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阿蕎去學禮儀了,青娘誇她天資聰穎!


  「別說了,他們要出來了。」

  謝臨淵打斷了陸辭安的囉囉嗦嗦,盯著的目標已經鬼鬼祟祟地出門了。

  

  但陸辭安最後還是嘟囔了句。

  「有必要我們親自盯嗎……」

  謝臨淵才不管這個,必須要把陸辭安放在眼皮子底下,還有五天,這五天時間趕緊查清楚查明白,送陸辭安離開!

  二人追蹤目標人物的時候,阿蕎在小滿的帶路下,到了一處幽靜的巷子裡。

  這巷子臨近穿城而過的河水,空氣中都是新鮮的水汽,伴著水流聲,小滿停在了一座棗紅大門前。

  「叩叩。」

  小滿和阿蕎低聲說著就是這裡,才轉身敲響了院門。

  這次教導阿蕎的事情,全程都是保密的,府中除了小滿知道,就只有阿蕎三姐弟了。

  小滿是個聰明人,他什麼都不問,只是完成侯爺的吩咐,從不多嘴,更為了守住這個秘密,讓阿蕎出門的目的變成了尋謝臨淵。

  所有人都以為阿蕎出來找侯爺了。

  老太君又心疼又欣慰,還想派小廝去幫忙,不過自然被回絕了。

  老太君也沒惱,只當年輕人愛面子,比起那個讓她氣得厲害的孫子,她信任並喜歡自己的孫媳婦。

  所以,一切順理成章。

  「吱呀。」

  木門發出一陣響聲,接著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抬起頭,看到來人時,圓溜溜的大眼睛亮起來。

  「是貴客來啦!」

  小丫頭清脆悅耳的聲音脆生生落地,讓等在門外的幾個人都不由嘴角翹起。

  實在是太討喜,太可愛了。

  「請進吧,師父已經在裡面等你們啦。」

  待阿蕎她們進去,小丫頭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接著快步小跑到前面領路。

  院子不算大,布局卻很好看,牆角造了水渠,引了流水,兩側種著些竹子,正對著大門是一扇青石屏,雕刻的是青松和岩石,技藝精湛。

  過了這擋風石,堂屋下正站著個中年女人。

  她穿著一身十分規整且合身的青褐色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心點著一朵金梅,見她們來了,才笑著欠身行禮。

  之後才邁步向她們走了一段。

  直到這時,阿蕎才發現女人的腿一高一低,哪怕如此,她走得依舊很穩,頭上的簪子上,那兩串流珠都沒怎麼晃動。

  「實在抱歉,我腿腳不便於行,不能在正門迎接。」

  女人再次行禮,阿蕎急忙攔住。

  「不用。」

  女人笑著自我介紹:「奴名青娘,曾在長安做過教習嬤嬤,後來腿受了傷,我便回到金陵老家養傷了。」

  「這小丫頭是我的徒弟,名青竹。」

  這顯然該是她的傷心事,但青娘說起來這些,就像是說著今日吃了什麼一般的平常事。

  阿蕎想說什麼,青娘先說道:「貴客不要告訴奴您的名字,來尋到奴這裡,都是有秘密的。」

  青娘恭敬道:「貴客這三日,每到此時來尋奴便可,金陵世家的規矩和禮儀其實不算太多,相信貴客定能熟練掌握。」

  阿蕎頓了頓,隨後點頭:「多謝青娘。」

  青娘卻笑了:「貴客這聲謝謝,奴先接了。」

  她沒客氣,因為她的能力,足以擔得起這聲謝謝。

  阿蕎很快就知道為什麼只需要三日了。

  因為青娘真的極其嚴厲,比她曾經的繡莊莊主還要嚴厲得多。

  她手持戒尺一瘸一拐地走向你時,你只覺得如芒在背,不敢對視,提心弔膽。

  哪怕阿蕎天資聰穎,能記住青娘所有動作,可做出來時,總是不標準。

  因此,她的屁股上很快多了好些道印子。

  阿蕎忽然就起來了那時的莊主。

  她會罰阿蕎不許吃飯,會讓阿蕎一遍又一遍地聯繫同一個針法,要她刺破綢緞,再拆線,再刺破……

  體罰更是狠厲,阿蕎不能被打手,被打的也是屁股。

  莊主說,讓她手能動,可只要坐下,只要身體動起來,就知道疼。

  看來,嚴厲的師傅,都是打屁股的啊……

  阿蕎一走神,又挨了一下。

  但現在的阿蕎比那時倔強又惶恐的自己多了些東西,是她都意識到的沉穩。

  她不再因為失敗而惱怒,不再因失敗而害怕,漸漸能接受離別和拋棄,也能接受不愛和痛苦。

  變得包容,變得隨和,變得知足……

  她遭遇的苦難澆灌出了如今抽芽的小蕎麥,正在風雨中搖擺,根系卻堅韌。

  「啪!」

  「立如松!肩平直!」

  「啪!」

  「腰背挺直!不靠椅背!」

  「啪!」

  「步幅小而緩!行不回頭!」

  ……

  櫻桃在旁邊候著,姑娘被打一下,她就抖一下。

  青竹端著茶壺來時,看著櫻桃扒著門,咬牙切齒的模樣。

  「姐姐,別擔心,師父下手不重的,大概會有些印子,但兩天就消下去啦。」

  櫻桃被小丫頭忽然冒頭嚇了一跳,趕緊說道:「沒有,我沒擔心……」

  這麼解釋屬實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櫻桃看著小丫頭亮晶晶的眼睛,無奈地撓了撓頭。

  「青竹,你家師父果然很嚴厲。」

  青竹笑了笑:「姐姐,偷偷告訴你,我還沒見過師父這麼溫柔的時候呢,原來教貴客的時候,師父的眉頭都皺緊了,板子打得可快了。」

  「我師父很滿意你家姑娘哦!」

  櫻桃有些狐疑,她看了眼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青娘。

  這是……滿意嗎?

  青娘其實是滿意的,她習慣性地板著臉,任何人都無法從她僵硬的臉上看出表情。

  但阿蕎的天資很好,學得又快又准,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不倫不類的禮儀,已然變得有模有樣。

  直到今日課程結束時,青娘都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打過板子了。

  阿蕎累得厲害,只是短短一個半時辰,她卻覺得自己好似去野外跑了一天一般。

  聽到青娘說:「坐著歇歇。」

  她依舊乖巧地按照青娘教導的坐姿端正坐下去,不敢放鬆。

  青娘終於笑了。

  「貴客,可以放鬆下了。」

  阿蕎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著青娘露出和善笑容,才意識到,哦,好像下課了?

  但阿蕎依舊沒變姿勢,她按照自己學到的禮數,對青娘道謝。

  「謝謝青娘師傅。」

  青娘一愣,隨即便掛起更真誠的笑容。

  「貴客天資聰穎,禮儀已經學去八成,待明日練過剩下的禮儀和眼神,後日奴就要考慮要教導貴客什麼了。」

  阿蕎愣了一會兒,隨後害羞地笑了下。

  「是青娘師傅教得好。」

  阿蕎的大腦發漲,學得太多,她拼命地記憶,哪怕在休息的時間裡,她腦海里划過的依舊是青娘教導她的那些禮儀。

  直到離開青娘的院子時,阿蕎上了馬車還在端莊地坐著。

  櫻桃在旁邊托腮坐著,不由雙眼發亮。

  「姑娘,你現在完全就是個真千金小姐了!我之前被賣去大院子裡的時候見過好多貴女,我看,都比不上姑娘!」

  櫻桃又哄阿蕎了。

  阿蕎低下頭,笑起來時,只淺淺勾唇。

  她的一顰一笑,似乎多了些東西。

  櫻桃有些看痴了。

  「姑娘,青娘真是厲害,你好像不一樣了。」

  阿蕎笑著看她:「哪裡不一樣了?」

  櫻桃沒說上來,可她知道,姑娘變得更好了!

  回府路上,小滿和阿蕎說著。

  「夫人今日去尋侯爺,見到了侯爺,只是侯爺還是不願回去,所以夫人去東市為老太君買了些錦珍齋的點心。」

  老太君愛吃錦珍齋的點心,不過錦珍齋的點心難買,至少要排隊半個時辰才能買到。

  正因此,阿蕎的時間才算是合情合理。

  在阿蕎學習的這段時間,小滿就去做這些了。

  阿蕎打開食盒,看到裡面真的是老太君愛吃的點心,不由感慨小滿辦事周到。

  她想塞銀子給小滿,不想小滿說,這些都由侯爺買單。

  所以阿蕎的銀子又沒送出去。

  而小石頭就在旁邊一邊趕車一邊學習。

  今天是他陪著小滿一起去買的點心,小滿很體貼,為石頭解答了很多問題,也讓石頭學到了很多事情。

  石頭漸漸明白,要做姑娘的侍從,就要想姑娘所想,替姑娘做事,就要先姑娘一步,全面地考慮問題。

  若是姑娘說了,他便做,若是姑娘沒想到,他可以在姑娘同意後再去打補丁。

  原來,做侍從還有這麼大的學問!

  小石頭覺得小滿哥哥此刻在他眼裡高大又英勇,比侯爺……

  好吧,還是侯爺更厲害點,小滿哥哥是第二厲害的!

  阿蕎回到侯府之後,也沒耽誤,提著點心就去看老太君了。

  這一去,老太君心裡又開心了,但開心開心著,就想起謝臨淵,不由心裡堵。

  「這個沒良心的兔崽子!」

  「阿嚏!」

  正在審訊的謝臨淵猛地打了個噴嚏,鮮血淋漓的嫌疑人更是嚇得一哆嗦。

  「你罵我呢?」

  謝臨淵打完噴嚏就指著被審訊的傢伙皺起眉頭。

  「雲塵!」

  他冷哼一聲:「他還有反心啊!給我打!」

  雲塵沉默地拿著鉤尖還在冒血的刑具上前,這已經被伺候的生不如死的傢伙終於撐不住了。

  「侯爺!侯爺!我說!小的說!」

  謝臨淵揉了揉鼻子,冷笑聲:「好啊,那就說,提醒你一句,隔壁那位比你招供的還早,若是你們二人招供的信息不一樣……」

  「那其他的刑具,相信你也想嘗嘗。」

  「侯爺,小的全說!全說!小的說的定然是真的,您要相信小的啊!」

  這位以買賣石料為生的小商人,哪裡見過這樣的手段,徹底嚇破了膽,是有什麼便說什麼了。

  而隔壁審訊的黃野用著同樣一套話術,也成功得到了信息。

  陸辭安,……

  他盯著落安手下生不如死卻依舊嘴硬的傢伙,無奈的扶額。

  這樣的硬骨頭幹什麼不好,跟著尉遲幹這麼喪良心的買賣。

  他進展緩慢,也不知道隔壁兩個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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