵頓了頓:「可是侯爺,你用什麼理由呢?」
謝臨淵和雲徹愣了,哦對,用什麼理由?
合作,總要有個合作的理由吧?
而另一邊,陸辭安才悠閒地欣賞了下樓下的琵琶曲,小滿一來,他不由誇了句謝臨淵很有效率。
不過他有些餓了,想吃個午飯再去。
小滿一看這不行啊!
他急忙說:「陸大人,這時機一閃而過,若是郡守府知道了消息,怕是錯失機會啊!」
陸辭安一聽,倒也有些道理。
不過……
「我怎麼覺得,你挺著急的啊?」
小滿,……
小滿大汗淋漓。
這能咋辦!這都是貴人!
陸辭安失笑:「沒事,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替我跟侯爺道謝,我這就去。」
小滿應了聲,這才鬆了口氣。
待阿蕎趕到金玉樓下面時,陸辭安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
但謝臨淵,他現在又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辦法有了,可辦法不完全啊!
小滿此刻又上來報信,說看到夫人的馬車了!
謝臨淵用被子裹住自己,又想逃避了怎麼辦?
逃避可恥,可對於謝臨淵來說,是有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