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來找他的


  三人前後到了前院,桃桃迫不及待跑了進去。

  姜時琸和姜時騏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側,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生怕她一時心急再犯頭暈。

  轉過月洞門,前廳的輪廓漸漸清晰,隱約能聽見裡面的說話聲。

  好像是姜時珩的聲音。

  桃桃雀躍小跑進去,才發現前廳內氣氛好像有些微妙沉悶。

  姜崇山背立而站,看不清神色。白月站在一旁,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神色小心翼翼的,似乎想勸幾句,卻欲言又止。

  而廳堂正中央,站著個身著華貴雲紋錦袍的少年。

  桃桃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了江斂身上。

  他身姿挺拔,墨發束著玉冠,眉眼清絕矜貴,周身氣度卓然,與這北地簡陋蕭瑟、透著苦寒氣息的侯府格格不入。

  呀,當真是講究的漂亮小哥哥。

  

  按理說江斂一個人留在那處理刺客情況應當十分危急,沒想到他還忙裡偷閒換了身衣服。

  姜時珩站在幾人中間的位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斟酌著語句在緩和氣氛。

  「殿下,今日之事我與爹娘都已經聽兩個弟弟細說過了。不知那伙刺客此刻如何了,殿下是如何處置的?」

  江斂面色溫和,認真聽完,正要回答,姜崇山突然轉過身來,繃著一張老臉沉身高道。

  「太子殿下,北地苦寒,殿下不遠千里來次定時有要事要辦。但侯府如今沒有什麼是拿得出手招待殿下的了,殿下還請回吧!」

  姜崇山垂首對江斂拱手,語氣生硬,不多說一個字。

  姜時珩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想要打圓場,卻被姜崇山抬手攔下。

  姜崇山脊背挺得筆直,雖對著太子躬身行禮,周身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硬氣,眼底藏著對太子的疏離與戒備,還有幾分難以言說不甚明顯的怨懟。

  江斂看出來了。

  且心裡很清楚這股怨懟從何而來。

  這是姜崇山在埋怨皇帝不信他的忠心,不信他們幾十年來的兄弟情誼。

  江斂垂在袖中的手微頓,溫和的眉眼間並未見半分慍怒,反倒漾起一絲淺淡卻清冽的笑意。

  姜崇山以及鎮北侯府心有怨念再正常不過,他能理解姜崇山的心情。

  沒關係,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姜崇山身上,語氣依舊平緩:「鎮北侯說對了,孤來此地確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姜崇山眉頭橫豎,眼底冷意翻湧,一聲冷哼帶著滿身稜角:「既然殿下有要事在身,那罪臣這座戴罪流放的寒酸小廟,更是容不下天家貴人,也無半點好物供奉招待。北地荒蠻苦涼,殿下還是早些辦完事回京去吧!」

  一旁的白月與姜時珩聞言皆是面色發白,心頭瞬間揪緊,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二人心中惶恐不已,眼前之人可是當朝儲君,東宮太子。

  姜崇山這番話句句帶刺,句句疏離,分明是絲毫沒給太子留半分顏面。

  他們怕一旦觸怒太子,本就身處流放之地戴罪纏身的鎮北侯府,怕是會再遭禍事,萬劫不復。

  姜崇山心中有怨,又一向直爽,但這未免也太不要命了。

  兩人正愁怎麼勸慰調和幾句,桃桃兄妹三人進了前廳。

  白月立刻鬆了口氣,趕緊刻意提大了聲音,把桃桃幾人拉過來,故作責怪姜時騏兩人:「你們倆也真是的,桃桃剛受了驚嚇,你們怎麼就讓她下床了?」

  姜崇山喝江斂也瞬間把注意力挪了過去,一時間前廳內緊繃的氣氛鬆快不少。

  白月知道桃桃昏迷,都沒來得及去看看桃桃,擔憂地蹲下身子,「桃桃,你可好些了?」

  姜崇山也上前了一步,難掩心疼:「大夫不是說要好好休息嗎,這麼快就下來跑跑跳跳,待會兒又暈過去了怎麼辦!」

  姜時琸沒忍住嘀咕:「還不是她吵著要看什麼漂亮小哥哥。」

  不然,他們也不想讓桃桃來啊。

  「漂亮小哥哥?」

  其他不知情的幾人疑惑極了,漂亮小哥哥是誰?

  江斂抿唇,心裡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高興,連這個奇怪的稱呼都沒反駁。

  嗯,來找他的。

  桃桃點頭,笑嘻嘻地原地蹦了幾下:「娘親,爹爹,桃桃沒事啦!是桃桃自己想要跟過來的,跟哥哥們沒關係。」

  白月捏了捏她的小臉,有些無奈,覺得她這般剛醒就下床瞎跑的做法實在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卻又慶幸還好桃桃來了,才讓這氣氛緩和了些。

  姜時琸想順著桃桃的話藉機朝控訴一下,桃桃沒給他這個機會,蹦躂蹦躂的就跳上去找江斂了。

  桃桃在江斂面前站定,近距離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斂。

  江斂神色溫潤,半點不耐也無,就那樣靜靜立在原地,任由小糰子肆意端詳。

  簡單的玉冠束著發,墨色長髮垂落肩頭,順滑如流雲,襯得他脖頸線條清雋利落。

  一身素色錦袍不染纖塵,腰間繫著同色玉帶,周身沒多餘配飾,卻自有一股清貴疏離的氣度,偏偏落在桃桃身上的目光,軟了幾分稜角,溫和得不像話。

  桃桃滿意點頭,不愧是她一眼就覺得驚艷無雙的人,相貌氣質竟半點不比天上那太上老君的身邊的謫仙弟子差!

  桃桃看著江斂臉色還算紅潤,又看到他身後跟著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才笑眯眯說:「殿下,你後來等到你的侍衛啦?」

  江斂眼含笑意:「嗯,還得多謝幾位當時出手相助。還有之前在山上,也是你們救了我。」

  「好說好說,你都同意欠我三哥哥一個條件了嘛。」

  姜時琸恍然大悟:「是哦,太子殿下之前答應了我一個要求的,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姜時琸說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斂,全然沒了方才的情緒。

  一副躍躍欲試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早就琢磨好了要提什麼要求。

  江斂絲毫沒有推脫之意,淡淡開口:「君無戲言,只要是孤能辦到的,三公子但說無妨。」

  幾人旁若無人的聊上了,姜崇山彆扭得一甩衣袖,出聲阻止:「時琸,退下,殿下乃是儲君,我們如今有何資格談論這些?況且太子殿下已經將那些刺客全都處理乾淨,又答應不將今日之事說出,這就已經還了你們的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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