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懷孕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姜寶姝給自己熱了杯牛奶，把冰箱裡沒吃完的蛋糕拿出來當早飯。
生巧蛋糕依舊濃郁絲滑，可姜寶姝吃起來絲毫沒有昨晚那種雀躍的心情，心頭沉甸甸的。
她今天要去醫院。
如果可以的話，直接把孩子……打掉。
姜寶姝不敢留下這個連生父都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姜寶姝特意挑選了一家和關氏沒關係的醫院去檢查，更沒讓司機跟著。
可到了醫院，流產兩個字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姜寶姝硬著頭皮對醫生道：「醫生，我不想要這個孩子，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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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皺眉看了她一眼。
年紀輕輕的看上去正是好年紀，一般有家庭的人得知自己懷孕，哪會打掉？
醫生追問道：「是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姜寶姝趕緊搖頭：「不是，才一個多月，我還沒做過檢查……」
醫生眉頭皺得更深了，下意識打量姜寶姝。
平時坐在診室里，接診過的孕婦產婦無數，醫生下意識把新生命的到來和喜悅掛鉤，幾乎是無意識地對準備打胎的人沒有什麼好臉色。
「家屬在嗎？孩子爸爸呢？打胎這麼大的事總得商量一下。」
姜寶姝艱難道：「沒來。」
貌美年輕一個人過來打胎，甚至孩子的爸爸都不在。
醫生難免帶有有色眼鏡，冷哼了一聲：「行吧，先去做個檢查。」
醫生說完下了檢查單，催著姜寶姝快去。
對方態度冷漠甚至厭惡，姜寶姝有點難受，咬著嘴唇出去了。
抽血化驗，彩超，胎心監聽。
姜寶姝來到科室，操作的護士倒是滿面笑容的：「姜小姐是嗎？」
「跟我來這邊做檢查。」
護士還不知道姜寶姝是準備打胎的，準備機器的時候，順便轉移姜寶姝的注意力閒聊道：「姜小姐您長得可真漂亮，寶寶肯定也很可愛。您丈夫高興壞了吧？」
姜寶姝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幹巴巴地笑笑。
護士給姜寶姝塗抹耦合劑，姜寶姝忍不住緊張，手指攥緊了一次性的床單。
探頭剛一放上沒多久，護士輕聲笑道：「呀，寶寶醒著呢。」
「真乖，這麼快就探到胎心了。」
一邊說著，護士調整監控儀，將胎兒心跳的信號轉化為可聽聲。
姜寶姝還來不及說什麼，咚、咚、咚。
心跳的聲音。
姜寶姝幾乎瞬間就有了實感，一顆小小的心臟在她體內跳動著。
自以為是孤立無援的失憶生活，處處小心翼翼，居然一直有一個小生命在陪伴她。
姜寶姝一瞬間就有眼淚掉了下來。
護士輕輕給姜寶姝擦眼淚：「別哭姜女士，胎心這麼穩定是好消息，寶寶很健康。」
姜寶姝連連點頭：「對，特別乖，她從來不鬧。特別乖……我連孕吐都沒有……」
護士微笑著安撫姜寶姝的情緒：「真好。寶寶現在還小，再過兩個月，姜小姐應該就能感覺到寶寶在你肚子裡玩耍，有明顯胎動，可以和寶寶互動了。」
出於人文關懷，加強孕婦而胎兒之間的感情締結也是監測胎心中操作人工作的重要一環。
姜寶姝明顯已經在這個環節里收益，一直到護士結束胎心監測，擦乾耦合劑，姜寶姝還有點愣愣地扶著自己的肚子。
有心跳了。
就在自己身體裡。
護士遞給姜寶姝一張紙巾擦淚，姜寶姝道謝之後，甚至有些踉蹌地離開了診室。
她捨不得打掉這個孩子了。
可是要怎麼告訴關煜她懷孕了？他們兩個根本不像是有夫妻之實的樣子，關煜怎麼可能允許她留下這個孩子？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流產之後真的會一了百了嗎？她能接受一個曾經在她體內跳動心臟的小生命消失嗎？
姜寶姝不知不覺走到醫院的前門花壇。
身後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寶姝？」
姜寶姝回頭，有些錯愕。
關梟野今天穿著簡單的休閒裝，白體恤運動褲，這麼樸素也無法削減寬肩長腿的存在感，站在醫院的花藤下，看著姜寶姝。
「你怎麼會在這，你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姜寶姝疑惑反問。
關梟野抿緊嘴，不繼續說了。
反倒是姜寶姝好奇起來：「我該想起什麼嗎？」
「沒什麼……」關梟野淡聲道：「我先上去了。」
「等等！」姜寶姝跟了上去。
關梟野突然問她想起了什麼，姜寶姝覺得這間醫院裡，一定有什麼和她曾經有關聯的事情，肯定和自己失去的那三年記憶有關係！
姜寶姝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跟在關梟野身後連珠炮似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來看病人的？我認識嗎？」
關梟野在電梯前深吸一口氣，頓住腳步，回頭認真看著姜寶姝。
「姜寶姝，如果你沒有想起來的話，我建議你最好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你可能……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去。
姜寶姝很堅持，既然發生過的事情她就不可能當做不存在，她也不願意永遠一輩子都缺失三年的記憶！
「我要跟你上去。」
姜寶姝眼神很堅定。
關梟野很快在姜寶姝的堅持下敗陣：「跟我來吧。」
倆人一路來到頂樓的特護病房。
走到一間病房前，關梟野敲了敲門，很快有人過來開門。
一個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但依舊盡力保持著體面，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得體，可眼神里怎麼也壓不住疲憊。
姜寶姝脫口而出：「林老師！」
是姜寶姝剛上大一時候的專業課老師，很照顧她，姜寶姝第一次小組作業囊中羞澀，還是林老師給她出的材料。
林秀娟臉上有一瞬間恍神，隨後伸手抱住姜寶姝：「寶姝！你，你出院了？身體好些了？今天怎麼會來這，你，你都想起來了？」
姜寶姝本來今天心情就酸澀，此刻眼淚瞬間流出來：「沒有。林老師您怎麼在這，您生病了？」
姜寶姝懊悔不已。自己失憶，居然把恩師生病的事情都給忘了個精光！
而隨著姜寶姝的話音落下，林秀娟擁抱她的手僵了僵，頓了一下才輕輕拍拍姜寶姝的背，鬆開姜寶姝給她擦了擦眼淚。
「不是老師，老師好著呢，是你師公……」
一邊說著，林秀娟看了眼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關梟野。
姜寶姝是她教書史上的得意徒弟，而關梟野是她的男朋友，因為姜寶姝的關係對他們夫妻二人愛屋及烏，非常尊敬。
得知自己丈夫生病，二人出錢出力，時常來探望。
可前段時間，一起來的兩個人忽然只剩關梟野一個。
林秀娟聽說姜寶姝失憶的事情，現在看來也不像恢復記憶的樣子。
疑問的眼神投向關梟野，關梟野輕輕點頭。
聽說現在姜寶姝的未婚夫是關煜，林秀娟搞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之前姜寶姝和關梟野感情甚篤，現在的狀態也不像是分手後兩看相厭的樣子。
林秀娟不敢貿然說話，也怕刺激到姜寶姝。
姜寶姝此刻問道：「林老師，我師公到底怎麼樣了？」
林秀娟回過神來，臉上苦笑：「是漸凍症。」
姜寶姝近乎踉蹌，朝著裡面走去，聲音顫抖：「師公……」
漸凍症。
姜寶姝無法想像這個對她關懷如父的師長、長輩癱瘓在床的樣子。
姜寶姝對師公的最後記憶，還是下課路過球場，和在和學生打球的師公打招呼。
穿過病房套房的小廳裡面就是師公臥床的病房。
姜寶姝只看了一眼，師公削瘦乾枯，臉色黯淡。看著姜寶姝啊啊的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的肌肉已經僵化，什麼話語都說不出來。
姜寶姝一下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踉蹌了一步，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昏倒前，姜寶姝只聽見關梟野和林老師有些驚慌失措的呼喚聲。
關梟野抱起姜寶姝，林老師在旁邊匆匆出去找大夫。
特護病房樓層裡面的病人所治療的科室不固定，剛好趕上產科的醫生來查房病人，剛走出病房就被林老師給攔住了。
大夫匆匆趕到現場，一眼就認出了姜寶姝。
這麼漂亮的年輕女人出現在產科，大夫當然有印象。
大夫瞪大了眼睛：「怎麼回事？你們和她說什麼了？孕婦怎麼能受這麼大的刺激？」
關梟野失聲錯愕，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