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糾結到發瘋的謝臨淵,特殊體質的阿蕎
「小兄弟,你哪個隊的?怎麼吐成這樣?」
阿蕎吐得渾身顫抖,眼前發黑。
正讓人抬著屍體過去的一個壯碩的老兵急忙過去,拉著阿蕎。
「哎呦,是不是給熱難受了?你這身上怎麼沒穿防護的啊,哎呦燒的喲!」
「快!拿一碗藥湯來,給這小伙子喝一口!」
阿蕎的面紗早在救人的過程中掉了,但現場的灰燼遮掩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了她那雙悲傷的眼睛。
老兵一邊絮叨著阿蕎身量這么小,應該是今年新入伍的兵,年紀也不大吧,怎麼這麼拼命。
一邊給阿蕎餵藥,聲音十分粗獷,手卻很溫柔。
溫熱的藥湯一點點灌進阿蕎的喉嚨里。
她漸漸找回了精神。
「孩子,你這也太實誠了,不成不成,你不能再幹了,我讓人給你先送回去。」
「督尉找了不少金陵城的馬車呢,先給你送回營地里去。」
老兵說著,轉身就要去給阿蕎找馬車。
阿蕎目送他走遠,隨即起身離開。
她知道,她該走了。
待老兵帶著人到這邊來,卻沒看到那個年紀尚小的新兵。
「哎,這孩子,別又是鑽進去救人了!」
老兵氣得拍手,卻也只能生氣,無可奈何。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阿蕎最後還是坐上了馬車。
她救了許久的人,一晚上沒停過,也不知道靠什麼支撐下來了。
她的力氣也在她大吐特吐的時候消散了。
她靠在馬車的車廂上,渾身都在疼。
直到馬車進了金陵城,阿蕎趁著沒人注意,跳下馬車,用最後的力氣和精神回到了侯府。
她本來還想收拾下自己,但進了屋子,她便徹底沒力氣了。
身子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睡眠很淺的張雅被聲音吵醒了。
她帶孩子睡得總是很淺,天還在黑著,她看著還在熟睡地亮亮,意識到聲音是從阿蕎的屋子傳出來的。
也沒有猶豫,急忙下了床。
「夫人?」
張雅聽到阿蕎屋裡還有些動靜,不由有些擔心。
只是阿蕎沒有出聲,她糾結了下,便直接推開了門。
卻不想,這一推開門,她驚慌地喊了聲。
「夫人!」
這下,石頭和櫻桃便也醒了。
阿蕎昏迷之前,看到張雅向她跑過來的樣子,不由心裡嘆了口氣。
完了……
她還是暴露了。
時間緩緩流逝,天漸漸亮了。
尉遲晨早已呆不下去,可因為謝臨淵,他又等到了太陽升起,直到黃野過來告訴他們,百姓已經都被送去了金陵。
這下,謝臨淵總算是要回去了。
尉遲晨心裡嘆氣,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善良。
不過……
也正是謝臨淵如此赤子之心,尉遲晨才願意和謝臨淵一起。
他如今會被劉宇背叛,不就是因為劉宇是個畜生嗎?
謝臨淵不一樣。
這樣的人,只要利用得當,就是他手裡最好用的刀。
且,不會背叛!
這樣的人,他尉遲晨要是放跑了,他得後悔死!
謝臨淵當著尉遲晨的面,查了火藥的事。
尉遲晨做得滴水不漏,那些火藥,漸漸地牽扯在了大黑山身上,卻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什麼痕跡。
謝臨淵心中憋屈,憤恨到極點。
待尉遲晨將他送回去,他氣得直接將院子裡的木樁子全砍了一遍。
司越躲在遠處,看著大師叔這副模樣。
他也忽然意識到,不是說只有小師叔瘋,大師叔要是瘋,那才是真的瘋呢!
你看看,那多粗的木樁子,幾刀下去,直接對半分了!
太嚇人了!
「司越,藥。」
謝臨淵依舊平復不下自己的情緒,便直接找司越要了補心丹。
咽下這能噎死人的藥丸,沒過多久,他才漸漸平穩了自己的情緒。
司越這才敢伸出手,去給他大師叔把脈看看。
「大師叔,你不該在火災附近待這麼久的。」
他嘆了口氣:「我給你再開點藥,你這傷,怕是有些難好了。」
而且剛剛謝臨淵一頓發泄,你看看胸口的血……
謝臨淵沒有多說什麼,老老實實讓司越治療。
他情緒穩定了之後,就開始反思自己剛剛的行為,除了展示下自己的力氣和刀工之外毫無用處。
他怎麼能和十八歲的謝臨淵一樣呢?
「侯爺!侯爺!」
小滿一進門,看到被司越包得里三圈外三圈的謝臨淵,不由頓了頓。
謝臨淵看著他:「怎麼了?」
小滿咬牙,隨後說道:「侯爺,夫人受傷了!」
謝臨淵猛地躥起來。
司越的紗布都沒弄好,急忙拉住:「大師叔!別動啊!」
謝臨淵哪裡還管自己,他三兩下要把紗布扯下去。
司越急了:「大師叔!我已經給師嬸看過了!她沒事!你再動!你就有事了!」
謝臨淵頓了頓。
隨即看向小滿:「她現在呢?」
小滿便急忙說道:「夫人還沒醒,但司越神醫看過了,已經服了藥,包紮了。」
無大礙。
謝臨淵盯著他:「怎麼不早說,還有,怎麼不說完?」
小滿撓了撓頭,他就是嘴慢了點,剛剛他一直在夫人那邊,聽小六來通報才知道侯爺回來了。
這不緊趕慢趕地來傳消息了嘛。
司越給謝臨淵弄回去,終於搞好了。
他叉腰:「大師叔,你也是,你自己去就算了,你怎麼還帶你夫人?」
「哎,師嬸雖然只是皮外傷,可傷得太多,也十分嚇人的,要是沒有我,她也得受許多天的苦呢。」
謝臨淵皺眉:「什麼意思?」
「她是燒傷?」
司越歪頭:「師嬸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啊?」
謝臨淵一下明白了,他嘆了口氣:「我這你不要管了,去看看她。」
司越一頓:「師叔你不用擔心,師嬸她……」
他斟酌了下用詞,最後說道:「她體質特殊,傷口比你恢復得快多了,我給她用了藥,她或許過兩天就要大好了。」
謝臨淵聽到這話,急忙起身。
「你看出她的體質了?」
司越撓頭:「啊?難道我不該看出來嗎?」
謝臨淵才想說什麼,但他一頓,看向了小滿。
小滿立刻明白了,急忙出門。
謝臨淵這才開口:「她的體質特殊,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司越有些不明白:「雖然說這體質確實少有,但她是侯夫人,就算別人知道了又如何?又不能怎麼她。」
謝臨淵抓住司越的手:「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語氣焦急,不像是開玩笑。
司越意識到了嚴重性,他頓了頓:「大師叔,師嬸是不是有什麼特殊身份啊?」
謝臨淵抿了抿唇,「這些和你沒關係,別打聽。」
司越無奈了。
你看看,又和他沒關係了。
「那若是師嬸自己問我,我也不說?」
「要知道,師嬸這體質既然發揮作用了,便需要草藥輔助,不然會影響她的身體。」
司越認真地問謝臨淵。
「大師叔,她自己能知道嗎?」
謝臨淵愣住了。
前世他知道阿蕎的體質,還是從別人的嘴裡,他不知道這個體質需要什麼,自然也不清楚需要草藥的事情。
告訴阿蕎嗎?
謝臨淵心裡在糾結。
這確實應該告訴阿蕎,可阿蕎若是查這個體質,萬一查著查著,和那些人撞上了呢?
她會不會被發現?
她會不會……
離開自己!
謝臨淵不由有些恐懼了,他就要搖頭,可是……
可是阿蕎也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力吧?
謝臨淵抓緊了被褥,眉頭緊皺。
他不斷地掙扎,不斷地糾結,不斷地在想。
漸漸地,他想不出來,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他猛地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別響了!」
司越皺眉:「大師叔,什麼在響?」
他什麼都沒聽到!
謝臨淵卻好像沒聽到司越在說話,他又砸了下自己的腦袋,語氣愈發焦急和痛苦。
「別響了!」
司越看出他的不對,看著大師叔越來越狂躁和痛苦,他果斷下針。
謝臨淵倒頭就睡,眉頭緊皺,臉上依舊殘留著痛苦。
司越收針,急忙為謝臨淵把脈。
隨後檢查了謝臨淵的耳朵。
他皺眉:「這是怎麼了……」
他又開了些藥,全是安神的。
師叔這病症實在是棘手,司越又給師父去了封信,祈求師父快點過來。
另一邊,司越又在想師嬸的事情。
阿蕎的體質……
涉及這東西,師叔就瘋了。
可是為何呢?
難道這體質暴露,會造成很大很壞的影響嗎?
司越沒想明白,待餵了昏睡中的謝臨淵些安神的湯藥之後,司越確定謝臨淵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便去了海棠院。
雖然說師叔沒有給他答案。
但他想,這東西本就瞞不住,擁有這樣體質的人,也會察覺到自己的不對。
所以,待阿蕎醒了之後,她才起身,便聽到身體裡發出「咔吧咔吧」的異響。
嗯?
阿蕎愣住了。
她又動了兩下,骨頭還在響!
她是睡了很久嗎?
骨頭這麼老了?
可隨即,一股涼意從骨頭湧出,開始在全身遊走。
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嘶!」
好冷!
她急忙抱住了被褥,卻還是覺得寒氣從體內散布全身,不過片刻,便凍得臉色發青。
「吃藥!快吃藥!」
就在此時,司越忽然出現,直接將藥丸塞進了阿蕎的嘴裡。
阿蕎下意識地咀嚼,待咽下了這藥,才緩緩感覺到了些許暖意。
沒多久,這異狀總算消失了。
阿蕎出了不少冷汗,司越遞出去一張帕子。
「蘇姐姐,擦擦吧。」
阿蕎意識到他在喊自己,坐起身子,吐出一口白氣。
「謝謝……」
說謝謝的聲音卡殼了。
司越失笑:「沒事的蘇姐姐,這是正常的。」
阿蕎呆了呆,接過司越的手帕,又後怕起來:「司越……我,我是要死了嗎?」
司越看著阿蕎眼裡的驚慌,撓了撓頭。
「若是蘇姐姐這樣算是死了,那我們應該都有屍臭了吧?」
他笑道:「蘇姐姐,其實我有問題想問你,你到底……」
他依舊在笑,可眼睛裡,卻透出些別的東西。
「是誰啊?」
阿蕎一愣,不由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為什麼,這麼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