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試探
陸戰常年在山裡頭生活,自然認得這種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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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看起來像是沒毒的樣子,實際上確實劇毒。
且無藥可解。
趙氏這是真的想置姜雲於死地,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陸戰再次看向陳二狗。
陳二狗立刻嚇得不說話了。
「我記得,你有個表兄在南北城的酒樓裡頭當跑堂?」
陳二狗抓了抓後腦勺,「是啊,我舅舅家的二兒子,在南北城的榮錦酒樓當跑堂,怎……怎麼了?」
「勞他替我打聽個人,酬勞好說。」
「嗨,咱倆誰跟誰啊?談錢多傷感情?」
陳二狗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
原來是打聽消息啊?
他那二表哥在大酒樓里當跑堂,每天接觸的人多,打聽個消息還不是順嘴的事兒?
「等咱們這一趟進山回來,我就讓人給他帶話。」
「不行。」
王氏已經把毒藥弄回去了,等他們進山回來,根本來不及。
「你現在就去托人帶話,我要知道王佑年到南北城之後,所有的事情。」
「啥?」
一時間,陳二狗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驚訝戰哥這說風就是雨的速度,還是該驚訝戰哥要打聽的人,竟然是他們村裡的秀才公。
「不是,戰哥,你開玩笑的吧?」
雖然,陸戰臉上的表情,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去托人捎信,我去山下有點事兒,明日上山,我邀你一道。」
一錘定音。
陸戰敲定了二人接下來的任務。
還沒等陳二狗回話,他便匆匆忙忙地下了山。
徒留陳二狗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不是,你這就走了?」
他拍了拍自己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
「我還想讓你嘗嘗我娘新烙的餅子呢!」
陸戰哪裡還有心思去嘗什麼餅子?
他剛剛在心裡跟姜雲劃清界限,一轉眼便聽到了這樣天大的秘密。
他半步都不敢停,帶著一身零當八碎的東西,急匆匆地尋著那對母子的腳印就下了山。
那兩個人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怎麼,又窄又陡的山路,一下都沒歇。
陸戰看見那兩個人的時候,他們已經下到了半山腰。
趙氏實在是跑不動了,她彎腰靠在一棵大樹上喘著粗氣。
「不……不成了,我……我實在是跑……跑不動了!」
她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
一把年紀了,一口氣下了小半座山。
眼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都走不動了。
王佑軒也累得夠嗆。
他原是想躲在暗處,確認他和他娘的舉動,究竟有沒有被人瞧見。
奈何趙氏拉著他的手,死活都不松。
他只能一路跟著趙氏往山下跑。
此刻,他彎著腰,喘著粗氣,煩躁地扯下套在手上的布套子,呼吸急促。
「娘,咱們方才的話,究竟有沒有被人聽去?」
「我怎麼知道?」
她嚇得像是被人敲了麻筋兒似的,只顧著飛奔往前跑,哪裡還顧得上那些?
王佑軒實在擔心。
「方才,聽那人叫的,好像是陸大個兒的名字,萬一那事兒被他聽見了,娘,他可不是個好惹的人。」
趙氏心裡頭咯噔一下。
「他……似是不大愛管別人家的閒事……」
這話說得,連趙氏自己心裡頭都沒底。
王佑軒看著她。
趙氏愈發的心虛,「要不,明兒個我讓你林嬸子去探探陸大個兒的口風?我瞧著,這些年,整個夏塘村,也只有她能跟陸大個兒說上兩句話。」
若說誰能跟陸大個兒說上話,王佑軒的腦海里還出現了一個人。
楊蘭花。
上一次,她找他合作,被他嚇跑了。
自那之後,她便再也沒來找過他。
又蠢又笨又不好玩。
王佑軒覺得,可以從她入手。
「好,娘可得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事情打探清楚之前,咱們不能輕舉妄動,以免被人抓到把柄,反而害了哥哥。」
「你說得對。」
趙氏嚴肅起來,喘了口氣,「我這就去村裡頭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見林氏。」
她把東西一股腦地塞進王佑軒的懷裡。
「你把這菌子汁藏好,千萬別讓人發現啊。」
這麼一想,趙氏哪裡還能安心喘氣?
陸戰目送著那兩人離開,一路跟到了山下,眼見著那兩個人分道揚鑣,才悄悄地跟上王佑軒。
他搜獵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積年累月下來,不論是潛伏,還是追蹤,都是一等一的厲害。
他若是誠心想藏,饒是王佑軒再警惕,都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就這麼跟了一路,陸戰看見王佑軒到了他們家屋子後頭的柴堆角。
王佑軒東瞅瞅,西看看,把包著帕子的瓶子塞進了牆角和柴堆夾角之間,用土埋著,末了還踩了兩腳,壓壓平。
這才算完事兒,拎著籃子,扭頭回了家。
一個聰明的獵物,心中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便會伺機觀察周圍的環境,讓自己從獵物,變成獵人。
更何況,聽王佑軒和趙氏的對話,陸戰猜測,王佑軒是一個心思縝密,又生性多疑的人。
故而,他並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的動作,而是依舊躲在暗處窺探。
如他所料,王佑軒確實時刻觀察著柴堆角這邊的動靜。
他之所以會將東西藏在這裡,便是因為,這個位置,站在他房間的窗戶旁邊,便能一眼看見。
若是有人來,他便能第一個發現。
然,他從白天等到了黑夜,都沒瞧見任何動靜。
直到趙氏回來。
「我幫著林氏幹了一下午的活兒,才找了機會問她一句陸大個兒的去向。」
趙氏壓低了聲音,生怕隔壁房的姜雲聽見。
「她說,他兒子一大早就跟著陸大個兒去了深山,沒個三五天,根本回不來。」
「她兒子也去了?」
「去了。」
趙氏喝了口水,「咱們的那些話,他們八成沒聽見。」
……
眼看入了夜,趙氏還沒回來,姜雲便領著禾兒在灶屋裡頭做晚飯。
剛過了節,姜雲只用把剩菜熱一熱,再從菜園裡摘了些豆角煮一煮,便能開飯。
飯還沒好,趙氏便風風火火地從外頭回來,一頭扎進了王佑軒的房間。
母子倆咕咕噥噥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姜雲沒興趣聽。
徑直站在堂屋喊了一聲:「娘,二叔,吃飯了。」
便又去灶屋拿碗筷。
「累了一天,可把我餓壞了。」
趙氏放下茶碗,「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這件事兒保准沒人知道,走,咱們吃飯去。」
話雖然這麼說,也是這個理。
但王佑軒還是有些不安心。
吃飯前,又往窗外瞟了幾眼,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厲鬼撕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