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顆冷香丸,四時不同味


  第80章 一顆冷香丸,四時不同味

  其實仔細想想,好像林妹妹的家世也是頂級,不比湘雲差在哪。

  好在她和賈寶玉是一對兒,應該沒什麼其他影響吧。

  薛寶釵心中暗暗分析,同意了賈花的提議:「林妹妹詩詞高絕,我向來是佩服的,只恐她身嬌體弱,不摻和咱們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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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花大大咧咧道:「只是讓她得空指點兩句,寶釵妹妹儘管去給她說,同不同意在她本人。」

  「那我回去之後找空與林妹妹說道說道。」薛寶釵點頭。

  她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光是自己一個人教導香菱的話,固然可以找藉口過來多多親近,但卻體現不出她的才德。

  若是有人與自己一起,這不就有了對比嘛?

  林妹妹是看出了她的心意,到時候與她一番商量,說不定還能暗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因此薛寶釵爽快答應下來,甚至還想著要不要透露給其他姐妹們聽。

  畢竟她給林妹妹說了之後,這消息恐怕也瞞不了多久。

  與其讓姐妹們事後再埋怨她,倒不如自己提前說出,顯得光明正大,還能炫耀...

  薛寶釵到底是有些小女兒的心思,擁有了好東西,怎麼會不向周圍炫耀呢?

  賈笑著對香菱說道:「這下子可好,一下有了兩個老師,一定要用心讀書,到時候大爺可要考教,若不過關,仔細大爺的家法。」

  看戲吃瓜的茜雪也是湊著熱鬧:「香菱妹妹,還不快上前給師傅敬茶,以後教些真本事!」

  和賈花越發熟絡,茜雪也是受她影響,越發的不著調,擠眉弄眼的打趣:「大爺的家法可厲害著呢!」

  薛寶釵坐在那裡心似火燒,哪聽不出來其中的意味,什麼家法不家法的,也不就是那事兒嗎?

  倒是聽茜雪這般說,想必花兄弟的身體是極好的,還沒有被美色給掏空。

  香菱經不住眾人打趣起鬨,老老實實的端著杯茶送上。

  薛寶釵端坐正位,接過茶的時候都有一種小妾在給正宮遞茶的錯覺。

  可惜錯覺只是錯覺,真正要到那種時候,也不知要經歷多少磨難~

  賈花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幕,同時用神通燒脹真形,查看了一下薛寶釵的執念。

  這神通一般只能看到執念,而不是當前的心思,所以他也不是時常都用。

  現在倒是好奇,薛寶釵對賈寶玉沒了意思,反倒是在自己這邊使勁兒,那她的執念又是什麼呢?

  莫非是想成為自己正妻,獨占他?

  咳,不是賈花自戀,而是如今他對於女子而言,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可看到薛寶釵的執念之後,他還真有些意外。

  【擇良人、輔丈夫、救家族、過生活、傳美名、入青雲。】

  賈花稍有沉默。

  他發現自己到底是讀過紅樓,又經歷過各種陰謀論的分析,所以看待這裡的人多少帶點結果論。

  如今看到薛寶釵的執念,他才發現其籌謀算計,也不過是一個普通正常女子的訴求。

  或許隨著年齡增長,經歷的事情越多,她的這股執念也會逐漸變化。

  但就當下而言,薛寶釵的執念還是很讓賈花觸動的。

  他只想有一個美滿的生活,順便拯救自己即將崩潰的家族,於她而言,這有什麼錯?

  何況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寶釵如今還不到十五呢。

  心態變化,帶來了眼神變化。

  眼神變化,體現了態度變化。

  薛寶釵敏銳的察覺到賈花對自己更加疼惜親近,雖不解其由,但亦是好事。

  或許是因為花兄弟重感情,自己答應教導香菱,而且乾親的關係如此和睦,所以他才會如此變化?

  薛寶釵抿了一口遞上來的拜師茶,從皓如凝霜的手腕上捋下一隻玉鐲:「好妹妹,什麼拜師不拜師,只是口頭說說,咱們也是乾親姐妹,莫要如此。」

  一邊說著,一邊將鐲子給香菱戴上。

  「寶姐姐,這可使不得,我還沒交拜師禮,怎麼能收老師的禮物。」

  薛寶釵眉眼帶笑,意有所指:「你的拜師禮早就付過了,快快收好,你既認我這個老師,豈不知長者賜不敢辭?」

  香菱聽罷,順從收好,也是高高興興,只覺家中和睦,若永遠如此,該多好。

  接著眾人又閒聊起來,並說起香菱學詩之事,時常恐來打擾,希望賈花莫要厭煩。

  能多與金釵接觸,有利於自己攻略,賈花當然是歡迎了。

  有著香菱這個紐帶在這裡,大家的氣氛自然融洽。

  下午聊天,然後插科打渾,直至晚上吃完晚飯再行離開。

  等到精緻小菜擺上圓桌,賈花便招呼著薛寶釵落座。

  這回可不是分餐制。

  同桌而食,其實已經顯示親密。

  茜雪按著香菱坐下,笑呵呵的與鶯兒在旁邊伺候:「今天你可是主人翁,這些瑣事姐姐就先幫你做著。」

  香菱渾身不自在,但她作為雙方見面的紐帶,也不好離開。

  於是落座了之後,香菱在右,寶釵在左,還未吃飯呢,賈花已經飽上三分。

  薛寶釵也沒想到進度如此之快,或許對方本就有意?

  心事縈繞,她吃飯之時也顯得有點拘謹,比較注意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略略嘗了些味道,便投箸不食。

  精氣神三寶於賈花而言極為重要,因此吃飯和食補藥膳之類的,他一直未曾落下。

  大口大口,利落爽快,與往日薛寶釵所見那些溫文爾雅的做作吃飯模樣極為不同。

  嗯,其實賈花也沒過過幾天貴族公子哥的生活,讓他裝得優雅,還真有困難。

  所以他向來都是率性自為,真要有人說他,那就反手一個道本自然,就該這麼灑脫才對。

  見薛寶釵沒有動作,賈花好奇道:「可是這些飯菜不合口味?莫非有什麼忌口,下人沒注意?」

  旁邊斟酒的鶯兒接話道:「可不是擾大爺興致,而是姑娘向來如此,飲食清淡。」

  「今天也沒有大魚大肉,我也是特地叮囑後廚,讓他們做的清淡些啊。

  鶯兒道:「小姐體熱,多食有礙,望大爺見諒。」

  賈花喝了兩口酒,放下筷子,便順勢問道:「哦,情況可嚴重?」

  薛寶釵輕輕出聲接過話頭:「是老毛病了,乃是打胎裡帶出來的一股熱毒。」

  唯恐對方因為這個病影響印象,薛寶釵解釋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於生活無礙。況且早些年間有個癲頭和尚給了一張方子,頗是不俗。

  使了些功夫,糅雜製成了名為冷香丸的藥丸,也可壓制這股熱毒,早無大礙。」

  癩頭和尚!

  賈花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一亮。

  至於薛寶釵的熱毒和冷香丸,他當然是知道的,但總不能由他說出來,因此才慢慢引導。

  「那癩頭和尚又是何人?能否相信?」賈花關心的詢問:「且既是病灶,豈有無影響的道理,不知那冷香丸又是何物,妹妹又剩幾顆。

  醫道相通,我也懂幾分藥理,可幫妹妹相看相看。

  若是實在難受或有隱患,妹妹也知我有千金替命之神通,到時候將這病灶轉移,也不是難事。」

  薛寶釵連說不敢:」豈能勞煩花兄弟神通。」

  又見賈花眼中關心神色不假,心中溫暖,柔聲說道:「那癩頭和尚也是當年路過家宅,如今卻是再尋無蹤。」

  賈花暗嘆果然如此。

  紅樓這伙子神仙還真是,只了因果,不管世事。

  他們不主動出現,你刻意尋就是尋不著。

  薛寶釵又道:「至於那方子,也不是多珍惜,不過就討了個巧,收拾起來費功夫而已「」

  賈花見寶釵話興正濃,也就沒有打斷,做洗耳恭聽狀。

  畢竟要建立感情,些許小細節,以及共同的小秘密,更容易拉近關係。

  太過私密的話題,不敢直接聊,但可以擦一擦邊,比如這家中舊事,又事關寶釵身體健康等。

  「冷香丸用料必須用春、夏、秋、冬四季的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蕊各十二兩。」

  「又得用巧水作引,製作時需要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個節氣那天的雨、露、

  霜、雪各十二錢。」

  至於發病時取一丸,用極苦的黃柏湯送服,這個小小的缺點,薛寶釵都已經用不著講了。

  賈花也感嘆:「果真工序複雜,換做一般人家,可收集不了這麼些東西。」

  薛寶釵淡淡而笑:「可不是,只是來京城匆忙,卻也只剩下幾顆,是得思量一下,再做一些備著了。」

  「欸,寶釵妹妹可是忘了剛剛的話?若是實在難挨,我便替你請鬼神一問,去了這病灶也好輕鬆自在。」

  「不妨事,聽花兄弟說得那神通機會如此珍重,一人一生只有一次,何必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薛寶釵也不懷疑對方說的那個神通是真是假。

  是假的,那沒什麼可說的,只當對方關心自己吧。

  如果是真的,萬一以後自己要遇到個什麼過不去的大病或者大坎,卻沒有使用這次神通的機會,豈不是更慘?

  鶯兒在旁邊站立侍奉,見到小姐拒絕,雖然可惜,但還是幫小姐說話。

  眼珠子微轉,趁著給賈花添酒的時候,不遠不近的說道:「大爺,這熱毒雖是折磨,可有了冷香丸之後,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哦?」

  她的聲音雖小,不過大家坐的又近,大家還是聽見了。

  鶯兒低笑道:「這冷香丸集四時花精,芬芳不同,長年累月服藥,藥香自深,透皮浸骨,咱家小姐早未用過薰香了...

  」

  這貼身丫鬟不愧是鶯兒,當紅娘一把好手。

  意猶未盡,卻勾人心思。

  什麼叫沒有用薰香?

  不就是身體自帶香氣嗎?

  而且還是四種不同的香味。

  嘖嘖,試問哪個男子聽了不好奇心動?

  薛寶釵薄怒,端不住那矜持的姿態,嬌嗔著喊了一句:「鶯兒!胡謅些甚!」

  而鶯兒卻不害怕,故作驚慌,好似說漏了嘴,又老老實實得退到後邊。

  氣氛尷尬的時候,哈哈大笑總沒錯。

  賈花笑著說道:「我說今天飯菜怎麼這般可口,香味撲鼻,讓我停不下來,原來是..

  「」

  「哎呀,花大哥!」薛寶釵此時臉紅也不是裝的,起身而言,「今日叨擾,多謝款待,家中母親正等候回信,兼之天色將晚,妹妹便先告辭了。」

  「都怪我唐突佳人,寶釵妹妹莫氣。」

  「非也,是該回去了。」

  薛寶釵也知道適可而止。

  今天兩人的進度比想像中更快,估計是房中五個人,三個人都在為她助攻。

  鶯兒都說到體香上去了,再不走,薛寶釵都生怕今晚走不了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輕易得到的就不會被珍惜。

  這個道理古今通用,薛寶釵自然也知道。

  賈花再三勸留,發現薛寶釵去意已決,只好同意。

  不過在她們臨行之前,讓茜雪取了些宮中送的藥材遞過去。

  這些都是御用之物,珍稀非常,等閒人家買都買不到。

  人家上門送禮,賈花自然也就禮尚往來。

  雖然不知對方送的是什麼,但他回禮用的是御賜之物,怎麼都不掉份兒。

  輪到薛寶釵再三推辭,推辭不掉,才只好讓鶯兒接住。

  送至門口,未免人多眼雜,嘴碎傳謠,賈花止步,由香菱代勞。

  一路出去,之前神色靈動的薛寶釵已經恢復平靜,看著低頭走在旁邊的香菱,寶釵拉住她的手。

  「好妹妹,剛剛還親熱著呢,如今出來怎麼變得生分了?」

  「沒,沒有。」

  薛寶釵看出她心思,柔聲寬慰:「咱們既是乾親姐妹,又是師徒,有什麼話說不得?」

  香菱猶豫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說道:「姐姐若是,若是和大爺好上,可別趕了妹妹。

  「」

  薛寶釵俏臉微紅:「說的哪裡話,姐姐就是過河拆橋之人?何況什麼好上不好上,今天不過是來看你的。」

  「是是,那希望姐姐以後多來看看,香菱還請教作詩作詞呢。」

  「你且先去看著書,等我與林妹妹商量妥帖,再給你布置任務,定叫你沒心思東想西想。」

  香菱想到自家主子隨和重情,也不覺得是會把自己趕走的樣子。

  聽了薛寶釵這些話,她嬌憨一笑,心事盡去,湊在寶釵身邊深吸一口:「果真是不同香味,可惜我就分出兩種來,咯咯,回去讓大爺猜猜~寶姐姐再會!」

  「你這妮子!」薛寶釵又羞又急,卻又拿捏不住香菱,眼看著她如翩翩蝴蝶一般竄回房門。

  鶯兒在一旁抱著藥材嬌笑:「好姑娘,這可是好事兒。

  大爺身邊美妾嬌婢,不特殊點,怎讓大爺惦記?」

  薛寶釵翻著白眼,點點鶯兒的額頭:「還不都怪你,突然說起這個,羞煞人了。

  「嘿嘿,小姐看著點路,天色昏暗,莫走歪了。」

  「啐!還要你來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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