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把姜雲毒死
陸戰心裡頭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因著處理楊蘭花的事,陸戰一夜沒睡。
他本想著今天在家裡補個覺,明日上深山裡頭打一頭大傢伙回來,將外頭的事情在腦海里清一清。
可現在,他手裡頭捧著那一小包團圓糕,本就亂糟糟的心,變得更亂。
一刻都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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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薄薄的油紙包,被他打開了又關上,關上了再打開。
循環往復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愣是一口都沒捨得吃。
左右都是睡不著。
陸戰決定,今天進山。
方員外家五日之後,要舉辦家宴。
說是為即將從京城回白山鎮的新姑爺接風洗塵。
這是新姑爺與方家小姐定親後,第一次正式登門,方府的採辦早早的便托人給陸戰帶了口信。
說是需要一些野味來為菜色增彩。
若是能有些尋常人家弄不到的大傢伙更好。
方家是白山鎮難得一見的大戶,給錢從不吝嗇。
陸戰也樂意為他們供貨。
野豬野雞什麼的都太常見,陸戰想去看看,能不能弄些新東西回來。
正好也能一個人去山裡頭靜一靜,理一理這亂糟糟的心情。
獵弓,弩箭,繩索,刀子,乾糧和水。
陸戰利落地帶上他進深山常用的工具,臨出門前,還是決定帶上那包被他打開過一遍又一遍的團圓糕。
整個白山鎮,有膽子單槍匹馬進入這片山頭深山區的人寥寥無幾。
陸戰打獵厲害,是整個白山鎮都公認的事實。
他將院門落了鎖,輕車熟路從自家後頭的那一片桃金孃林里穿過去,抄近道往深山裡去。
沒走一會兒,他便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娘,這些應該夠了吧?」
「差不多了,你把瓶子拿出來,咱們就在這裡將這玩意兒碾出汁來,免得帶回村裡頭,被人發現了不好。」
王佑軒將趙氏提前準備好的小瓷瓶拿了出來。
兩個人就地取材,洗乾淨了兩塊石頭,將剛剛採到的毒菌子碾出汁水,用拾了兩片葉子,將有毒的汁水導進小瓷瓶里。
陸戰這個人,最不喜歡多管閒事。
他原本當做沒聽見這話,徑直去往深山。
可,就在身後那對母子的議論聲逐漸消失不見時,他恰好聽見了姜雲的名字。
「您確定這種菌子的毒不會立即發作?萬一沒控制好劑量,冷不丁的把姜雲毒死了,有人報了官,那可怎麼辦?」
「不會的,這種菇子就是慢性毒,一時半會兒要不了她的命,你只管放心。」
把姜雲……毒死?
陸戰瞳孔一縮,前進的步伐徹底頓住。
誰要把姜雲毒死?
為何要將她毒死?
他猛地回頭,放輕了腳步往回走。
不一會兒,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找了一個最佳視角的位置,看清了那兩個作惡的人。
居然是姜雲的婆婆和小叔?
是他們,要害死姜雲?
「要怪,也只能怪那個賤人沒有個好爹,能夠助你大哥直上青雲,更要怪她命不好,不該攔了你大哥的青雲路,為你大哥的前程而死,是她的榮幸。」
「沒錯,托大哥的福,她才能安安穩穩地當那麼多年的秀才娘子,現在為了大哥的前程讓路,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就是有些可惜。
對於姜雲這個玩具,王佑軒還算滿意,並沒有覺得膩味。
她若是死了,以後,再想找到這般心意的玩具,只怕是難了。
那一瞬,陸戰似乎聽見了自己骨骼爆裂的聲音。
什麼叫只能怪她命不好,沒有一個好爹,幫助王佑年直上青雲?
什麼叫為了王佑年的前程而死,是她的榮幸?
這樣的榮幸,他們為什麼不要?
那一瞬,陸戰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過這樣暴戾的情緒了。
綁在臂彎的弓弩瞄準了王佑軒的眉心。
越過重重綠影,陸戰有把握,能夠將他們一擊斃命。
「戰哥,戰哥你在哪兒?」
陳二狗的聲音驚擾了那對正在密謀大事的母子。
「哎喲,來人了,軒兒咱們快走。」
趙氏做賊心虛,拉著王佑軒,連地方都來不及收拾,扭頭便跑。
弓弩里的箭矢始終沒有機會射出。
他已扭頭,看見了氣喘吁吁追上來的陳二狗。
「戰哥!」
陳二狗剛一開口,便被陸戰的眼神嚇到。
那樣的眼神,他只在陸戰跟群狼搏鬥的時候見過。
有一年,他跟著陸戰進深山,不幸遇到了狼群。
陸戰為了保護他,把他送到了樹上藏著,自己則一個人留在地下,跟一群野狼殊死搏鬥。
發狠時,一雙黝黑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也是這樣的凶光。
「我……」
他被那樣的眼神威懾,愣是沒敢再往前走一步。
「我後面莫不是有什麼髒東西?」
他不敢相信戰哥會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寧可相信他的後面有鬼,戰戰兢兢扭頭。
扭回來。
又不信邪地再扭了一次。
「我後邊兒也沒啥啊!」
陳二狗一雙腿都開始打擺子,「戰哥,你知道的,我……我膽兒小,你可別嚇我,我娘就我這麼一根獨苗苗,我要是被嚇出了個好歹,我娘她……她受不住的。」
說著說著,陳二狗沒出息地開始抹眼淚。
陸戰就那麼盯著他看,看得他心裡頭愈發的毛。
「戰哥,你說句話啊,你不說話,我害怕!」
前天戰哥跟他說接了個大單,這兩日要進深山的時候,陳二狗就打算好了要同他一起去。
中秋已經過了,他得再攢些錢準備準備辦年貨。
他娘說了,過完年她就十八,也該努力多攢些錢娶媳婦兒用。
正巧地里的活兒也忙完了,這時候進山打獵,正是獵物最肥的時候,一定能賣不少錢。
今兒個一到陸戰家裡,見他家的院門上了鎖,陳二狗就知道,戰哥這是自個兒上了山。
也怪他,說要回去問問她娘的口信,能不能去,沒來得及給戰哥回話。
還好他趕上了。
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怎麼剛趕上戰哥的道兒,就被他用眼神千刀萬剮了一遍呢?
陸戰沒搭理他,轉身去了趙氏母子方才待著的山坳。
地上還殘留著剩餘的菇子,碾汁用的石頭有些發黑,地上還有兩串凌亂的腳印。
陳二狗湊了過去。
「誒,這不是白羅傘嗎?有毒的,誰采了這麼大一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