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摔杯為號?


  第一百零八章 摔杯為號?

  察事廳衙門。

  值房,裊裊檀香中,一封封密信流水般送來,楊判官伏案閱覽,目光在幾封攤開的密報上來回遊走,神色凝重。

  自從顏時序辯贏抱月,東都底下的暗流愈發洶湧。

  成照軍主力撤退二十里,潛入東都的細作卻越來越多,有的被逮捕、處決,有的被暗中監視。

  而在眾多陌生「勢力」中,東都三劍客最讓察事廳忌憚,先滅袁宅,後滅雲朔進奏院,這個憑空出現的團伙,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壯大。

  今日紛飛而來的密信,有關於袁宅的,有關於雲朔進奏院的。

  

  楊判官仔細梳理袁峰和李懷安的人際關係,確認這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仿佛他倆真的是死於作惡多端。

  那袁峰死於哄抬米價,李懷安又是為何而死?

  東都三劍客選擇目標,總得有個誘因,不能是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吧。

  所以,查清楚李懷安近期的行動,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揪出東都三劍客。

  但云朔進奏院無一活口,散布於外的暗衛則潛伏了起來,女眷不知所蹤,無從查起。

  好在有靈犬可以尋跡追蹤。

  天策軍昨日調遣靈犬驗證過,現場確實有東都三劍客的氣息,與袁宅中一致,此外,消失的女眷氣味都能在進奏院中找到。

  唯獨有四道氣息,進奏院中查無此人。

  東都三劍客,人數激增到七人了。

  雲朔進奏院覆滅後,東都府的捕役、暗子,一下子活躍起來。

  因為李懷安手裡的名冊不翼而飛。

  昨日察事左丞下了命令,全城緝捕「東都三劍客」,務必要在東都府之前,得到名冊。

  「多事之秋啊。」楊判官拿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個時候,穿著窄袖公服的吏員,疾步入內,躬身道:「判官,守衛來稟,衙門外有人求見。」

  楊判官沒有抬頭:「何人?」

  吏員報出暗號:「承天察微,鎮守兩京。」

  楊判官抬眸,眉頭微皺:「帶來進來。」

  這小子不應該在道學館嗎,來衙門作甚。

  一炷香後,吏員領著顏時序進入值房,躬身退下。

  楊判官又恢復沉浸案牘的姿態,頭也不抬:「何事不能向阿宴通傳,她才是你的上級。」

  越級匯報是禁忌。

  他最反感沒有規矩的下屬,主要是這小子上次來衙門,敲了他一百兩。

  廳內的顏時序抬頭挺胸:「屬下來給判官獻寶。」

  「哦?」楊判官抬頭,「什麼寶物?」

  顏時序大步上前,在楊判官審視的目光中,解開包裹。

  質地白潔、邊緣鑲著金絲的日晷底座映入眼帘。

  楊判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彈起,腹部撞在案沿,堆積如山的案牘「嘩啦啦」傾倒,他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日晷底座。

  僵立了足足十幾息,楊判官眼中失去沉穩,表情失去嚴肅,難以置信道:「你,你……」

  「你」了半天,他驚疑不定地拿起日晷底座,走到窗下,借著金燦燦的朝陽,看了又看。

  是真的……

  日晷的盤面,他早已鑑賞過無數次,工藝精巧,普通匠人難以仿製。天翎國進貢的寶玉更是絕無僅有,中原僅此一塊。

  「你怎麼得到的?」楊判官神色和語氣都很複雜。

  在校書郎們的分析推演中,九疇衡元陣衍化無窮,虛實難測,若要以巧破之,需海量籌算底數逐一驗證,耗時耗力。

  察事左丞近期已經不再向他過問此事進度。

  誰想,短短几日,日晷底座就擺在了面前。

  顏時序倨傲笑道:「我原以為九疇衡元陣有多厲害,豈料兩天時間,便摸索出陣法規律。那雲墨真人浪得虛名,無謀少智,令人發笑。」

  楊判官驚疑不定。

  他沉吟幾秒,露出溫和笑意:「日晷關乎察事廳大業,你且在此稍等,我替你向左丞邀功。」

  說著,招呼值房內的吏員端來糕點,好生招待,自己則懷揣底座,大步離去。

  出了值房,楊判官越走越快,腳底生風,停在二堂後側的內廨外。

  這是察事左丞休憩之處,只有心腹可入。

  楊判官高聲道:「左丞,屬下有要事稟告。」

  值守的書吏快速入內,旋即出來,引他進去。

  內廨裝飾得富麗堂皇,僅是廳內鋪設的宣州貢絲混駝絨織就的地衣,便值十金。

  察事左丞一身緋色寬袖官公服,戴垂腳軟襆頭,腰間懸銀魚符,正於矮榻打坐冥想,兩名內侍低頭煮茶。

  楊判官把包裹恭敬地擺在茶几上:「左丞,顏時序竊出日晷底座了。」

  靜坐中的察事左丞瞬間睜眼,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楊判官小心解開包裹。

  剛解開包裹,察事左丞已經躥了過來,一把抓起日晷底座,在窗邊細細端詳。

  「果真是日晷。」左丞面白無須的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楊判官卻臉色凝重:

  「左丞,此事頗有蹊蹺,論修為,那顏時序不過人境,論才學,他到底是失憶之人,而要破陣,須通曉八卦易數、九宮術法。日晷底座來得太容易了。」

  左丞臉上喜色漸漸收斂,聲音陰柔低沉:「你的意思是……」

  楊判官垂眸道:「左丞所想,便是下官所想。」

  察事左丞眯起眼,沉吟片刻:「調兩名甲級蟬刃潛在偏廳,調一支緝事郎藏於屋後,把顏時序喚來,本官親自問話。」

  楊判官領命退下。

  ……

  值房。

  顏時序剛吃完一碟糕點,便有一名吏員踏入屋中,恭聲道:「左丞有請。」

  顏時序起身:「帶路。」

  兩人穿過一棟棟公房,抵達內廨。

  踏入門檻,只見崇真觀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察事左丞,端坐在朱漆坐榻上,身後一面六曲屏風,青漆案几上,銅爐檀香裊裊。

  銅爐邊是潔白的日晷底座。

  楊判官立在一旁。

  「顏時序見過左丞。」顏時序躬身行禮,耳廓忽然一動,捕捉到極細微的、數量眾多的呼吸聲,以及衣物摩擦聲。

  外面有伏兵。

  他的感官極為敏銳,強於普通人境武者。

  察事左丞端起茶盞,笑容滿面:

  「監軍需要明宗國庫重返中樞,本官亦要靠它登上東都察事廳廳使之位。

  「雲墨真人將它束之高閣,察事廳也沒法子,你倒是給了某一次又一次驚喜。察事廳能人異士無數,卻及不上你啊。」

  顏時序躬身道:「屬下惶恐!」

  左丞端著茶盞,也不喝,緩緩道:「這日晷是怎麼取出來的?你真破了九疇衡元陣?還是說,是雲墨真人幫你破的?」

  隨著此話,偏廳中出現兩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很低,很緩。

  顏時序心裡一凜,屋子也埋伏了高手。

  偏廳的呼吸聲,他原本沒有捕捉到,對方隱藏的很好。

  可當察事左丞問出這話,偏廳埋伏的高手,似乎處於了隨時撲擊的狀態,故而被他察覺。

  這時,楊判官似笑非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

  PS:推薦流浪蛤蟆新書《拔劍》。

  PS:右眼上眼皮,痙攣似的跳了一個星期,有沒有眼科的讀者,給我科普一下這是咋回事?要去醫院嗎。

  今天要出遠門,字數少點,下一章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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