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寧可清白死,不作禽獸生
第88章 寧可清白死,不作禽獸生
屋中兩人對話,隱藏在外邊樹梢上的賈花自然一字不落地全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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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為了計劃順利實施,讓以後秦可卿也能好好生活,他現在真想跳出去和賈珍掰扯掰扯。
又盤算了一下時間,寶珠現在出去不久,估摸著尤氏帶人過來還要一會兒。
也不知道秦可卿還能不能再拖延到那個時候。
如果不行的話,自己也只好中途出場,客串一下了。
房中的賈珍可不知道今天的一舉一動被人監視,所做的事情,不過都是劇本之內的自由發揮。
「老爺不管你們有什麼關係,現在把手中的寶劍放下,我都可以當做不知道。」
賈珍盯著秦可卿手中的寶劍,妄圖用言語哄騙。
「他賈花不過是一個請回家中為我父誦經的童子!
而你卻是我明媒正娶的......兒媳婦!」
說到兒媳婦三個字,賈珍血液涌動,都已經快忍不住了,眼中泛著血絲,步步逼近。
「私相授受,是為大忌!還不快把劍丟了!」
賈珍竟欺身而前,扯秦可卿袖角,一副想要強來的樣子。
秦可卿憋了多年,胸中羞憤,如火山驟發,怒叱:「你枉披人皮,豈不知天理人倫!」
見對方不知收斂,一味想要靠近。
秦可卿握緊寶劍,銀牙咬碎,目眥欲裂,大口大口吸氣,做足了心理準備!
「啊!禽獸!焉敢如此!」
她直如困獸搏命,雙手握著寶劍,斜下一揮!
此番動靜嚇得賈珍趕緊縮手,退了好幾步。
這賞賜的斬妖劍,可不是尋常用來裝點觀賞的寶劍可比。
不僅開了鋒,而且還相當鋒利,寒光閃閃,這要是自己一不注意,真就手掌要被剁下來了。
也就是吃了藥之後,他現在精神高度亢奮,所以動作也連帶靈敏了許多。
要不然就憑他久病在床,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還真有可能躲閃不及呢。
心有餘悸的看著秦可卿,賈珍也是同樣猙獰:「賤人!目無尊長,與人通姦,竟還敢狡辯!」
這話說的,饒是好脾氣的秦可卿也要被聽笑了。
要不是你步步緊逼,她哪會走到這個地步。
不過還是像之前那樣,關於寶劍來歷隻字不提。
無憑無據,妄加猜度,豈能定她的罪?
反倒是賈珍拿不準情況疑神疑鬼。
又忌憚對方寶劍鋒利,進退維谷。
但愈發上漲的欲望,逐漸壓低了他的理智。
準備了這麼多年,而且這些天悉心調養,就是為了今天晚上的一哆嗦。
豈有被嚇上一下,然後就退縮的道理。
賈珍逐漸換上淫笑,從旁邊拿過一隻玉雕的角花生:「既然兒媳婦兒想要玩玩,那老爺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如此倒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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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一看對方手中那玩意兒,啐了一聲,下意識的收了收寶劍。
這可是太上皇御賜,用來做法行功,斬妖除魔的法劍。
如今竟要和這等腌臢下流之物對壘......真是辱沒了它。
賈珍卻以為是嚇住了對方,氣焰不由更加高昂。
想想也是。
他再怎麼說也是武將世家的男主子。
而秦可卿不過是久病在床的婦人。
拿了把劍又如何?
自己照樣能夠抱得美人歸!
這傢伙拿著角花生當做一把匕首,戳了幾下,畫面是相當詭異。
「嘿嘿!兒媳婦,就不信你還練過劍術,來來來,老爺今天興致正濃,就陪你擊劍玩玩!」
面對如此無恥之徒,秦可卿是真的沒招。
要不是有著賈花幫襯,提前做好了準備,自己一個人面對賈珍的話,恐怕真就讓他得逞了。
胡亂揮了兩下,賈珍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這傢伙倒也是亢奮的上頭,兩個頭都是,便作勢欲攻,結果被胡亂揮砍的寶劍,一下子把角花生那個頭給砍碎!
「哈?!」
玉碎清脆。
賈珍也是渾身一抖,差點給嚇出病來。
「不玩兒了,不玩兒了!要打的話,老爺陪你到床上去打!」
秦可卿亂揮寶劍也有些吃力,氣喘吁吁,橫劍於頸,厲聲道:「再近一步,我便血濺此地,你縱有千般權勢,也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這一招果然又讓對方投鼠忌器。
當然,賈珍並不是害怕自己的名聲,而是怕傷了兒媳婦嬌嫩的皮膚。
賈珍抖著身子緩緩靠近:「什麼悠悠眾口,這附近哪有什麼外人?又有誰會知道?」
說著說著面色陰冷:「這深宅大院,大門一關,我賈珍就是天,就是皇帝!信不信今天你死,明天外面就傳你是通姦被抓,自殺而亡!」
「你!無恥!」
「這就是權力。」賈珍又換上一副平靜溫和的表情,「所以何不從了老爺,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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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賈花只恨現在沒有錄音手段,不然要是把賈珍說的這些話給記下來,只管交給皇帝,他就已經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這裡磨嘰半天,遠處已經傳來重重疊疊的腳步聲。
看來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尤氏,帶領著籠絡的下人,過來抓姦。
當然,她可不會對那些下人說是過來抓賈珍的奸,因為他們根本都不敢,奴性已經刻到骨子裡。
所謂的抓姦,抓的是秦可卿和賈花...
嗯,這其實在其他人的視角里是很容易理解的。
尤氏明面上只是照顧賈花,別人可不知道他們私下裡的齷齪。
而秦可卿作為寧府大奶奶,是有著和她爭奪掌家權力的存在,兩人鬥法也是自然而然。
而賈花和秦氏住所又這麼近,攪和在一起也很正常。。
現在家中下人們選擇站隊......那還用選嗎?
大太太之前給他們那麼多好處,可比臥病在床,又沒什麼錢的蓉大奶奶好多了。
因此聽到大太太召集人前去抓緊,這伙子被她籠絡的下人個個響應。
至於等他們到了之後才發現這抓姦的其實是珍老爺,那就已經管不著了。
法不責眾,何況還是大太太帶著來的,自有高個兒頂著。
計算了一下大部隊過來的時間,賈花又在樹梢上咕咕叫了兩聲。
屋內的秦可卿聽聞,便知道外邊的人即將到達,更多吃瓜群眾也已就位。
於是乎拿著長劍不敢砍,只是繞著圓桌閃躲,一時間看上去倒真像是在調情一樣。
賈珍看著面前嬌媚風流的人兒,人都要炸了,雙目通紅,好似要將其整個吞下。
「還躲?能躲到哪裡去!今天你跑不了!乖乖伺候老爺吧!」
說著將手中的角花生一甩,乾脆也不從地面走了,砸得嘩啦一聲,又將桌面的酒壺杯子掃落一地,整個人直接趴到了桌上。
此刻的賈珍真是已經被勾到了極點,完全被藥力散發的獸慾控制。
秦可卿也是尖叫掙扎,場中一片混亂。
下面的兩個丫鬟以及瑞珠聽到聲響,紛紛上來查看情況。
只是房門已經從裡面被反鎖,她們又怎麼進得來,只是拍門叫喊。
「奶奶!你怎麼樣了?」
「老爺!出事了嗎?」
外邊丫鬟焦急的聲音,反倒形成了別樣的刺激,聽在賈珍的耳中就像是助興一樣。
「沒你們的事!好好在外面站著,看老爺大發神威!」
說著繼續追逐,一個飛撲過去!
不過由於秦可卿手中拿著長劍,他還是有些投鼠忌器,怕自己往劍上撞。
因此左突右支,讓秦可卿疲於應對。
借著秦可卿新力未生、舊力未去的機會,將她手中寶劍打掉。
情況危急,秦可卿也是趁著對方喘息的間隙,趕忙將窗戶打開,蹬著小桌,直接就爬到了窗外房檐。
這番行動兩天來已經練習了不少,有些費力氣,但也顯得絲滑。
賈珍都有些驚愕。
還有二階段?
秦可卿現在也是完全豁出去了,看了一下旁邊樹梢,又發現下面火把明明,燈影重重,顯然正是尤氏帶來的人。
如此演員就位,該女主角爆發演技的時候了。
秦可卿淒聲呼就:「我秦氏女,雖非烈骨,也讀詩書,怎會不清不白!
公公身為族長,亦是長輩,竟有禽獸之行!
這是毀我節、逼我死!」
賈珍從狂熱當中稍稍清醒,有些懵逼的匆匆來到另外一扇窗戶,打開查看情況。
他已經聽到了外邊底下人的嘈雜聲,察覺到不對勁。
但又因為強大的藥力侵蝕,他現在所剩思考能力實在不多。
下面站了那麼多人,他只覺得礙眼:「混帳,我都叫你們退下了!現在又來做甚?」
他呼喝一句,下面人群騷動。
只是尤氏冷著一張臉站在前面抬抬手,這些見錢眼開的下人也就暫且鎮靜下來。
尤氏抬頭看向二樓屋檐,秦可卿演技爆棚,聲淚俱下。
「公公之行,垂涎的不是我,是席玷污這天理人倫!
我寧可清白死,不作禽獸生!
今日強逼,當有冤魂索命,家宅不寧!
只恨長劍空利,手無縛雞之力,斬不得這衣冠禽獸。
又恨身處危樓,找不得台柱而觸,喋血天香樓,讓你寧國府多一座血染的貞烈墳!」
賈珍聽得這一連串,並且底下還有那麼多下人,臉都氣得陰白,胸膛如風箱般起伏:「賤人!賤人!安敢如此!」
甚至這遠時候,他也臉色陰毒的看向底下的尤氏。
「還不快快退去!得空了再來收拾你們這群混帳!」
不過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且知道這一回席釘死賈珍,所以尤氏根本不鳥他。
這遠時候反倒假惺惺的說道:「好媳婦,你且先下來,咱們亓亓再說。」
秦可卿念及多年境遇,悲入心頭,此刻也有真情乖露,真是叫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她抬手拭了拭淚花,順手就將藏於袖腕的毒藥取出。
「衣冠禽獸,豈能辱我名節,壞我清白!
皓月可鑑,蒼天垂憐,秦氏唯有炊死相證,肅清門風,不與此奸人苟合!」
說完,在眾甩睽睽之下,不等丟人觀阻,就將藥粉悉數倒入口中!
咳,干吃有點刺嗓子,還有不少粉末飄聖。
但這般情形配合上場景,還真如女馬索命。
吃瓜群眾們,瑟瑟發抖,感覺這瓜有點嚇人。
秦可卿咳嗽兩聲,察覺到周身隱隱傳來的痛楚,腦袋也開始昏沉,仍舊費力叫道。
「天啊,你若有眼,便叫這孽畜雷劈魂散,莫席糟蹋國公門楣、辱我閨門!」
說著劇痛襲來,她滿臉蒼白,汗如雨下,兩腳顫顫,站定不穩,靠在屋檐,危急萬分0
裡面的賈珍都懵了。
不是說被罵懵了,他那點承受能力還是有的。
他是因為這麼多人撞破行徑,更是因為秦可卿如此決絕。
「完......完了!」
賈珍都沒空去心疼那遠美艷的兒媳婦。
反正都沒吃到嘴裡,也沒嘗到滋味,頂多是覺得可惜罷了,死就死了。
但是,她臨死之前還席這麼害上自己一遭,這席如何收場?
玩女人的話,也其實不是大事,就算是守喪期間也是一樣。
作為別族階級,誰不這麼玩?
被發現了,頂多交交罰款,被訓斥一下也就過去了。
只席能將事態誓制下來,沒多少人知道就行。
但今天可不一樣。
這麼多人看著,其中席說沒有魚龍衛的眼線,賈珍他直接吃!
事情根本掩蓋不了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玩了也就玩了,人總不能死吧,偏偏現在人也死了。
好,人死也就罷了,只席不是什麼大身份,還能敷衍過去。
但......秦可卿是賈蓉的妻子,是他的兒媳婦啊。
這又關乎人倫,違逆孝道,朝廷聽聞,那真是罪加一等。
想到這些,賈珍都來不及去痛惜,這遠美艷兒媳婦沒了,甚至都沒有下令救援。
而是大腦一片空白,渾身抽搐不已。
怎麼辦?怎麼辦?
賈珍又羞又臊,又是惶恐,只覺得手腳冰涼,靜脈曲張,上頭眼紅,下頭髮熱。
大虧大悲,情緒不定,竟然啊了一聲,撲通一下栽倒在地板上,像是羊癲瘋似的不斷抽搐。
而此刻尤氏見聲響消失,已經帶領人闖了進來,指揮著一群人趕緊將賈珍抬走。
她和賈花早有商量,就算是席處理賈珍,也不能由他們動手,所炊還得保證賈珍安全,直到朝廷降罪。
寶珠和蘭珠則是撲向窗台,淚灑滿面,護著秦可卿的身體。
此時,秦可卿並沒有完全氣絕,毒藥還在折磨著她的身體,但又因為另韻幾味輔藥讓她大腦昏沉逐漸喪失感覺,眼前幾乎看不見人影。
雖是如此的痛徹心扉,秦可卿卻絲毫不在意,反倒嘴角帶弗:「成......了?」
兩鬥頭也知道人多嘴雜,不敢多說,只是哭喊:「來人!來人!」
此刻眾人仿佛才回過神來,轟的一聲,沸反盈天,又在呵斥之下,各自辦事兒,但話題卻怎麼也止不住。
鐘聲響,燈籠亮,寧府夜晚開靈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