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的是蘇榮華
「是小的有眼無珠！」
那男人一下跪在地上，哪裡還敢囂張。
劉公子也瞬間清醒了下，他不由握緊了拳頭，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要和蘇家六姑娘說親，雖然他對舞娘並無想法，可到底被三姑娘看到了……
阿蕎卻沒有理會其他人，她快步下樓，近乎是小跑著到了舞娘的身邊。
她蹲下身子，「銀蓮……可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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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娘終於抬起了頭，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阿蕎心間一顫，是她！
是蘇榮華！
蘇榮華的眼中，有極其複雜的情緒，可最終，她只表露出了哀傷。
聽到蘇榮華的輕聲抽泣時，阿蕎下意識地靠近，想拉起來蘇榮華。
「別哭，你受的委屈，我替你找回來。」
劉公子還在旁邊站著，他也不知道說什麼，阿蕎扶著舞娘起身時，他只來得及說了句。
「侯夫人……」
阿蕎撇了他一眼：「好好做你的詩，不要隨便插手。」
劉公子急忙行禮：「是，請侯夫人放心。」
阿蕎是為了六姑娘，可她懷裡的蘇榮華身子卻一僵。
她沒有注意到蘇榮華的情況，而是帶著蘇榮華去了後台，找到了那班主。
外面的絲竹之聲雖然停止了，但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文會。
阿蕎讓櫻桃去和六姑娘說了聲，隨後，便開始審這班主。
班主嚇壞了，跪在地上說著，「銀蓮是……是她男人賣來的呀，而且侯夫人，我們這裡真的是賣藝不賣身的，我對這些姑娘們，很好的！」
蘇榮華聽到了，卻冷笑了聲。
「很好嗎？」
她的聲音嘶啞，比起剛剛和劉公子說話時的嬌嫩，此刻，就像是嗓子被磨過了一般。
阿蕎心疼地看了眼蘇榮華，隨即便發現，這些姑娘們……不是處子之身！
還有些姑娘的身上，有著不少青紫的印記。
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如何看不出來這是什麼印記。
「櫻桃！報官！」
只是阿蕎才說完，蘇榮華猛地抓住了阿蕎的胳膊，她紅著眼睛：「別……」
阿蕎頓了頓，隨後安撫蘇榮華：「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你我，沒有人會知道，銀蓮是你。
這些話，阿蕎用她那雙澄澈又純善的眼睛，告訴了蘇榮華。
蘇榮華到底是愣住了。
她沒有再說話。
櫻桃看出來姑娘的不對，她盯著那舞娘，不知道為什麼這女人一出現，姑娘就亂了心神。
「去吧，讓郡守府的人直接拿人！」
阿蕎帶著蘇榮華離開了。
六姑娘還是和劉公子見了一面，雖然中間有些插曲，但兩個孩子年少慕艾，已經相互有了好感。
阿蕎便知道，這門婚事穩了。
蘇榮華的腳還在傷，阿蕎拿了她的賣身契，讓櫻桃先帶蘇榮華去看傷。
不過，蘇榮華很牴觸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所以阿蕎讓櫻桃去租了個小院子，讓蘇榮華去了那院子，再看大夫。
等她處理完班子的事情，到那小院子時，就聽到了櫻桃的聲音。
「你是……你是蘇榮華！」
阿蕎的腳步一頓，她停在門口，心臟輕輕顫抖。
摘下那面紗之後，誰都能認出來她的。
「是，我是蘇榮華……」
蘇榮華的聲音虛弱，帶著莫大的悲傷和絕望。
櫻桃頓了頓：「你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這個問題，讓蘇榮華不由攥緊了雙手，指甲掐入肉里，眼中都是恨意。
櫻桃意識到自己多問了。
她給蘇榮華的腳上了藥，蘇榮華的腳底有著密密麻麻的傷痕，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
「我來吧。」
櫻桃要餵藥的時候，阿蕎來了。
蘇榮華猛地抬頭，看到了那個穿著錦衣華服，模樣比她更要美麗的女人。
那個……
頂替了她的女人。
櫻桃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姑娘的神色，還是將藥碗給了阿蕎。
門關上了，阿蕎坐在了床邊，她並沒有直接餵藥。
她吸了口氣：「我一直在找你。」
蘇榮華有些想笑，找她？
一個頂替了她身份的女人，要找她？
「我不知你為何是現在的樣子，那時我看著你丟了蓋頭，與情郎私奔……」
阿蕎說著，注意到蘇榮華在聽到情郎時猛然攥緊的雙手。
她心中嘆了口氣。
「我便起了貪心，想替嫁。」
「但頂替你，我也遭了報應，謝臨淵發現我是假的了。」
蘇榮華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著阿蕎的神色。
他知道？
「只是，他為了維護你和蘇家的臉面，才讓我這個替身代替你，我曾奢求過他的愛，但後來我發現，他的愛，只是給你的。」
蘇榮華的手指蜷縮起來。
鼻子還是酸了。
「所以，你不必警惕我，我真的一直在找你，我想把你送回他的身邊，到時，我也就可以離開了。」
蘇榮華紅著眼睛，「你說的……是真的嗎？」
阿蕎舉起手，「我發誓，我說的全是真話。」
「他發現我是假的時候，是真的想殺我，但是他沒發現時，待我……還是很好的。」
在蘇榮華的面前剖析自己，去獲得蘇榮華的信任，這對於阿蕎而言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可她必須這麼做。
「蘇榮華，你可以和我說說，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蘇榮華靠在床邊，想到那些過去，她閉上了眼睛。
「我現在，髒得很……」
蘇榮華愛上那個樂師，是日久生情。
她愛他的才華，愛他的容貌，愛他那纖細的手指，他那溫柔的聲音。
他是最包容她的人。
蘇榮華本就知道，她和樂師沒有可能。
但她的父親，為了能讓她和謝臨淵成親，把她的樂師關了起來。
他告訴蘇榮華，若是她不嫁，他就殺了那樂師。
蘇榮華最後悔的，就是和樂師的感情因為她的不小心，被她的父親發現了。
她那時才真正起了私奔的念頭。
她開始假意順遂，獲得了給樂師送飯的機會。
她將偷偷拿到的鑰匙塞進了樂師的手裡，她告訴樂師，她出嫁那天，蘇家的護衛肯定是最鬆懈的。
他聽到了鑼鼓聲，便從這裡出去。
她和樂師約定在何處見面，又逃往哪裡。
蘇榮華還是聰明的，她早早便準備了銀兩和路引，無論她和樂師去哪裡，都能活得下去。
這場盛大的逃亡，讓蘇榮華暢快不已。
可她和樂師遠走後，卻沒有聽到蘇家小姐逃婚的消息。
那時蘇榮華便知道，蘇家安排了另一個人代替了她。
猜到這結果的蘇榮華並沒有多驚訝，她自然猜得到。
只是那時，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沒有在意。
可世事無常。
樂師害了病。
蘇榮華一個貴族千金，從未因為生計發愁。
為了給樂師治病，他們帶的銀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樂師心裡難過，病情稍微好些，便又去做他的老本行。
他的技藝精湛，很快便有了工作。
他讓蘇榮華在家中等著，他說，自己要給蘇榮華更好的生活。
可他的命太薄了。
沒多久，被變態客人凌虐後的樂師被送回了他們的家。
樂師虛弱地推開蘇榮華，他不願蘇榮華看到這樣的他。
他的根，斷了。
蘇榮華脾氣爆裂，想也沒想便要為樂師報仇，可最後，她的下場並沒有比樂師好多少。
樂師在知道蘇榮華出事之後，不顧自己的身體，要去救她。
最終，那艘花船燃起大火，樂師落水，全船的人，只活了蘇榮華一個。
那到底是多麼驚險的一個夜晚，蘇榮華並未細說，可阿蕎想像得到。
兩個如此虛弱的人，在面對那滿船的畜生，只能有如此慘烈的結果。
後來，蘇榮華一路長途跋涉，靠著乞討，歷盡千辛萬苦，才回到了金陵。
「我見到你了……」
蘇榮華說出這句時，阿蕎頓了頓，她知道，那天看到的帷帽女人，便是蘇榮華。
她平淡地說著，她被人所救，那男人卻看她容貌姣好，強行占有了她。
後來，他需要銀錢，就將她賣給了這班子做舞娘。
「畜生！」
阿蕎猛地砸向床板，力氣有些大，蘇榮華都跟著顫抖了下。
蘇榮華波瀾不驚的眼神都有些驚詫了。
顯然，她沒想過眼前的人，力氣能這麼大。
阿蕎也意識到自己嚇到了蘇榮華，急忙說道：「抱歉，我太生氣了，你沒事吧？」
蘇榮華搖頭，她隨後看著阿蕎。
「你真的願意，不做侯夫人？」
阿蕎用力點頭：「我不願。」
蘇榮華盯著她，良久，終於抱著自己的腿，痛哭起來。
阿蕎看著蘇榮華，也紅了眼。
她知道，若不是因為自己，蘇榮華回到金陵，還是能尋到蘇家的，再不濟，她也可以去找謝臨淵。
可因為她，頂替了蘇榮華，她就失去了找回自己身份，重回蘇家的機會。
良久，阿蕎從屋內出來，關上門後，她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櫻桃急忙過來。
「姑娘，怎麼樣了？」
阿蕎搖搖頭：「她情緒激動，而且最近也太累了，便睡過去了。」
櫻桃頓了頓：「姑娘，我們要……把她送哪？」
阿蕎想也沒想：「侯府。」
櫻桃看著阿蕎的神色，確定阿蕎沒有傷心，這才點點頭：「也好，這樣咱們該走就走，讓蘇榮華和侯爺一起便好了。」
一切，就回歸正軌了。
阿蕎想，謝臨淵肯定很高興吧，他真正的愛人，要回來了。
遠在督尉府，確定明日要帶兵上山的謝臨淵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好的預感。
但他說不上來。
「明日的行動，不論是我還是他，都要讓他注意白無雙的動向……」
謝臨淵依舊在叮囑陸辭安。
他嘆了口氣，隨即又打起精神。
這次圍剿大黑山，除了真的把大黑山滅了，還有要斷尉遲晨後路的意思。
陸辭安已經寫了順城知縣的罪證，發往了長安。
幾天之後，就會對順城知縣動手。
同時，策反白無雙，劍指尉遲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