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分配戰利品
第一百零五章 分配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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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奏院中的武官、暗衛、僕役,殺了便殺了,這些人忠於雲朔,是進奏院的戰力組成部分,屬於敵人。
胡姬終歸不同,一群家養的姬妾,屬性是物品,不是成員。
可不殺的話,如何安置?
若拍拍屁股走人,明日身份必然曝光,她們是知道李懷安今晚宴請道學館新生榜首顏時序的。
有幾個還在席上頻頻朝他拋媚眼,饞他身子。
顏時序思索無果,把問題拋給了顧大美人:「胡姬怎麼處理?」
顧含章不愧是道門的人,一手太極打了回來:「你是主謀,你說了算。」
顏時序:「……」
顧含章似笑非笑道:「身為細作,善心是最致命的破綻。你不忍對旁人下手,將來必定處處破綻,終有一天會因此而死。」
「如果實在沒辦法,我會這麼做的。」顏時序表明態度,旋即嘆道:「但在那之前,總得想想辦法。」
顧含章眼中閃過一抹欣慰,沉吟道:
「師尊有一位舊部在秦州,是當地頗有聲望的士紳,我可以把她們送過去,有個安身之地,同時也能監管起來。」
顏時序問道:「此人可信嗎。」
「他曾是師尊的心腹,後來斷了一臂,便回鄉養老了。」顧含章道。
陰差的心腹,那應該沒問題,星槎渡在選拔人才上,還是很有口碑的。顏時序頓時放心:「就這麼辦吧。」
顧含章輕輕頷首:「天亮之後,我就帶她們離開。進奏院有馬車,不用擔心。」
顏時序反應過來,她早就預料到眼下的情況,並替他想好了法子。
看來她把我的性子摸透了,唉,而我卻沒有摸清她的深淺。
東都官府不會為了雲朔進奏院一查到底,而雲朔在朝廷轄區內沒有執法權,更沒有龐大的情報網,想查到秦州,不太可能。
顏時序需要顧慮的,是將來有一天,這些胡姬把他幹的事宣揚出去。
畢竟看管得了一時,看不了一世。
唉,又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雷……顏時序現在很討厭這種事情沒辦法做乾淨的感覺。
以前,作家老爹創作歷史作品時,感慨過一句話:對付敵人要亡國滅種,對付敵人要斬草除根。史書中的雄主莫不如此,可惜這套思想不符合現在的價值觀。
當時的顏時序只覺得老爹又在掉書袋,可當他身處紛爭不斷的亂世,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
「進奏院的庫房裡有不少財帛、珠寶和藥材,咱們怎麼帶走?」顏時序轉而商量起戰利品的分配問題。
對於此事,他沒有任何預案。
今晚突襲進奏院的目標是搶回雪衣,並滅掉活口。
財物本不在考慮範圍內,可當顏時序推開庫房的門,便被萬惡之源迷住了眼睛。
顧含章一聽,盈盈眼波也遭到了金錢的蒙蔽,立刻說道:
「帶我去看看。」
顏時序把雪衣安置在矮床上,領著顧含章前往庫房。
兩人進入庫房,點燃燭台。
帶他過來的美艷胡姬,此刻已不在庫房中,不過有高袂願力所化的屏障籠罩著,她逃不出進奏院。
顧含章舉著蠟燭,望著足足六箱金銀,呼吸悄然急促。
她感慨道:「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師尊當年要是心狠手辣些,也不至於灰溜溜的回山清修。」
那是因為你師尊身邊沒有我這樣的頂級輔助!顏時序笑道:「有了這些錢,含章你可高枕無憂。」
含章?顧含章瞟他一眼。
顏時序神色自若:「明日我便不是道學館學子了,再叫直學士有些不妥。」
有些稱呼,時間不同,代表的意思是不一樣的。
兩人坦白身份那晚,顧含章說過可以稱呼「含章」,那會兒大家是新同事,含章是用來拉近距離的。
可當兩人足夠熟悉,這兩個字的意義就不同了。
顧含章抿了抿唇。
顏時序拍了拍腦子:「差點忘了,有金河館的分利,你早就不缺錢了。要不你那份歸我吧。」
顧含章瞪了他一眼:「哪涼快哪待著!」
她撫摸著沉甸甸的金餅,嘀咕道:「我在宗門時,可是視錢財如糞土的。下山不到一年,便被這滾滾紅塵污染了。」
直學士,你要不照照鏡子,看著自己閃著星星的眼睛再說這話!顏時序心裡吐槽。
戀戀不捨地離開金銀箱,他們舉著蠟燭,開始清點庫房錢財。
顧含章逐一打開木匣子,眸子亮晶晶的:「都是上等的藥材。」
上了年份的老山參、犀角、血竭、沉香、鹿茸等等,不是用於急救療傷,就是補益精血,適合武人。
她精通醫術,見名貴藥材心癢難耐,恨不得統統據為己有。
清點完藥材,兩人打開裝滿珍珠、玉器和首飾的箱子,顏時序偷偷昧下一個玉鐲子,一支金步搖,一支碧玉簪。
他舉著簪子在顧含章髮髻比對,笑道:
「其他珠寶首飾太庸俗,這支玉簪素雅高潔,適合你。咱們偷偷昧下,就不用分給外面那兩個傢伙啦。」
顧含章唇角剛泛起笑意,就看見他把玉鐲和金步搖收入懷中,頓時笑容一斂,淡淡道:
「玉鐲和金步搖是送給哪兩位紅顏知己的?」
這話問出口,她就後悔了,豈不是將自己也劃入了紅顏知己行列。
見顧含章有些尷尬,顏時序如實回答:「這兩樣應該能賣不少錢。」
顧含章面無表情的「嗯」一聲,舉著燭台走向另一片區域,清點最後的戰利品——那是兩塊堆在角落的鐵坯,一盒桃木匣。
顏時序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抓起其中一塊鐵錠,仔細端詳。
鐵錠呈淺紅色,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鐵鏽。顏時序以匠心溝通材料,驚愕地發現,這是一塊鑌鐵坯。
可鑌鐵坯明明是暗沉烏黑色。
這說明鐵坯里摻雜了他無法讀取的材料。
匠心無法讀取,往往意味著兩種情況:一是高級材料,二是高位格墨術師熔煉的合金。
顏時序再拿起另一塊通體漆黑的金屬,這個則完全識別不出來。
又是一塊高級貨。
雲朔進奏院真是富得流油啊……他心中感慨之際,顧含章打開了木匣子,匣中是一捧黃色的水晶砂。
「赤焰流沙?」顏時序驚的脫口而出。
赤焰流沙是極為罕見的材料,產自西域火山,每年盛夏過後,火山口就會析出一種橙黃色的透明晶砂。
此物質地堅硬,熔點低,熔融後會爆發出可怕的高溫,西域人把它當做助燃劑,用於冶煉。後被胡商帶入中原,成為工匠夢寐以求之物。
三王之亂後,大聖日漸衰弱,西域反而愈發兵強馬壯,時常在邊境燒殺劫掠,兩國漸漸不再通商。
如今赤焰流沙一克難求,比金子還貴。
聯想到李懷安即將修出刀罡,踏入人境後期,赤焰流沙和兩塊鐵錠的用途,就很容易猜了。
一把鋒利的好刀,可助長刀罡。
「笑納了笑納了,殺人放火金腰帶啊!」顏時序看向顧含章,忍不住做出同樣的感慨。
這時,外面傳來皇甫逸的呼喚聲:
「伯衡,伯衡……」
顧含章連忙蒙上面,隱入角落黑暗中。
顏時序施施然出門,高聲回應道:「我在這裡。」
皇甫逸領著一身布衣的阿福、阿貴,聞聲奔來,他懷裡抱著一個小木箱。
「你怎麼來了?高兄呢。」顏時序問道。
「在前廳看管那些胡姬,」皇甫逸一手拖木箱,一手打開銅扣:「我在李懷安的房間裡發現了暗室,裡面藏著這個好東西。」
箱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摞信紙。
「進來說話。」
顏時序引著他進入庫房,來到堆放帳冊的桌子前,借著燭光,翻閱函件。
最外層的是田契、房契;中層是與各藩進奏院往來的抄件、賄賂東都官員的明細記錄;最底層是雲朔幕府的回信。
這些都是積年函件,數量極多,行賄記錄可以事後再看,他重點關注云朔幕府的回信和各藩往來抄件。
其中就有來自成照進奏院的,總共三封。
第一封:「朝廷之心,意在弱藩,欲廢藩鎮世襲之制,成照勢孤,難抗正統,諸道當締交同心,遙相應援,共定進退之策。」
第二封:「東都諸進奏院力弱難合,唯君部強盛可倚。節帥有計能下東都,城破之後,財貨均分,同享厚利。」
第三封:「諸事齊備,靜候佳音。」
顏時序心裡一驚,在燭光下細細比對三封密信,從墨跡來看,第一封信落筆已久,第二封、第三封墨痕浮潤,分明是近期寫的。
諸事齊備,靜候佳音……
不難看出,成照和雲朔在密謀攻破東都之事。
成照那邊,有著周密的部署和詳細的計劃,等待雲朔的回應。
雲朔必然是答應了,不然不會有第三封密信。但云朔送出去的密信,顏時序看不到。
雲朔的部署是什麼?
肯定不是進奏院的人馬,憑這些人想覆滅東都,痴人說夢。
顏時序合上木箱,道:「子遙,你帶阿福阿貴細細檢查進奏院,或許還有暗藏的密室。」
皇甫逸垮著臉:「進奏院這麼大,憑我們三人?」
顏時序指著身後的錢財:「今晚你們仨幾乎沒出力,想分錢,就得幹活。」
皇甫逸嘖嘖連聲:「難怪陛下喜歡抄家呢,來錢真快。」
興高采烈的帶著兩個家奴出門。
顏時序單獨來到前廳。
高袂盤坐於地,正給胡姬們講經。
眾胡姬不復惶恐,也學著他盤坐,有的耐心聽著,有的直打哈欠,有的插嘴問上兩句。
見他進來,一下又成了驚弓之鳥,瑟縮在一起。
顏時序問道:「進奏院中可有禁地?」
一個胡姬小聲道:「西苑不准我們去……」
西苑是地牢所在的方向。
又一個胡姬說:「南苑的園子也不准我們去,那裡種著靈植,是進奏官的命根子。」
顏時序皺了皺眉:「還有嗎。」
胡姬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顏時序轉而看向停止念經的和尚:「高兄,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出前廳,站在門口,顏時序低聲道:
「高兄可能消除記憶?」
他思來想去,若要加一道保險的話,高袂的與願印或可幫忙。
高袂微微搖頭:
「若是短暫消除記憶,我現在已能辦到,但最多三天,她們就會想起今夜之事。與願印修的是眾生相,眾生之願無所不有,與願印看似無所不能,實則有諸多限制。」
至於有哪些限制,他沒有明說。
事關人家修行隱秘,顏時序不便追問。
他只得回到前廳,望著一眾胡姬,冷冷道:
「你們想活,還是想死?」
胡姬紛紛下跪:「求郎君饒奴家一命。」
顏時序敲打道:「卯時後,我會送你們離開東都,給你們一個安身之地,今夜之事,爾等爛在肚子裡,若敢吐露半字,必死無疑。」
眾胡姬喜極而泣。
……
天色漸亮。
幾人把進奏院仔細搜查了一遍,一無所獲。
「看來不在進奏院。」顏時序有些失望。
看完函件的高袂說道:「東都局勢緊張,各大進奏院都在察事廳的監視中,越是機密之事,越不可能在進奏院進行。」
「白忙活一場,」皇甫逸唉聲嘆氣:
「定是伯衡在崇真觀辯贏抱月,成照惱羞成怒,暗地裡密謀報復東都。咱們殺了雲朔進奏官,倒是歪打正著,暫時平息了一場災禍。」
一天吃不了九頓飯,成照和雲朔的密謀,日後再說。顏時序不再糾結,開始分配起戰利品。
金銀銅錢,均分成四份,四人各得一份。
藥材歸蒙面人(顧含章),赤焰流沙和兩塊鐵坯歸他所有,珠寶玉石高袂拿七成,剩下三成三人均分。
高袂沉穩內斂的臉龐,掛上一抹喜色。
未來一年的嫖資賺到了。
阿福阿貴和洪伯,從後院牽來一輛馬車,兩輛牛車,把庫房的錢財、藥材等,一股腦搬上牛車,以繩索固定,再蓋上粗麻篷布。
胡姬則被顏時序趕上馬車,擠得滿滿當當。
做完這一切,晨鼓聲聲,喚醒了沉睡中的東都。
蒙著面的顧含章駕著馬車率先駛離進奏院,待她走後一炷香,阿福和洪伯各駕一輛牛車離去。
其餘人騎乘進奏院的馬,漸行漸遠,留下一座被禁制籠罩的死寂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