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越在意的人,便越不自在
「什麼?侯爺也去?」
阿蕎準備去青娘那裡的時候,卻聽小滿說謝臨淵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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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緊緊捏了下衣袖:「我知道了……」
阿蕎不願和謝臨淵多相處的,要是一定需要問謝臨淵的,她大多也想要石頭去問小滿。
她擔憂得太多了,可也明白,在謝臨淵面前,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這感覺……
真差啊。
阿蕎又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關係的,一年時間,一年就好了!
謝臨淵得到小滿的回覆,又嘆了口氣。
阿蕎怎麼能這麼牴觸他呢?
「侯爺,下午去時,要不要為夫人備上些熱飲?」
小滿問著,謝臨淵點點頭:「你看著去辦吧。」
但又想到什麼,這些事情平常小滿自己就辦了,不會再來請示一下他。
看著站在旁邊的小滿:「你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小滿並沒有猶豫,而是直接開口了。
「侯爺,夫人如今憂慮甚多,若是侯爺一味靠近,或許會有反效果。」
謝臨淵的眼睛眯起來。
他之前還沒發現,小滿居然膽子這麼大!
但小滿這次挺胸抬頭,他看出來了侯爺和夫人的僵持,雖然說當時什麼契約,他沒明白,但這幾天下來,他和夫人接觸,和侯爺接觸,已然有了些了解。
「哦?那我該怎麼做?」
小滿便說道:「如今夫人……把侯爺當成了上級,而不是夫君,侯爺的靠近會給夫人造成壓力。」
「但這歸根結底,是侯爺……」
小滿吸了口氣,不再猶豫:「之前對夫人做的事情,讓夫人心中侯爺的形象,實難挽回,更難靠近。」
謝臨淵嘴唇動了動,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如今侯爺是夫人的上級,侯爺越多靠近,在夫人看來,只是侯爺不相信夫人。」
謝臨淵眉頭一動,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小滿的話了。
終於,謝臨淵身邊的狗頭軍師雲徹離開了,給謝臨淵重新換了個腦子。
「夫人如今沒有安全感,便是侯爺造成的,若侯爺要挽回自己的形象,便要給夫人安全感。」
小滿說完,心中其實還是忐忑的。
只是他也不後悔。
他知道,自己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當作沒看到。
「那小滿,我該怎麼給她安全感呢?」
聽到侯爺這句話,小滿忽然鼻子有點酸,他成功了!
小滿便說道:「侯爺,夫人……她並不自信,或許,你可以誇誇她?」
謝臨淵頓了頓:「我,我在她面前說不出話……」
這句話他說得十分難受,承認自己失敗真的有點想死。
「或許除了語言,還有行動?」
小滿說:「夫人如今這麼辛苦,或許侯爺送些東西過去,夫人也能明白侯爺的意思。」
謝臨淵思考著:「這樣不會很突兀哈?她會接受嗎?」
「侯爺,無功不受祿,只要合理,讓夫人明白侯爺的欣賞和善意,便足夠了。」
小滿其實說得很明白了,就是在阿蕎覺得自己做好的時候,他給獎勵就成了。
「那今天下午,我還去嗎?」
謝臨淵徹底掛靠上小滿這個腦子了,並很贊同地表示,小滿的腦子比雲徹的好使!
「去!」
小滿說道:「侯爺,今天下午便是一次機會。」
謝臨淵不由點頭:「你說得對!」
小滿啊,還是比雲徹好使。
遠在順城的雲徹一夜未眠,才和黃野的人聯繫上,準備沿著線索向下查呢,就打了個大噴嚏。
「誰罵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隨後又想到什麼,淚眼婆娑。
「或許是侯爺想我了吧!」
畢竟一想二罵,還是一罵二想,全看雲徹自己決定。
……
用了午膳之後沒多久,謝臨淵和阿蕎就出發了。
謝臨淵沒有和阿蕎坐一輛馬車,他雖然心酸又難過,想要和阿蕎多多相處,可他也知道小滿說得對,如今他靠阿蕎太近……
阿蕎會擔驚受怕,會時刻提防著他。
他掀開車簾看著前面的馬車,似乎聽到了阿蕎放鬆地和櫻桃聊著天。
愛的人遠離自己這麼快樂,他心裡堵得慌,卻也知道這都是自己造的孽。
阿蕎其實並沒有謝臨淵想的那麼開心,她只是在緩解自己的緊張。
等到他們到了青娘門前,青竹來開門時看到了謝臨淵,不由歪頭看著阿蕎。
「貴客,這是你的夫君嗎?」
阿蕎急忙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身邊的謝臨淵發出一聲冷硬的,「嗯。」
阿蕎鬆了口氣,也算是侯爺為她解圍了。
直到阿蕎進了屋子,和青娘繼續學習,謝臨淵坐在院子裡,遠遠看著堂屋的門。
「貴客的夫君,你怎麼跟著貴客一起來啦?」
青竹是個很好奇的孩子,端著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便盯著謝臨淵。
她覺得這個人好眼熟,就是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剛剛師父只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帶著貴客就進屋了。
這是為什麼?
先前師父都會和其他人打招呼的。
「我不能來嗎?」
謝臨淵看著青竹,隨後不經意地問:「她在這裡表現如何?」
青竹毫不客氣地誇讚起來。
不遠處守在門口的櫻桃聽到了,心裡很是感念青竹,小丫頭!誇得好!
就這麼誇她家姑娘!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阿蕎終於理解透了青娘所說的,屬於世家貴女的眼神和氣質。
她看著鏡中那個矜貴的自己,漂亮的眼眸里漸漸多了些什麼。
原來,貴女是這樣的麼……
青娘結束了教學,笑著對阿蕎說:「奴尋了些插畫和茶藝,明日貴客來,便學那些,日後也用得上。」
阿蕎對青娘行禮:「多謝青娘。」
她如今已然不一樣了。
青娘告知阿蕎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世家貴女獨有的,自傲。
她說,沒有一個貴女是小心翼翼的,沒有一個貴女是自卑的,她們驕傲自己,更驕傲自己的身世,任何人對她們的審視,對於她們而言,無關輕重。
因為她們的優秀,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謝臨淵吃了些水果,待阿蕎走出來時,他握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看到阿蕎一步一步款款而來,像是一朵空谷幽蘭,一眼看過去,祥和寧靜,又透著貴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阿蕎。
前世他追著阿蕎終於再見到她時,看到的,是騎在烈馬之上,肆意張揚的阿蕎。
她會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嘲諷地上下打量他。
像是在看什麼垃圾。
他也見過身披長白披風,在城牆上敲響戰鼓的阿蕎。
那時的阿蕎戰役洶湧,是常勝不敗的精神領袖,威嚴尊貴,天下共主……
卻就是沒見過,如今這個平和寧靜,對他淺淺笑著的阿蕎。
她全然是金陵的貴女了。
謝臨淵心中湧起,阿蕎就該如此厲害的想法,又自私貪婪地表示,阿蕎若是一直都能這樣就好了。
他的滿意是不用說便能看出來的。
阿蕎看他的眼神,也有些發愣。
謝臨淵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她了,他的神色大多是冷漠的,不耐煩的,厭惡的,他不願看她,更不想讓她看他。
阿蕎心想,原來自己變成這樣,謝臨淵是不厭惡的。
她又低下頭。
「回去嗎?」
她輕聲問著,打斷了謝臨淵的目光。
現在是阿蕎有些不想讓謝臨淵看自己了,她說不上來自己的情緒,但她清楚,她不開心。
阿蕎並不排斥自己變得更好,可她的變化,不該因為眼前的男人。
青娘是她的教習師傅,卻也是阿蕎的老師。
青娘告訴了她許多,或許對於青娘而言,那些都是貴女本該具有的素質,只是這些,阿蕎從未聽過,也不知道。
她唯一記得的,是婆婆教她該怎麼獨立地生長。
婆婆走得太早,教得太少,阿蕎能學到的東西不多。
後來遇到的人,也沒有人告訴阿蕎該做一個什麼樣的人,又該怎麼強大自己的心。
直到遇到了青娘。
阿蕎像是一塊璞玉,在青娘嚴厲地打磨下,漸漸露出了一絲光亮,淺淺暴露了些她的天資卓越。
「嗯,好。」
謝臨淵沒有再多說,不過青竹和青娘又收到了多多的打賞。
她們走後,青竹抱著荷包開心地和師父分享,說起這個奇怪的男人。
「師父,為什麼我看貴客不是很喜歡她夫君啊?」
「而且,她夫君怎麼面對貴客和面對我們,不是一樣的呢?」
小孩子很敏感,她察覺得到,謝臨淵面對她們時,很放鬆,很自在,也沒有一直板著臉。
可面對貴客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青竹覺得他很緊張。
因為緊張,臉冷得厲害。
因為緊張,他的話很少。
青娘坐在搖椅上,遠遠望著天空:「越在意的人,便越不自在,他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青娘摸了摸青竹的小腦袋:「今日他是不是問你貴客的事情了?」
青竹點點頭:「對,我可喜歡貴客了,不過也沒撒謊,仔細說了貴客的表現。」
青娘看小徒弟手裡沉甸甸的荷包,失笑道:「你也是運氣好。」
青竹歪頭,她沒懂。
青娘只是低聲呢喃了句:「她們兩個,都太擰巴了……」
「希望她們能有個好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