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賊心不死
韓楚風和寧姚慢悠悠穿過劍氣長城以北的城池,一路上有人搭訕攀談,韓楚風就陪他們閒聊,若是無人招呼,那便和寧姚聊各大家族裡的家長里短,聊那些大劍仙不為人知的過往。
韓楚風還說,要是能把這些大劍仙狗屁倒灶的事撰寫成神仙話本,一定會在浩然天下大受歡迎,寧姚以為只是尋常江湖俠客的志怪話本,也就沒在意,還聊起了董黑炭的娘,說她在成親前其實是喜歡阿良的。
韓楚風哎呦一聲,頓時來了興趣,開始刨根問底。
對於韓楚風,寧姚天然有著極大的耐心,哪怕只是些許小事,也會不厭其煩地解釋清楚,只要看到韓楚風不懷好意地嘿嘿一笑,英氣少女的眉眼中,便會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請到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查看完整章節
劍氣長城通往倒懸山的大門,有一名灰衣老劍修正在正大光明地淬鍊本命飛劍,旁邊站著一位懸佩法刀的中年道姑。
老劍修抬眼瞧見韓楚風,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韓小子,好樣的!真他娘的給咱劍氣長城長臉!」又轉頭看向寧姚,笑道:「寧丫頭,眼光不錯,找了個能打的男人回家。」
寧姚下巴一揚,滿臉驕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韓楚風聽得心裡開花,從咫尺物里摸出一壇寒食江金玉液,隨手拋過去:「老前輩,這是浩然天下一等一的酒水。上次進來的匆忙沒來得及孝敬您,這次補上。」
老劍修接住酒罈,拍開泥封,仰脖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哎呦,浩然天下的酒水,還真他娘的好喝!」
旁邊道姑皺起眉頭,冷聲道:「韓楚風,你在倒懸山鬧出那麼大的事,居然還敢過去?就不怕大天君怪罪?而且,你們私自去往倒懸山,不合規矩。」
韓楚風笑眯眯從咫尺物內取出一把半仙兵拂塵,在手裡掂了掂道:「如果不合規矩,那這件東西我就煉製成自己的本命物了。到時候他們問起來,我可就說是你不讓我過去的。」
道姑一時語塞,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老劍修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有什麼不能去的,你現在是劍氣長城的人,他要是趕來興師問罪,一切由我擔著。」
韓楚風笑著拱手:「那就多謝前輩了。」
一腳跨過大門,眼前天光驟變。
倒懸山的夜幕深沉如墨,滿天星鬥倒懸頭頂,仿佛伸手就能撈下一把。
大門外,那個小道童正端坐在蒲團上,膝頭攤著本書,又他娘的見著了這個不講規矩的傢伙,小道童都快氣炸了,狠狠摔了手中書籍,從蒲團上跳起,大罵道:
「姓韓的!你當倒懸山是你家後花園嗎?!不好好躲在劍氣長城,居然還敢來!就不怕大天君一劍劈了你?我告訴你,他要是對你出手,你可別指望著我給你求情,咱們不熟!」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伸手,好似逗弄稚童般在他腦袋上撥弄了一下,然後扭頭對身旁的寧姚說道:「寧姚,以後咱們的孩子可千萬不能像他這樣,要不然我會忍不住一巴掌把他拍死。」
寧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很欠揍。」
抱劍漢子在拴馬樁那邊捧腹大笑。
小道童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韓楚風!你當我真不敢動手是不是?」
韓楚風反手在他腦門上重重敲了一記,發出清脆的「咚」一聲,笑道:「你可想好了,憑你那點本事有沒有資格跟我問劍。別說我欺負你,我現在已經一隻腳踏足神道了,你要是看我不順眼,那就等到了飛升境再來打,免得斷了咱們倆這一炷香的交情。」
死死盯著那襲白衣囂張離去的背影,小道童像泄了氣般頹然坐回蒲團上,心中不免憤恨道:「要不是陸小師叔讓我照看著你,我才不會給你求情,哼,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傢伙,祝你被我師兄一巴掌拍死。」
可能是覺得這個人間沒什麼可看的,小道童乾脆後仰倒去,手腳攤開,大大咧咧躺在蒲團上,然後打開那本道家典籍,蓋在自己臉上,眼不見為淨。
坐在拴馬樁上頭的抱劍漢子忍不住說道:「一個不滿三十歲的歸真境武夫,這等天資,哪怕在其他幾座天下也是罕見,要是他能出生在劍氣長城,要是他能早出生三五十年......」
小道童嗤笑著打斷他的遐想:「那他可就跟寧姚結不成道侶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有臉去找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娃娃?他也不怕被唾沫淹死。」
抱劍漢子不以為意:「五十歲和十五歲相差確實有些大,可兩百、三百年、乃至一千年後,誰還會在意這不過三十餘歲的差距?況且,只要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哪怕相差百餘歲也依然是天作之合。」
小道童冷笑道:「那我可真要看看到底是誰亂點鴛鴦譜,他只要敢冒頭,我一定戳死他這個半吊子月老,嗯,先戳個半死,留半條命容我罵死他。」
孤峰高樓之巔,三清鈴之中的一枚,叮咚作響,只是悄不可聞,並未昭告天下,響徹倒懸山。
然後一縷氣機轉瞬掠至小道童腦袋上,掠入書中,然後那本書好似神靈附體,啪一聲合上,然後對著小道童,就是左一巴掌右一耳光,很是清脆悅耳。
根本來不及躲避的小道童如遭雷擊,然後恍然大悟,抱頭求饒道:「師叔,我錯了我錯了……」
韓楚風離開孤峰時,便將半仙兵拂塵還了回去,甚至還附上了兩顆玉璞境的妖丹,大天君收下後,便與他傳音,說等離開時見面一敘,還說這是陸師叔的意思。
韓楚風只是淡淡回了句好。
鸛雀客棧在一條巷子盡頭,掌柜是個不苟言笑的年輕男人,哪怕面前是一對神仙般的男女,依舊沒個笑臉,說什麼房間已經滿了,讓他們去別處住吧。
韓楚風也懶得囉嗦,直接摸出一顆穀雨錢,放在櫃檯上,問夠不夠。
年輕掌柜眼皮一顫,正要說話,寧姚卻已搶回穀雨錢,直截了當道:「既然沒房,我們便去別處住,沒必要浪費一顆穀雨錢。」
韓楚風背對寧姚朝著掌柜眨了眨眼,然後又拿出一顆穀雨錢,直接塞到他手裡,年輕掌柜後知後覺,故作為難道:「客官,實不相瞞,本店確實客滿了,不過瞧著二位風塵僕僕,定是累壞了,我便找其他客人商量商量,怎麼也給二位勻出一個房間。不過事先說好,只有一間房,還請二位委屈下。」
寧姚本想說不要,豈料那年輕掌柜根本就沒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跑得飛快,便去了後院。
寧姚皺眉,忽然反應過來了,一把捏住韓楚風的耳朵,用力一擰,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唇齒幾乎貼在了俊美男子的面頰,冷笑道:「好啊,韓楚風,我忽然發現你的小心思一堆一堆的,是不是想著沒房了,就能跟寧姚睡一個房間,然後喝點小酒就動手動腳?呵,韓楚風,就你這點小伎倆也敢在我寧姚面前擺弄?不想活了是不是?」
韓楚風大喊冤枉,天地良心啊,我是真沒想到這茬。
寧姚秀眉微挑,「呵」了聲:「還有你韓楚風沒想到的事?我怎麼不信?你真以為我缺心眼嗎?」
韓楚風疼得齜牙咧嘴,連說不敢不敢。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心中哀嘆,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當日在驪珠洞天怎麼就說出了「以後誰娶了你怕是要倒大霉」的屁話。
最後鸛雀客棧騰出了最大的一套屋子,在一扇書房的偏門外邊,就是一座私人庭院,韓楚風覺得很好。
寧姚沒什麼感覺。
房門關上後,韓楚風眼睛轉了又轉,打了個哈欠就想上床睡覺,寧姚坐在凳子上,輕輕挑眉,身體後傾,雙手環胸。
好啊,你果然賊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