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蕎登上金玉樓,他怎麼會幫她?
阿蕎還是有些猶豫,她掀開車簾,遠遠看著這座金碧輝煌的酒樓。
還未到午飯時間,金玉樓已然都是人了。
隱隱約約的絲竹之聲傳過來,她還看到了幾層高樓之上一閃而過的舞女。
聽說哪怕金陵城宵禁,金玉樓也是燈火通明,還有不少畫舫在江邊,深夜也不回來,直到第二天才歸。
阿蕎吸了口氣,給自己鼓足些勇氣。
她只是個最底層摸爬滾打的人,一朝頂替了蘇榮華的身份,嫁入侯府。
卻也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大型宴會,更沒有去過金玉樓這樣的地方。
她怕自己露餡。
蘇家家主更怕她露餡,這半年多的時間也替阿蕎擋下了許多應酬。
金陵人都說,蘇家二小姐成了婚,就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人了,還是侯爺有手段,摘下這朵牡丹花。
這樣的言路沒有傳到過阿蕎的耳朵里。
她才是真的閉目塞聽,因為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所以乾脆徹底和外界斷了聯繫。
蘇榮華曾經的好友與她來信,登門拜訪,她都用各種理由先搪塞了過去。
她們也漸漸不來往了。
雖然知道這很對不起蘇榮華,但阿蕎只能這麼做。
下車之前,阿蕎摸了摸臉上的面紗,確定十分穩妥,這才在櫻桃的攙扶下離開馬車。
「夫人,打聽過了,侯爺就在三層的包間。」
府中跟著一起來送菜的小廝很快找到了謝臨淵在哪,他是帶著任務來的,就希望夫人能把侯爺帶回去,實在帶不回去,也見見面。
阿蕎自然知道他在盯著自己,她看了眼石頭:「石頭,你先在外面等我們。」
石頭一愣,隨後點頭:「好!」
他本就擔心,路上阿蕎聽到他輕聲的嘆氣吸氣。
如此,阿蕎就不讓他進去了。
姐弟三人,居然只有櫻桃這個膽子大的,是一點都不怕。
「走吧。」
阿蕎沒再耽誤,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哪怕謝臨淵厭煩她,不願見她,今日一遭之後,也再也不用見了。
「侯爺!侯爺!夫人進樓里了!」
小滿依舊在盯梢,他眼神極好,從三層向下看也看得清晰。
謝臨淵已經換了衣服,他的軍師雲徹還在瘋狂思考,兩個人看著淡定,實則兩個人的腳都在顫抖。
雲塵不參與動腦子的項目。
他是實實在在的鋼鐵直男,對情愛之事並不開竅,他幫不了侯爺。
所以又上了房梁,盯著下面的倆人思考。
「侯爺!侯爺!夫人上二樓了!」
「侯爺!侯爺!夫人轉彎去三層樓梯了!」
金玉樓每一層都很寬,人走上來也要走些時間,可是小滿一直在報信,這時間顯得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急!
「侯……」
「閉嘴!別說了!」
謝臨淵撐不住了要,怒喝一聲,企圖壓下心慌。
不過這次,小滿頓了頓:「不是,侯爺……好像有人攔住夫人了,侯爺要不要去看看?」
「什麼?」
謝臨淵直接站起來,他當然知道這裡不可能有人認識阿蕎,但……有人認識蘇榮華!
若是這般,阿蕎能應對過去嗎?
他急忙到門前,一眼便看清楚了攔住阿蕎的人。
「喲?這不是榮華表姐嗎?怎麼,蹲在家裡伺候你夫君的婦人,怎麼還敢來逛金玉樓了?」
攔在阿蕎面前的男人渾身酒氣,語氣輕浮,言語間都是鄙夷。
「你家侯爺能同意嗎?可別被發現了!」
這是蘇榮華的遠方表弟,陳子恆。
阿蕎曾見過他的畫像,哪怕陳子恆又胖了些,更丑了些,阿蕎也是一眼認出來了。
陳子恆身邊的男人們都笑起來。
「這就是金陵第一美人啊!都來金玉樓了,還遮遮掩掩做什麼?快些摘下來,讓我們這些弟弟也看看唄!」
「表姐別不是來找漢子的吧?」
陳子恆聽著,更笑出聲,尤其盯著阿蕎緊皺的眉頭,心中更是暢快。
蘇榮華這個賤人,之前總是看不上他,他本來求到了姨母身邊,想讓姨母給他尋個職位,卻直接被蘇榮華趕了出去。
說他癩蛤蟆想得美,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模樣。
還好姨父明事理,給他尋了個閒職。
但陳子恆依舊不爽。
尤其蘇榮華成親之後,居然直接和家裡斷聯了!
這半年多根本沒回過家!
姨母不知道哭了幾次。
他敲了敲同伴的腦袋:「不對,我表姐啊,對侯爺可是一片痴心,怎麼可能找別的漢子呢?怕是侯爺來了吧?」
陳子恆最近聽到些風言風語,如今看眼前這女人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
「表姐啊,怎麼,就你這樣的姿色,也留不住侯爺的心啦?」
阿蕎咬緊牙關,旁邊的櫻桃早就想衝上去揍人了,但被阿蕎緊緊拉住。
她想,沒關係的,不過是被罵幾句,又掉不了肉。
沒關係的……
「哦?合著不是謠言啊,侯爺真厭棄你表姐了啊!」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哦,沒了夫君疼愛,你可怎麼辦哦!」
阿蕎一愣,「你們怎麼會知道?」
後來反應過來,她這麼問,不就是落實了嗎?
陳子恆這下樂了。
「哈哈哈!還真是啊!表姐,你這手段也不行啊,是不是變醜了?來來來,害羞什麼,讓弟弟看看你的臉……」
他此刻得意壞了,伸出手就要一把扯下阿蕎的面紗。
阿蕎瞪大眼睛,趕緊後退。
但後面就是樓梯,才後退一步就撞在了提著飯的小廝,只能止步。
眼見著那手越來越近,櫻桃實在忍不了了,直接出手。
不過在她手拉住陳子恆手臂之前,有人已經一巴掌扇在了陳子恆的臉上。
陳子恆瞬間被扇出鼻血,後退好幾步,直接摔在了同伴的身上。
「啊!誰敢打老子!」
陳子恆捂著臉,鼻血還在飆,氣得破口大罵。
阿蕎看著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忽然眸子顫動了下。
他就站在這裡,剛剛用力的手收回去,一雙眼睛透著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侯……侯爺!」
陳子恆嚇得直接跪了。
其實不至於,好歹他是蘇家的親戚,也沒必要跪謝臨淵。
只是被謝臨淵一盯,他瞬間就沒膽了。
包括他身後的那群,也是嚇得厲害。
謝臨淵只恨自己這一巴掌沒把陳子恆打死。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謝臨淵是直衝著陳子恆就來了,哪怕此刻胸口疼得厲害,喉嚨卡著一口血,他依舊挺直脊背。
「滾!」
陳子恆急忙道歉,其他人拉著他趕緊跑了。
路過阿蕎時,他們也不敢抬頭了。
他們想的自然和陳子恆一樣,蘇榮華嫁出去之後,蘇家就徹底斷聯了,那就是不受待見啊。
如今再不受侯爺待見。
那不就什麼都不是了!
結果……不對啊!這,這夫妻不和睦,果然是謠言!
阿蕎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謝臨淵會擋在她的前面,更沒有想過,謝臨淵會幫她……
她嘴唇動了動:「侯爺……」
謝臨淵轉過身,他剛剛的冷漠和怒氣,在看到阿蕎的那一刻便融化了。
「跟我進來。」
他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不少。
只是沒有再多說,他覺得自己這口老血憋不住了,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厲害。
快些進去,先把血吐了再說!
而阿蕎看到的,是他轉身就走,好似剛剛的事情只是他隨意為之。
只是,他好歹沒有對她惡語相向。
阿蕎捏了捏衣袖,最起碼接下來好談了。
待阿蕎跟上進屋之後,便看到謝臨淵坐在桌前,冷冷地擺弄著茶杯。
她好像聞到了血腥味,但不明顯。
搓了搓鼻子,阿蕎還以為自己聞錯了。
一旁端著痰盂的小滿悄悄立場,血腥味便更淡了。
「侯爺,這是老太君吩咐我送來的飯菜。」
阿蕎沒有靠近,而是讓小廝把飯菜送了過去。
剛剛或許是謝臨淵想到蘇榮華了吧,罵的是蘇榮華,所以他才幫她了。
解決完了,他便不想和她再多說。
謝臨淵一隻手在桌下,偷偷按住了腹部的穴位,讓自己的臉色好看些,起碼不能讓阿蕎砍出來他虛吧!
「嗯。」
他只是應了聲。
剛剛吐了口血好受了些,但他的呼吸控制在一定頻率,能少說話就少說話,不然容易露餡。
阿蕎頓了頓,她在想是先讓謝臨淵吃完了再說,還是先說……
罷了,快刀斬亂麻吧。
「侯爺,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她怕謝臨淵厭煩,急忙說道:「是您想要的,我帶了您想要的東西。」
謝臨淵抬眸,那雙深邃的眼眸盯住了她,阿蕎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卻還是鼓起勇氣,對他笑了笑。
這一笑,謝臨淵愣住了。
阿蕎不知道謝臨淵同意還是不同意,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阿蕎低下頭,不敢和謝臨淵對視。
在她都感到窒息的時候,謝臨淵開口了。
「你們都退下。」
阿蕎鬆了口氣,櫻桃還想陪著她,但阿蕎揮揮手,讓她也出去了。
雲徹給謝臨淵無聲打氣,就在剛剛,他們想到了理由。
侯爺!你可要好好聊啊!
謝臨淵的氣息平穩了些,終於可以放鬆呼吸,說兩句話了。
剛剛沉默,只是因為他沉迷了下阿蕎的笑顏,加上緊急用內力調息。
「過來坐。」
阿蕎有些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到謝臨淵指的位置,是他的對面。
謝臨淵曾和她說過,他噁心她,讓她滾遠點,不許距離他五尺之內。
這桌子並不大,約麼是比五尺要近的。
「愣著做什麼?」
謝臨淵說完,阿蕎趕緊說道:「哎,好!」
她有些拘謹,但不敢不聽。
看阿蕎規規矩矩地坐在對面,謝臨淵又想拍自己的嘴。
是不是還不夠溫柔?
阿蕎現在好害怕他……
他儘量再柔和些:「阿蕎……」
只是喊出這句時,面前的阿蕎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謝臨淵喊她什麼?
他居然喊她的名字!
謝臨淵頓了頓,他喊錯了嗎?
哪裡有問題?
阿蕎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急忙低下頭:「侯爺,我已經申請了和離冊,還準備了紙筆,這次我是真的和你和離,不是……」
阿蕎話還沒說完,謝臨淵便急忙開口了。
「阿蕎,等等。」
他按住阿蕎的話頭,生怕再不說就沒時間說了。
「我和你談個合作。」
阿蕎愣住了。
謝臨淵繼續道:「蘇家需要蘇榮華,侯府也需要。」
阿蕎想到了什麼,便意識到謝臨淵需要她繼續做這個替身……
「可是,侯爺,你甘心嗎?」
她還是膽子大了,居然敢這麼問侯爺……
謝臨淵沉默了,忽然發現阿蕎也挺不會聊天的。
只是他該怎麼說?
承認不甘心?
那不是沒肚量,再說這是假話。
承認甘心?
這可是低頭!
壞了!他的面子!
「一千兩。」
謝臨淵生硬扭轉話題。
「一年,一千兩。」
阿蕎震驚,抬手捂住嘴,發出一聲輕呼。
啊!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