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童言無忌


  姜時琸一愣,其實他之前已經用這個條件換江斂不要把桃桃身上的秘密說出去了。

  他剛剛是想試試能不能趁機渾水摸魚再坑一把江斂呢。

  觀察了下姜崇山的臉色,姜時琸到底沒敢繼續自己的小心思,訕訕道:「呃,好像是啊,當時我好像也是這樣說的。」

  姜時琸只好有些可惜的哀嘆幾聲,表示沒關係。

  江斂一頓,眉蹙了又鬆開:「桃桃救了我,便是出於我對桃桃的感謝也不會將不該說的說出去,跟我和三公子的約定無關。」

  姜時琸驚喜:「真的啊!」

  姜崇山冷哼一聲,想反駁,顧忌著不能太過,最後忍了又忍又轉過身去背對著人了。

  江斂對此倒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姜時琸被嚇了一跳。

  爹心裡彆扭,但也不能不要現成的好處啊。

  姜崇山也是一下子看到江斂,被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沖昏了頭腦,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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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江斂的態度,若是江斂真認為他們鎮北侯府是罪人,就不可能在當時知道他們的身份之後還對他們便絕不會對他們依舊以禮相待,更不會數次感念侯府的救命之恩。

  這般做派,分明是心裡對侯府的罪名,本就存了幾分疑慮。

  不過這也是姜時琸猜的,君心難測,這個儲君他們也是第一次接觸,更加拿不準他到性子和心思了。

  萬一是他猜錯了呢。

  就在姜時琸拿捏不准要不要繼續蹬鼻子上臉的時候,姜時珩和姜時琸對視了一眼,眼神示意他放心去。

  姜時琸一喜,大哥這是也認為太子殿下對鎮北侯府並無惡意了!

  有了姜時珩的支持,姜時琸連忙一邊偷瞟姜崇山,一邊湊過去小聲說了句:「殿下,咱們之後有機會私下說。」

  儘管姜時琸說得小聲,姜崇山還是聽見了。

  姜崇山閉了閉眼,選擇假裝沒聽見。

  桃桃看著他懊惱又複雜的表情,實在是哭笑不得。

  兩個哥哥都看出了端倪,怎麼她的好大爹還看不出來呢?

  先不說皇帝,單說江斂。

  要是江斂真的相信姜崇山是叛國賊,怎麼可能會瞞著所有人偷偷站在這裡心平氣和地聽姜崇山生氣?

  顯然,江斂肯定是知道什麼內情,相信姜崇山是被冤枉的,所以才能理解姜崇山的不甘和委屈,在姜崇山這般無禮的時候才不作責怪。

  桃桃想了想,攥著江斂的衣袖直接小步挪到姜崇山面前,小臉上滿是認真,全然沒了方才哭笑不得的模樣。

  她仰著小臉,烏黑的眼眸直直看向面色沉鬱的姜崇山,脆生生的嗓音清亮,瞬間打破了廳中凝滯的氣氛。

  「爹爹,你別對著太子殿下生氣啦!」

  姜崇山一愣,垂眸看向小女兒,眼底的鬱氣稍散,卻還是沉聲道:「桃桃,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桃桃沒有插嘴!」桃桃踮起腳尖,小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格外篤定,「爹爹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桃桃看向江斂。

  「殿下心裡也清楚,對不對?」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眾人皆是一驚,姜崇山直接虎軀一震,著急忙慌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在心裡埋怨幾句是一回事,當眾戳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崇山連忙躬身低頭:「殿下恕罪!孩童無知,胡言亂語,千萬不要當真!」

  桃桃被捂著小嘴,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輕輕扭動身子想要掙脫。

  姜時珩幾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前廳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白月趕緊附和:「是啊殿下,桃桃她才五歲,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江斂卻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淡淡抬眸,目光溫柔落在小小的桃桃身上,緩緩開口:「無妨,童言無忌,往往最是真話。」

  眾人皆沒明白此話的含義,他輕輕一句話,便讓姜崇山渾身一僵,緩緩鬆開了捂著桃桃的手。

  桃桃得了自由,立刻仰著小臉理直氣壯:「桃桃沒有胡說!殿下若是不信爹爹,怎麼會悄悄過來,不抓爹爹,也不罰爹爹,還安安靜靜聽爹爹發火呀?」

  字字清澈,直白通透,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一語驚醒夢中人,姜崇山面色一變,遲疑地看著江斂。

  江斂矜貴的玉冠晃了晃,輕輕點頭。

  「桃桃說的沒錯,不僅是孤,其實父皇也從未真正認為鎮北侯做過那些事。」

  這話如同驚雷在姜崇山耳畔炸開,他渾身巨震,原本僵直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眼中遲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錯愕與滾燙的動容。

  一旁的白月幾人也猛地抬眼,齊齊看向江斂。

  姜時琸第一個坐不住,大喊:「此話當真!?」

  江斂頷首,側頭叫道:「追風。」

  江斂身後一直沉默不語得侍衛上前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

  江斂從追風手中接過密信,遞給姜崇山。

  「鎮北侯有什麼話,不妨先看完父皇託孤帶給鎮北侯的親筆密信再說。」

  「這,這是陛下給我的?」

  密信上的皇家火漆完好無損,赫然是當今陛下獨有的印記。

  姜崇山看著那封信,呼吸驟然急促,伸出的手都因激動而不住發顫,遲遲才敢伸手接過。

  其他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懂這是什麼發展。

  什麼意思,難道江斂來北地,其實就是皇帝授意的!?

  姜崇山緩緩拆開火漆,一字一句仔細閱覽,越往下看,胸腔越是酸澀滾燙,眼眶不知不覺就紅透了。

  信上所言,句句坦誠。

  皇帝早已看穿朝中奸佞構陷,更是知曉鎮北侯忠心不二。

  礙於朝堂局勢錯綜複雜,且那些偽造的證據實在完整,暫時無法當眾為他平反,只能故意降罪流放,將侯府安置北地,實則是暗中庇護,避禍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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