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韓楚風,我一定會把蘇稼搶回來的


  寧府演武場的芥子小天地內,陳三秋、董畫符、晏琢三人被韓楚風一拳轟得渾身血肉模糊、筋骨寸斷,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獨臂少女疊嶂縮在涼亭角落裡,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餘悸地想,還好自己有鋪子要照看,否則今天這頓拳頭怕是也少不了。

  不過韓楚風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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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念一動,曹曦那柄由一條大江煉化而成的半仙兵本命飛劍沖天而起,頃刻間便在芥子小天地內幻化出一條奔涌大江,水浪翻湧,直接將疊嶂卷了進去。

  疊嶂手持那把巨大的鎮嶽劍,咬牙硬擋,可驚濤劍意如怒海狂濤,一個照面便將她連人帶劍掀飛出去。獨臂少女重重摔在地上,衣衫襤褸,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跟陳三秋三人落得同樣的悽慘下場。

  韓楚風活動了下手腕,隨手揮出一道溫潤真氣,分作四股沒入四人丹田,助他們快速接續斷骨、癒合血肉。

  白衣劍仙負手而立,淡淡開口:「你們幾個的底子我大致清楚了,勉強過得去,放在劍仙雲集的北俱蘆洲,也能在頂級宗門裡稱得上劍仙坯子。但這裡是劍氣長城,以你們這點微末本事,想在之後的大戰中活下來,還遠遠不夠。」

  他目光逐一掃過地上四人:「所以接下來,我會以九境的修為幫你們淬鍊劍術和體魄。陳三秋、董畫符、晏琢,你們三個什麼時候能扛住我九境巔峰的一拳還能站起來,便可以跟我練劍。」

  他轉頭看向正掙扎著爬起來的疊嶂,指了指那條依舊在天地間翻湧的劍氣長河,語氣平淡:「你什麼時候能一劍劈開這條不過區區百里的大江,什麼時候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在此之前,鋪子我會替你照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賺了錢咱們三七分,你三,我七。」

  疊嶂瞪大了眼睛,滿臉悲憤,什麼?三七!還你七我三!韓大哥,你要搶錢啊!

  可她被江水殘餘的劍意壓制,根本不敢開口,生怕體內竅穴大開,引得江海倒灌,只能眼巴巴地望向涼亭內的寧姚,明擺著是在撒嬌求救:寧姐姐,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剛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啊!這種重色輕友的事,寧姐姐你一定干不出來的,對不對?

  寧姚本來想裝沒看見,可架不住疊嶂那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終是於心不忍,一錘定音。

  「三七分帳確實說不過去,疊嶂還指望賺錢買棟大宅子呢,你們就四六分吧。但是韓楚風只照看鋪子,至於能不能賺錢、能賺多少,或者乾脆經營不善關門大吉,這都跟他沒有一點關係。」

  疊嶂在被江水徹底淹沒的前一刻,猛地探出頭來,怒聲道:「寧姚,你個重色輕友的小沒良心,你們要是敢把我鋪子弄黃,我疊嶂這輩子跟你們沒完!」

  韓楚風哈哈大笑,留下一尊劍氣分身守在芥子小天地內督促四人練劍,便拉著寧姚出了寧府。

  寧府有止境大宗師白嬤嬤、仙人境劍仙納蘭夜行坐鎮,還有一尊歸真境劍氣分身,倒也不用擔心白素和陳三秋幾人會有什麼麻煩。

  至於鋪子不鋪子的,先關個兩三天也不打緊。

  出了寧府大門,韓楚風自然而然牽起寧姚的手,十指相交,掌心相貼。

  寧姚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兩個人沿著長街往前走,世界好像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韓楚風邊走邊說:「這次去倒懸山,拿賞金是一回事。另一件事是要跟倒懸山大天君化干戈為玉帛,老龍城苻家的渡船年後就要帶著寶瓶洲和北俱蘆洲的物資過來了,要是卡在倒懸山進不來,那可就虧大了。」

  寧姚一直很好奇他為什麼會跟大天君動手,甚至打傷了那位蛟龍真君,只是任憑她怎麼問,韓楚風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乾脆裝傻充愣。

  問得多了,寧姚自己反倒琢磨出些端倪,難道是因為敬劍閣里的那兩把劍?

  這般想著,寧姚心頭莫名一暖,任由韓楚風在沒人的巷子口動手動腳,摟摟抱抱,半推半就間竟也沒怎麼反抗。

  只是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詫異:「韓楚風?」

  剛要一親芳澤的白衣劍仙轉過頭,便瞧見一位背負長劍的年輕劍修站在巷口,哪怕風塵僕僕,依舊難掩英俊容貌,他眉頭微蹙:「劉灞橋?你怎麼來劍氣長城了?」

  風雷園年輕劍修確認眼前之人真是韓楚風後,眼神驟然變得複雜,嘴唇翕動了幾下,忽然石破天驚地說了一句差點讓韓楚風當場拔劍的話:

  「蘇稼還好嗎?她沒跟你一同來劍氣長城?」

  他頓了頓,自嘲般笑了笑:「呵,也是,你身邊現在有另一位女子陪伴,自然不用她了。」

  劉灞橋抬起雙眸,死死盯著韓楚風,渾身劍氣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一字一頓道:「韓楚風,你若不愛蘇稼,當初為何要將她擄走?若是愛,那你為何要辜負她?」

  「辜負」二字一出,寒意陡生。不等韓楚風開口,寧姚已經轉過身來,雙臂環胸,語氣不善:「劉灞橋,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辜負蘇稼?」

  韓楚風如坐針氈,背脊生寒。他娘的,大意了!就不該給這王八蛋開口的機會,剛才就該一拳給他打暈,然後直接扔到倒懸山去!

  劉灞橋慘然一笑:「怎麼,他沒跟你說麼?也是……呵呵呵……」

  他忽然大笑起來,而後第一次在韓楚風面前拔劍,劍尖直指遠處名震浩然九州的白衣劍仙,怒斥道:「姓韓的,你殺我風雷園數位祖師,我劉灞橋在此發誓,此生與你不共戴天!等他日我躋身上五境,一定找你問劍,為宗門,為蘇稼報仇!」

  「嘖。」

  韓楚風不再給他任何廢話的機會,隨手一揮,一道磅礴劍氣激射而出,正中劉灞橋胸口。風雷園年輕劍修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盡頭的石壁上,滑落下來,一口鮮血噴出老遠。

  寧姚依舊雙臂環胸,轉頭望向韓楚風。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咽了咽口水,小聲道:「寧姚,你聽我解釋,這件事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寧姚「呵」了一聲:「好,你說,我聽。」

  韓楚風心思急轉,卻也不敢生出半分漣漪,「這件事要從五年前說起。那時我剛躋身元嬰返回寶瓶洲,無意間聽人提及風雷園後有位正陽山祖師被拋屍三百年,我一氣之下便仗劍挑了風雷園。其實我當時很想一劍殺了李摶景,只是劉灞橋擋在他身前,說願意一命換一命,還說什麼風雷園可以沒有劉灞橋,但不能沒有李摶景。」

  「我當時瞧著他資質和心性都不錯,便放過了他們。」

  韓楚風攤了攤手,一臉坦蕩:「後來你也知道,劉灞橋喜歡上了蘇稼,白白浪費天賦,所以出了驪珠洞天后我便將蘇稼帶走了,以此逼迫劉灞橋奮發圖強。這件事我跟你說過。至於你說我是不是金屋藏嬌,那你可真冤枉我了,蘇稼現在完全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想幹嘛就幹嘛,所以哪來的金屋藏嬌?」

  寧姚沒說話,只是笑眯眯地望著他。

  韓楚風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地問道:「你生氣了?」

  寧姚說道:「怎麼可能。」

  韓楚風欲哭無淚:「到底是怎麼可能沒生氣,還是怎麼可能不生氣。」

  寧姚眨了眨眼睛:「你猜。」

  韓楚風哀嘆一聲,心裡想著,他娘的,難不成真要跑一趟寶瓶洲把蘇稼抓過來當面解釋清楚?

  寧姚突然笑道:「區區蘇稼,值得我生氣?」

  韓楚風眼前一亮:「真的?」

  寧姚主動牽起韓楚風的手,和他並肩往前走。她看著他越來越藏不住的笑臉,忽然問道:「知道為什麼我相信你嗎?」

  韓楚風搖了搖頭:「為何?」

  寧姚眨了眨眼,笑得更深了,快走一步來到他身前,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理所當然道:「因為有個傻子為了只見一次面的姑娘,居然連自己的劍道都放棄了。以前還不覺得什麼,後來陳爺爺說你的劍道很可怕,一旦成長起來是能壓勝一座天下的存在,換句話就是名副其實的天老爺。那時我就在想,你莫不是個傻子吧?這麼厲害的劍道說不要就不要了?反正我寧姚是做不到的。而且不只是我,我相信全天下除了你,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她收回手,語氣篤定:「所以你現在說你為了劉灞橋才帶走蘇稼,那麼你說,我便相信。因為這確實是你韓楚風能做出來的事。哪怕壞了自己的名聲,也要做的事。」

  韓楚風愣了一瞬,隨即眼眶一熱,喜極而泣,猛地一把將寧姚抱進懷裡。

  大街上頓時口哨聲四起,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劍修在起鬨。

  寧姚滿臉緋紅,撇了撇嘴,沒有掙扎,反而伸出雙手也緊緊抱住了他,「韓楚風,你這會兒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缺心眼?」

  韓楚風立刻收斂笑意。

  寧姚幽幽說道:「韓楚風,其實有這樣那樣的女子喜歡你,我不生氣,真的不生氣,因為秦斐曾跟我私下說過你年輕時做過的那些事,他也旁敲側擊提醒過我,其實北俱蘆洲有很多女子受過你的恩惠,因此鍾情於你。」

  停頓片刻,寧姚說道:「但是如果你哪天不喜歡我,喜歡別人了,我會很傷心,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不用說與我說什麼對不起,更不用來見我,親口告訴我這種事情,因為我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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