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櫻桃想拜師,阿蕎結課了


  「貴客,這煮茶講究水、器、茶、火、時序。」

  青娘的茶具很好,哪怕是阿蕎這個沒見過世面的,看到這一套漂亮的青瓷,都有些愛不釋手。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好東西。

  青娘的茶葉也好,種類也多,她每一種茶,每一種火,都教給了阿蕎。

  她不擔心阿蕎記不住。

  這幾日的接觸,她自然看出來了阿蕎的記性好,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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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蕎學習東西極快。

  待半個時辰過去,青娘上手教導阿蕎煮茶時,看著阿蕎從不熟悉到漸漸順手和熟練,不由感慨。

  這位貴客,是她遇到過的,天資最好的學生了。

  倒是有些……像她。

  青娘想到了誰,眸中閃過些哀傷。

  阿蕎抬頭想問青娘手法時,便看到了青娘這一閃而過的哀傷。

  她頓了頓,裝作沒看見一般接著問。

  櫻桃還在外面和青竹聊天。

  「這貴婦和千金小姐們最喜歡的,肯定是胭脂呀,好的胭脂,就這麼大一小盒,能賣四五兩銀子呢!」

  青竹是跟著師父見識過的,說起來時,一邊感慨價格真貴,一邊又羨慕她們能用這麼貴的東西。

  「那做起來的話,難嗎?」

  櫻桃急忙追問,這價格也是驚到了她,好貴!好多銀子!

  青竹見多識廣,櫻桃問對人了。

  小丫頭還沒有被這麼請教過呢,看著櫻桃亮晶晶的眼睛,她有些驕傲,講起來便更加細緻。

  「有些麻煩的,要在晨間露水時菜花,再殺花搗漿,之後用花泥加草木灰水浸泡,過濾,再加酸石榴汁或者醋,放著沉積一段時間,水變清了,再留沉底的紅泥。」

  「接下來,才是關鍵。」

  青竹仔細說著,櫻桃仔細記著。

  「這胭脂有兩種,一種粉狀,一種膏狀,貴女們大多愛用膏狀,這就需要紅泥加上豬胰子,少量的丁香,小火熬煮,最終冷凝成膏體,再裝進盒子裡。」

  「若是粉狀,便要加米粉或者珍珠粉,均勻陰乾後,再研磨成細細的粉。」

  青竹說完,不由感慨。

  「這一套流程下來,至少要半個月,所以那麼一小盒賣三四兩,我是服氣的。」

  櫻桃都記住了,又問青竹。

  「那需要一直盯著嗎?」

  青竹搖頭:「那倒是不用,你做完一個步驟,進行下一步之前,中間不用一直盯著,時間長也只是因為步驟多,需要等待的時間長。」

  「那一次能做多少?這麼大能做出來嗎?」

  櫻桃比的是大概剛剛青竹比出來的小盒子的五倍大小。

  青竹點頭:「只要中間不出錯,這些還是可以的。」

  櫻桃的心臟在狂跳!

  只要她學會了,接下來半個月做五盒,一個月十盒,至少便是三四十兩銀子的入帳,刨去成本,還至少有二十兩左右銀子利潤!

  至於她付出的勞動力和時間?

  那算什麼成本!

  想到這裡,櫻桃當即衝著青竹跪下了。

  這給青竹嚇了一跳。

  「哎呦,櫻桃姐姐,你做什麼!你快起來!」

  櫻桃卻不起,反握住青竹的手:「青竹師父,你不知道你這些話對於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櫻桃眼含熱淚:「這些是多少人傳家的手藝和秘方,您就這麼教給我了。」

  「您就是我的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今日倉促,待改日,我帶著拜師禮,再來拜見師父!」

  青竹急忙擺手說不要,「櫻桃姐姐你別這樣,這不行,這不成的!」

  但櫻桃告訴她,剛剛的那些,是櫻桃日後能不能活下去的希望,這重於泰山。

  青竹拒絕,是怕師父責罰。

  可是面對如此赤誠的櫻桃,她又心軟了。

  青竹從前是個乞兒,被人販子抓去,給他討錢,若不是師父救了她,將她收做徒弟。

  青竹早已死在了那破廟裡,死之前,還要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一樣,斷手斷腳,活活餓死。

  她能健全,也只是因為她模樣可愛,十分討人喜歡,能討來足夠的銀錢,滿足那人的貪婪。

  青竹太知道窮苦人的生活有多難了。

  「櫻桃姐姐,我可以教給你這些,但我萬萬不能做你師父的。」

  青竹小聲說道:「若是你實在過意不去,日後做出胭脂來,送我兩盒便好了。」

  至於為什麼要兩盒,自然是她一盒,師父一盒了。

  「這些都是師父交給我的,若是真要拜師,還是要拜我師父的。」

  青竹說完,櫻桃就更想哭了。

  她衝著堂屋又磕了幾個頭,青竹這次沒阻止。

  就這樣,在阿蕎和青娘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青娘險些多了個徒孫,後又險些多了個徒弟。

  青竹並不吝嗇,她又細細地將所有步驟和櫻桃講了講,只是可惜她認識的花不多,這原材料她幫不上忙。

  但是還有石頭哇!

  石頭現在就是院子裡的花匠,恨不得給姑娘種上一院子的花!

  他現在跟著府中的花匠去認花,都已經認得數十種了,還記下了養護的辦法。

  櫻桃越學越覺得信心滿滿。

  「時間到了,貴客。」

  喝完阿蕎煮的茶,青娘笑著將茶杯放下。

  「您出師了。」

  阿蕎頓了頓,她不由有些悵然。

  青娘對於阿蕎的幫助,遠比青娘想像的還要大。

  「青娘,我出師了。」

  阿蕎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所以青娘,喚我阿蕎吧。」

  這次,是青娘愣住了。

  哪怕青娘是個多端莊又波瀾不驚的人,此刻也有些嘴唇微顫。

  這是第一次,她的客人在結束後,主動告知了她姓名。

  當然,這或許不是姓名,倒像是個小字。

  青娘沒有猶豫,她笑著喚了一聲,「哎,阿蕎。」

  ……

  夜色漸漸深了,阿蕎結束今日的針法練習,便看到櫻桃和石頭兩個小的還在院子裡嘀嘀咕咕什麼。

  從回來的時候,櫻桃就拉著石頭在聊。

  如今她用了晚膳,還繡了點針線,外面的兩個怎麼還在聊天?

  阿蕎不由好奇,便躲在窗戶後面偷偷聽。

  聽著聽著,她冒頭看出去。

  「你們兩個要做什麼?怎麼還說上暖房了?」

  阿蕎失笑:「那可不便宜,若是為了我養些花,不值得的。」

  石頭想說值得的很,不過櫻桃擔心他說漏嘴,在真正做出合格的胭脂之前,櫻桃不想讓阿蕎擔心。

  阿蕎每日已經很累了。

  「姑娘,誰說培育出來就是給你看啦,我們是要賣的。」

  阿蕎笑道:「哦?那確實啊,冬日裡的花,能賣出極好的價錢的。」

  石頭眼睛亮起:「對啊!聽老陳說上次冬日裡侯府採買的花,一盆得有七八兩銀子呢!」

  櫻桃姐姐想做胭脂,是需要花,他順手再賣花盆,也是白花花的銀子呀!

  阿蕎看她們兩個確實有這個心氣,便說道:「好啊,既然你們兩個想做,那搭暖房的費用我出了,到時候你倆給我入個股子好了。」

  櫻桃卻說:「賣出來的錢自然是共用的,要什麼股子,都是姑娘的!」

  石頭也急忙點頭,就是就是!

  阿蕎笑著搖頭,糾正她們兩個。

  「那是你們的,不是我的。」

  「我是姐姐,我來養家,你們自己賺的錢,便給自己就好了。」

  櫻桃和石頭哪裡同意,姐弟三人不斷拉扯,拉扯到最後櫻桃從窗戶爬進去,抓著阿蕎的腰,便撓了起來。

  阿蕎被撓得痒痒,止不住地笑。

  石頭則趁機讓阿蕎同意她們兩個的「霸王條款」。

  海棠院裡很快歡騰了起來。

  謝臨淵便是這時到海棠院外的。

  他先聽到的是阿蕎的笑聲,不由跟著嘴角翹起。

  他手裡提著給阿蕎帶的湯藥,他想著,阿蕎一日過去,應當不那麼擔心了,他來給阿蕎送湯藥,也見見她。

  小滿和他說了,這時候他的態度太重要了,要讓阿蕎知道他沒生氣。

  阿蕎心中對他的印象太差,他還需要一點點扭轉啊。

  「叩叩。」

  院門被敲響,阿蕎笑著推了推櫻桃:「別鬧了,有人來了。」

  櫻桃收回手,對著阿蕎吐了吐舌頭。

  「姑娘我這就去開門!」

  石頭眨了眨眼睛,跟著櫻桃轉身就跑:「石頭也去!」

  阿蕎捂著自己的腰,失笑喊了句:「我又不吃了你倆,跑什麼。」

  待開了門,看到門外的謝臨淵之後,院子裡安靜了。

  阿蕎仔細整理好自己,愉快的心情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了忐忑不安。

  櫻桃和石頭站在一起,也都緊張地捏著衣袖。

  謝臨淵沒想到他來了是這副樣子。

  小滿笑著打破僵局:「夫人,您可好些了?侯爺叮囑小廚房給您做了些湯藥,喝了會舒服些。」

  「到時候今夜也睡得舒服。」

  阿蕎有些不敢相信,她抬眼看到了謝臨淵手裡提著的東西,心臟有些突突地跳。

  謝臨淵不會下毒了吧?

  謝臨淵本想努力擠出來微笑,可在阿蕎面前,他臉上的肌肉很是難控制,最終放棄了。

  他怕自己笑得太醜,影響在阿蕎心裡的形象。

  他上前一步,準備將手裡的湯藥遞過去,卻不想……

  阿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酸澀……

  謝臨淵的手瞬間麻了,一股酸麻從腹部到心臟。

  謝臨淵下意識地控制自己的氣息,臉色顯得更加冷硬。

  是小滿接過了謝臨淵的湯藥,笑著遞給旁邊的櫻桃。

  「這湯藥侯爺仔細著呢,生怕摔了倒了。」

  「櫻桃姐姐,還麻煩你再去溫一下,天氣涼了,這一路過來,肯定也涼了。」

  小滿在將櫻桃支走。

  櫻桃急忙看向阿蕎。

  阿蕎吸了口氣,對她點點頭。

  「去吧……」

  謝臨淵主動來找她了,她不能不識趣,再把謝臨淵拒之門外吧?

  如今謝臨淵可是她的僱主。

  但是阿蕎又想起了青娘的問題,謝臨淵如今主動來尋她,還帶了湯藥……

  謝臨淵,還討厭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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