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暖鍋,原來祖母打的是這個主意


  吃晚膳之前,謝臨淵還在院子裡和小滿商量給阿蕎送什麼。

  謝臨淵想送給阿蕎的實在太多了,他覺得阿蕎現在什麼都缺。

  小滿只能在旁邊給侯爺減了再減。

  最終,選擇了最實用的東西。

  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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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想……」

  謝臨淵最後還是把自己準備的那些禮物收回去了,除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身極其華麗的衣裙,是那個還年輕的謝臨淵與阿蕎沒有鬧掰的時候,為阿蕎定做的生辰禮物。

  「這個,她宴會上正好穿。」

  謝臨淵把衣服推過去,盯著小滿。

  小滿被看得心裡直打鼓,「這確實,很合適。」

  謝臨淵總算是開心了。

  「那就送去吧!」

  聽著侯爺歡快的聲音,小滿到底也跟著開心了些。

  阿蕎收到銀子和衣服的時候有些驚詫,隨後便明白,謝臨淵很滿意。

  她本應很有骨氣的,但看到沉甸甸的荷包,還是接了。

  「替我謝過侯爺。」

  這些阿蕎也從青娘那裡學到了。

  貴女們經常有打賞下人的時候,只要滿意了,便要給予獎勵,這是最好可以籠絡人心的辦法。

  青娘告訴阿蕎,別去想什麼真情待人。

  當你是貴女,而你真情對待的是下人的時候,最終得到的,只是一群沒規矩的蠢貨。

  你作為主子,就該知道什麼時候能賞賜,什麼時候要罰人。

  阿蕎沒學這些,卻記住了。

  如今看謝臨淵送來的打賞,失笑了下。

  「這也算是,好消息,不是麼?」

  櫻桃看著那件十分華麗的衣裳,「姑娘,侯爺是讓你到時候出席的時候穿這一身嗎?會不會太招搖了?」

  阿蕎搖搖頭:「他說什麼,我們便做什麼,蘇榮華便是這樣的女子,張揚……艷麗。」

  其實阿蕎只見過蘇榮華一面。

  在她穿著嫁衣飛奔離開的時候,風吹起她的髮絲,卷著她的衣裙,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虞美人。

  繡著精緻花樣的紅蓋頭被蘇榮華隨手丟出去,順著風,就這麼飛到了阿蕎的腳邊。

  阿蕎還記得那抹紅色奔向遠方的樣子,那麼自由,又熱烈。

  那時的她不懂,只覺得蘇榮華真是幸運,有這樣的好命,卻還要去追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現在她懂了。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那就是蘇榮華想要的。

  就像是如今,她也不願意住在這高聳的院牆裡,而是希望早日離開,去過平凡又普通的日子。

  阿蕎簡單收拾了下就去老太君的院子裡了。

  院子裡架好了暖鍋,下人們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冬天漸漸近了,天氣也越來越涼,夜晚在溫度尚可的院子裡吃一頓暖鍋,其實是一件極美妙的事。

  阿蕎沒想到謝臨淵早來了,他正坐在不遠處的廂房裡,開著窗戶,低頭看著什麼。

  老太君則在堂屋聽著嬤嬤們細細碎碎地說著帳目和近日的安排。

  院子裡很安靜,但她們看到阿蕎來了之後,便熱鬧起來了。

  「榮華來了。」

  老太君急忙伸出手,阿蕎快步上去,握住了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越看阿蕎越喜歡,感覺……這孩子更寧靜,也更柔和了,還隱約有些遮不住的貴氣?

  這是開竅了啊。

  她笑著說:「榮華嫁入府中,也有半年多了吧?」

  阿蕎點頭:「快七個月了。」

  老太君心裡嘆息了下,兩個孩子鬧彆扭也鬧了小兩個月了……

  「真好,再過兩個多月就過年了,到時候終於有人陪老婆子我過年了。」

  說起來這個,老太君頓了頓:「你婆母這些日子好像清醒了些,但也時常發病,再過些日子,若是她穩定下來了,你也去看看她。」

  謝臨淵的母親算得上侯府的禁忌。

  她是在老侯爺死的那年瘋的。

  當天晚上,她生吞了不知從哪裡抓來的毒藥,人沒死,腦子卻壞了。

  三年多了,人清醒的時間還不到十天,每天渾渾噩噩的,只會靠在窗前傻笑。

  阿蕎見過她一面,只遠遠地看過。

  是她嫁進來的第三天,謝臨淵帶她來的。

  他們兩個就站在院子裡,看著滿臉皺紋,雙眼渾濁的女人揮著手裡一塊破布,對他們傻笑。

  對於瘋掉的母親,謝臨淵的態度算得是極其樂觀。

  「這樣也好,她就不痛苦了。」

  「她很乖,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不曾亂跑過,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活動。」

  「那塊破布她抓了三年了,一直沒放下,若是有人搶,她會大叫,但只要有那塊布,她就很安靜。」

  阿蕎還記得那天謝臨淵的語氣,還記得他對她聳聳肩,說著那句:「只要她活著,就足夠了。」

  阿蕎想,謝臨淵其實也沒有那麼惡劣的,他只是脾氣很差,討厭欺騙,也……不尊重她罷了。

  尋常年輕人在面對父親戰死,母親瘋掉的情況時,都多少承受不住,大受打擊。

  可謝臨淵和阿蕎說過,那時他接了侯府的爵位之後,每天都會去母親的院子裡坐坐。

  「她後來煩我了,我一進門,她就想沖我丟東西。」

  「所以我就專門在院子裡找了個能看到她的地方,遠遠看著。」

  「她不喜歡院子裡有生人的氣息,會生氣。」

  「夫人,你現在和她還不能見面……」

  阿蕎後來就沒再去見過這位婆母。

  謝臨淵為母親尋了個神醫,按照神醫的方子一直在治療,這些日子或許真的有了效果。

  老太君和阿蕎閒聊著,謝臨淵不知何時坐在了旁邊。

  他沒打擾兩個人,而是自己喝著茶,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著。

  「哎呦,什麼時辰了?都準備好了嗎?」

  直到老太君肚子餓得打了個咕嚕,她才意識到拉著阿蕎聊了許久。

  但當然了,不排除老太君是故意的。

  「已經都準備好了。」

  黃嬤嬤近前來,對老太君笑著說道:「只等夫人和侯爺去吃了。」

  老太君瞭然,笑得更燦爛了。

  「那還等什麼,走吧。」

  謝臨淵很自然地起身,攙扶著老太君。

  此刻老太君左手牽著阿蕎,右手是謝臨淵,只覺得心裡滿足得很。

  暖鍋是真的很好吃!

  幾口羊肉下肚,阿蕎還吃了幾片蘿蔔,水潤潤的,很好吃!

  老太君舉起杯子:「雖然不過年不過節的,但咱們祖孫三個,也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

  杯子裡是黃酒,阿蕎端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遲疑。

  她酒量……很差來著。

  謝臨淵注意到阿蕎的遲疑,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聽完祖母說話,便說道:「孫兒和您喝!」

  他的手臂很長,越過了阿蕎,和老太君碰杯。

  老太君一眼看出來了這小子要做什麼,更明白了謝臨淵心裡不是沒有蘇榮華。

  只是,榮華不喝不行啊。

  「榮華,你就讓祖母孤零零的嗎?」

  謝臨淵頓了頓,祖母,誰在孤零零啊?

  阿蕎急忙伸過去,和老太君碰杯,老太君這才滿意,喝了口黃酒,不由舒服地嘆息一聲。

  「好酒!」

  老太君好酒,年輕時能喝倒幾個壯漢,哪怕現在年紀大了,不能喝太多,但三四兩下肚,也不過水而已。

  黃酒的苦澀落入阿蕎的喉頭,她用力咽下去,小臉都皺起來了。

  阿蕎偷過別人的酒,她看別人喝的實在痛快,又好奇,還是忍不住偷來嘗了一口。

  就一口,她便把酒瓶丟遠了。

  不好喝!

  也就一口,她就有些暈了。

  現在的阿蕎長大些,酒量比之前好,卻也沒好到哪裡去。

  在老太君又舉杯兩次之後,阿蕎的小臉就已經紅了。

  白裡透紅,漂亮的眼睛裡漸漸蒙上一層霧氣,看什麼都帶著些天旋地轉的意味。

  「榮華,吃呀。」

  老太君發現她醉了,她給什麼,阿蕎就吃什麼。

  太乖了!

  哎呦,她這個孫媳婦也太乖了!

  謝臨淵無奈,輕聲說道:「祖母,她醉了。」

  老太君白了謝臨淵一眼,只記得榮華,倒是把你小子給忘了。

  她端來大碗,咧嘴一笑。

  「來吧,孫子,喝!」

  祖母想把他們倆都灌醉?

  謝臨淵意識到這一點,但也沒辦法拒絕,他的酒量隨祖母,醉倒是……

  祖孫倆一桶酒下肚,謝臨淵雙眼迷離。

  這酒……

  度數難道很高嗎?

  謝臨淵有些迷糊,眼前好像出現了些重影,是酒量退步了嗎?怎麼才喝了這麼點,就有點醉了……

  「祖母……」

  老太君一巴掌按在謝臨淵的腦袋上:「別喊了,你媳婦睡過去了。」

  謝臨淵晃晃腦袋,還想說什麼,卻覺得有人給他架起來了。

  不遠處,阿蕎似乎在衝著他笑,笑得燦爛。

  謝臨淵一時不說話了。

  就這麼著,小兩口就被抬到了謝臨淵的院子裡。

  光上門,吹滅蠟燭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謝臨淵雙眼漸漸恢復清明。

  他用內力將藥力逼出去了。

  他調息了一會兒,睜開眼,看著阿蕎抱著他的枕頭,正坐在他旁邊。

  她的小腦袋時不時低下去,又自己抬起來。

  「侯爺……」

  她喝暈了,聲音軟糯,聽得謝臨淵心臟越跳越快。

  「阿蕎……走……」

  她大概還留著最後一絲理智,但很快又被藥力吞沒了。

  看著阿蕎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謝臨淵是竊喜的。

  可阿蕎抱住他的那一刻,謝臨淵又猛地清醒了。

  阿蕎……

  她怕他。

  他不可以趁人之危。

  在阿蕎迷迷糊糊想要扒開謝臨淵的衣服時,謝臨淵一把握住了阿蕎的手腕,隨即貼住了阿蕎的手掌心。

  內力遊走於阿蕎的身體,一股熱氣在阿蕎的頭頂蒸騰,沒多久,阿蕎便昏睡了過去。

  謝臨淵就這麼抱著她,一直坐著。

  直到確定阿蕎睡熟了,他才無奈嘆了口氣。

  「祖母……」

  你也太糊塗了。

  他小心翼翼把阿蕎放在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才從床上離開,他現在還帶著傷,幾番下來,內力見底。

  下床時,身子一軟,險些摔了。

  他回過頭看著熟睡的阿蕎,心中都是苦澀。

  但他不會再無視阿蕎的意願。

  「安心……」

  看著阿蕎緊皺的眉頭,他低聲道:「我不會讓你做,你不願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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