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終交年貨,寶釵會賈苮
第79章 年終交年貨,寶釵會賈苮
時間飛逝,臘月十五已然悄悄來臨。
薛寶釵早就已經收到消息,因此準備好了禮品,就等著單獨見面一展風采。
與此同時,寧府這邊交租的隊伍也終於冒著風雪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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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之往年晚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賈珍臥病在床的風聲,所以才敢搞上這麼一出。
當然他們也知道不敢把時間放到過年之後,要不然真追究起來,一個個都跑不了。
賈珍整個人裹得嚴實,面色慘白又虛弱,卻還端著老爺架子,捧著暖壺站在門前,審視著這些莊頭交租。
而掌控了寧府一部分權力的尤氏,並沒有因為賈珍一好起來,就被直接剝奪所有權利0
現在也在裡面幫忙招呼,頗有些忙得不可開交的感覺。
薛寶釵是下午來寧府的,從巷道過來,角門進去,但也能看到停在寧府門前排出老長一截的車隊。
這車隊不僅僅是載著那些莊頭,還有各種敬獻給寧府的東西。
雞鴨魚肉只是最基礎的,更多的是山珍海味,什麼大鹿,獐子,貢品級別的鱘鰉魚等等。
當然也不缺熊掌,海參這一類常規的珍稀食材。
許多都是活物,而且數量眾多,好比雞鴨豬羊,百餘只聚在一起,聲音喧鬧,氣味熏天。
不得不說,要把這些東西安全的運過來,還真要費幾分手腳。
再加上這大雪紛飛,路途不便,莊頭們也有理由說來的晚。
薛寶釵身邊跟著鶯兒,與前來迎接的香菱一同進去,看到寧府這般熱鬧景象,也是多望了兩眼。
半途之中還遇到了忙得飛起的尤氏,不過她卻樂在其中。
見著薛寶釵,尤氏也只隨意招呼兩句:「寶釵妹子只管跟著香菱去,今天嫂子這邊忙不過來,就失於招待了。」
薛寶釵眼中閃過一絲艷羨,這般掌家呼風喚雨,才正是一個女人在家中地位的體現。
「珍大嫂子只管去忙,都是自家人,不講究這些。」
「哦?呵呵,是啊,自家人。」
尤氏雖然忙碌,聽到這句話後卻頓住腳步,好生打量了一下薛寶釵。
尤氏想到今天薛寶釵是來看望香菱,卻和賈花會面,便懂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才離開。
薛寶釵面色不改,邊走邊與香菱問起近來情況,耐心之處,更好似真來見她一般。
而身後的鶯兒提著禮盒,也驚嘆於寧府這邊的熱鬧盛況。
側門前,監督這些莊頭,並且聽他們匯報數目的賈珍,神情有些不耐煩,但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聽取。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約好的,同時涌到一天來,恐怕從白天忙到晚上,都不一定能把這些事給處理完。
他還急著去享受兒媳婦的按摩呢!
「今年又來晚這麼久,明年是不是要準備等到過年之後你們才來!
難不成聽見老爺我身體不適,特地打擂台來了?!」
心中不爽,賈珍就沒憋著,聽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才哼哼開口。
一群莊頭早就已經推烏進孝出來答話,一個個的都相當淡定。
只見烏進孝苦著一張臉,大吐苦水,好像他們也都不容易。
「我們這些泥腿子哪兒敢啊,大老爺明鑑。
可不是我們有意拖延時間,實在是今年風雪塞路,馬車過不得,人又抬不動,這才來晚了些。」
賈珍接過賴二遞來的帳單翻了翻,和之前聽到的各種物品進行對照,與往年的孝敬相比,發現又縮水了不少。
眉頭皺起,語氣不善:「怎又比往年少了兩成!欺上瞞下,以次充好,真以為老爺不敢治你們的罪?!」
烏進孝一聽,連忙帶著一夥莊頭跪倒在雪地里:「老爺,近些年莊稼收成確實不好,旱澇不定,能收攏這麼些物件,都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呢。」
「嗯?又來矇騙我!」賈珍見尤氏轉角露出身影,把帳本收好,「往年至少也值當個5000兩銀子,今年這些,能有個4000兩就不錯了,中間豈不是被你們吞沒!」
「冤枉啊,老爺!不只是咱們這一處,便是其他府上也是如此。」
尤氏過來後在旁邊聽聞,一些莊頭又向她求饒,說好話,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她也知道自己肯定拿不到帳本,並不摻和這事兒。
何況就算不看帳本,也能感覺得到,寧府的收入年年下滑,已經有了衰敗的跡象。
今年要不是有賈花提攜,帶自己賺的錢,她出面扛了一下,誰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景象?
不過為了體現自己的重要性,尤氏當然也得往自己身上攬點功勞:「老爺,榮府那邊也確實不怎麼好過,我聽璉二奶奶說過..
」
賈珍面色稍有舒展,重拿輕放,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寧榮二府難兄難弟,自己沒過得多好,也不希望另外一邊也過得好。
咳,總之看見兄弟沒過上好日子,他就放心了。
接著要將這些貢獻上來的東西分門別類運往倉庫,為了避免有人貪墨,知道如今寧府兜里沒錢,賈珍都親自站場。
尤氏也不得不陪著在風天雪地里轉悠,還時不時得看著賈珍從中取走一些東西使用。
比如轉到人參等藥材時,賈珍就會說,取上兩株,熬好湯藥,送給兒媳婦兒補補身體0
又比如看見御田胭脂米,就是說用上一頓,給兒媳婦兒開開胃。
再比如見著上等銀霜炭,又吩咐人給天香樓那邊送去一兩百斤,別讓兒媳婦兒給冷著了.
尤氏面無表情的跟著,越聽越不是滋味,也越聽越覺得賈花那提議是應該!
跟在你旁邊的可是你續弦,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結果我過得怎麼樣,你是一句不問,偏偏左一句兒媳婦兒,右一句兒媳婦!
生怕下人嚼舌根不夠多?
尤氏反正是對賈珍死心,針對他,那是一點心理障礙也沒有了。
只不過多少還擔心會牽連到自身。
畢竟在這些莊頭貢獻上來的東西里,有許多可是皇家貢品,賈府私自使用屬於嚴重的僭越違制行為。
其他達官顯貴、王公貴族,當然也會有這樣的情況,只是看會不會爆雷罷了。
沒人追究,大家自個兒玩自個兒的,但只要追究起來,這就是抄家的隱患啊。
尤氏看著那些被稱為御用貢品的玩意兒,都是車載斗量,感覺賈珍死兆星在閃耀。
翠綠樓。
前院那邊忙的熱鬧,後院依舊寧靜。
薛寶釵這是第一次來翠綠樓,之前也不過是路過門前,沒有看個真切。
本來賈花是準備在登仙樓再請一回東道,那裡寬又顯得氣派,也免得有人誤會。
只是薛家那邊回話,說是過來看看親戚,何必弄得那麼客套,一切從簡即可。
香菱也知道薛寶釵的意思,於是推波助瀾,便請求帶到翠綠樓來,大家吃上一頓便飯,聊聊天就好。
賈花當然明白了,說起來,這還是有分量的金釵,第一次主動呢。
有趣兒。
換上一身常服,賈花在門口迎來了薛寶釵主僕:「寶釵妹妹,有失遠迎,外邊風大,快快裡邊請。」
薛寶釵早已換好矜持的表情,微微一欠身:「花兄弟人貴事忙,豈能勞煩,莫要折煞寶釵了。」
兩人略作客套,後面鶯兒將禮盒送上,這自有茜雪接過。
賈花連聲說著客氣,帶頭往裡走去,順便打量著今天的薛寶釵。
只見其身著蓮青哆羅呢對襟褂子,內襯大紅羽緞小襖。
領口鑲著紫貂皮,襯得她玉盤式的面型更顯富貴。
下系蔥黃綾棉裙,足蹬掐雲靴,行走間好似踏雲輕飄,祥雲載著仙女而飛。
這番打扮把薛寶釵的各種優點全都體現了出來。
端方的氣質初具規模,豐腴的身材與大家閨秀的典雅盡在一人身上,哪個見了不說聲美人?
賈花也是暗暗點頭,不愧是金釵當中的頭面人物,如今已是風華初具。
唔,實際上薛寶釵也不算小,在這個年紀,大多數女子已經談婚論嫁了。
無非是賈花因為後世的觀念,總覺得她們還是小孩子而已。
賈花打量薛寶釵的同時,薛寶釵也在打量著賈花。
敏銳的察覺到那一絲欣賞,薛寶釵心中暗舒一口氣,自己大清早的起來打扮,果然沒有白費。
來到屋中,薛寶釵看見交椅錯落,正中間擺著兩張椅子,居高臨下般俯視著下方。
這般布局,倒是沒少見,寧府前院和榮禧堂那邊差不多都這樣。
但實際上,這種交椅的布置,其實很有一種山寨綠林的感覺...
甚至在某些地方,交椅更是一種情趣用品,比如把腿往扶手那麼一搭,咳。
薛寶釵也是旁收雜讀,詩詞經典皆有涉獵,總會懂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賈花在正中間左邊椅子坐下,薛寶釵一頓,便準備走去旁邊落座。
但賈蒞故意說道:「寶釵妹妹又不是外人,咱們用不到這麼生分,既是過來探親,隨和點便好。
來,妹妹坐這......香菱,鶯兒也坐,我這裡沒外人在,就用不著那麼規矩。」
賈花指的是中間的右邊那張椅子,薛寶釵見了心中暗跳,莫非這是花兄弟有意暗示?
但不管有沒有,這都是好兆頭。
薛寶釵稍作猶豫,便蓮步輕移,施施然坐下。
坐在椅子上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錯覺,總感覺這些椅子扶手光滑,像是被盤出了包漿似的。
而且從這個角度一眼望去,有一種大權在握,諸事在我的掌控感。
她很喜歡!
或許老祖宗坐在正中軟榻觀看小輩們玩鬧的時候,就是這般心情?
薛寶釵神情恍惚一瞬,然後下意識地招呼道:「香菱,鶯兒都坐,客隨主便,不用拘謹。」
她這模樣倒像是這裡的女主人似的。
說完之後好似才反應過來,面上浮現出嬌羞的神色,偷偷一瞥賈花。
賈花微笑不語,仿佛樂見其成。
其實他在心中吐槽。
怎麼又感覺有一點茶茶的呢?
薛寶釵確實美麗聰慧,但終究還是年輕了些,手段稚嫩。
賈花沒有點破,等茜雪,香菱,鶯兒等分左右各自落座,這才開口說話,續起親情。
嗯,今天對外而言,薛寶釵是過來探親的,總不能啥也不和香菱說吧?
再怎麼醉翁之意不在酒,前面的一點點鋪墊可不能少。
薛寶釵端方坐著,神情關切地詢問香菱最近過得如何,有什麼生活上的不妥等等。
香菱最近過得舒心,自然也沒什麼壞話可說,而且也有意幫薛寶釵打掩護。
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小事,香菱又看了看賈花,才鼓足勇氣說道。
「每天無憂無慮,我也是快活,只是大爺最近人忙事多,不怎麼得空。
我最喜詩詞,如今偶爾得空,也想鑽研學習。
想著大爺文采出眾,本欲詢問則個,奈何一直無緣..
」
茜雪眨眨眼,笑顏如花:「這麼說,香菱妹妹是嫌棄姐姐不通文墨啦?」
香菱大窘:「哪有的事,只是大爺身邊輕鬆自在,我又不怎麼喜好打絡子,縫衣裳,總覺無趣。」
賈花聽出了其中韻味,便很配合地說道:「大爺出身沒甚高明,學識也不過那樣,可不敢好為人師,指點詩詞。」
「可惜呢~」香菱淚眼汪汪。
然後就又聽賈花說道:「大爺雖不長於文墨,但是有的人會呀,香菱怎麼捨近求遠,分不清哪個是真神?」
茜雪也看出了苗頭,見薛寶釵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卻透著幾分緊張,忍不住笑出聲o
「在大爺面前哪裡還有真神?快快請來,也讓我開開眼界!」
這主僕一唱一和,薛寶釵在旁邊尷尬得直灌茶。
終於,賈花說道:「就說你們肉眼凡胎不識真神在此,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寶釵妹妹這般人物,難道還教不了你詩詞之道?」
香菱聽到這裡,衝著薛寶釵眨眨眼睛,好似在說:姐姐,我就能幫你到這裡了!
而薛寶釵也沒有過於推辭,畢竟這是一個能夠加深聯繫,頻繁來往的理由。
偶爾探親一次還說得過去,總不能天天過來探親吧?
但如果是藉口過來教導香菱詩詞,這就名正言順了。
薛寶釵維持著端方的姿態說道:「我也不過讀了些小書,大義卻不敢說盡知,教導香菱妹妹只將就,卻也恐誤了子弟。」
賈蒞想了想,嘴角一勾,忽然說道:「那不如再請林妹妹幫忙教導香菱如何?
聽說林妹妹祖上四世列侯,其父更是探花郎,她本人由進士啟蒙,與寶釵妹妹配合教導香菱,應是綽綽有餘。」
薛寶釵:「...倒也是個好選擇。」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總覺得好像怪怪的。
怎麼把林妹妹牽扯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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