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橘子糖
早上八點。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孟羚準時到了醫院。
她本以為要像昨天一樣忍受賀九芳的冷言冷語,卻在護士台被告知:
「孟小姐,鍾醫生吩咐了,為了避免影響您的情緒,家屬不必跟從,我們已經通知賀女士了。
「另外安排您走特別通道,直接去VIP抽血室就行。」
孟羚愣了一下,跟著護士走了。
抽血室里很安靜。
護士動作利落地給她扎針,抽了幾管血。
孟羚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流進試管,胃裡忽然翻湧了一下。
她從小就有點暈血,雖然不嚴重,但空腹狀態下特別容易犯。
護士的嘴唇一張一合,她一個字都聽不清,眼前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的情況又出現了。
她身子一晃,下意識伸手去扶桌子,卻沒夠到。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栽倒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從背後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乾燥溫熱,力道不重,卻剛好撐住她所有的重量。
「護士在叫你,你沒聽到嗎?你怎麼抽個血都能暈?」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孟羚睜開眼,撞進一雙深邃的眸子裡。
鍾非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正低頭看著她。
他穿著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領口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的下頜線格外分明,眼神里晦暗不明。
孟羚愣了一下,隨即掙扎著要起身:
「我沒事,只是有點耳鳴。」
鍾非池沒鬆手。
他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另一隻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到她面前。
橘子味的硬糖,橘色的糖紙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做完空腹檢查吃一顆,」他的語氣很淡,
「別再暈了,耽誤別人時間。」
孟羚看著那顆糖,一時沒接。
她記得橘子糖。
在英國的時候,她每次來例假不舒服,鍾非池都會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橘子糖給她。
「你怎麼隨身帶糖?」她以前問過。
「怕你會不舒服。」他說。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想起來,那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好。
現在這顆糖……
說不定是替他女兒帶的。
「拿著。」鍾非池見她不接,又往前遞了遞。
孟羚伸手接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她下意識縮回手,把糖抓在手心裡。
鍾非池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插進白大褂口袋裡。
「吃完休息十分鐘再走。」他說完,轉身走了。
孟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白大褂下是寬肩窄腰的身形,步伐從容,背影清雋。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只是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走廊盡頭。
鍾非池回到診室,坐在辦公桌後,打開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孟羚的抽血報告。
性激素六項數值紊亂,氣血不足,輕度貧血。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身體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虛弱。
顯然是被這幾年磋磨得狠了。
他想起當年在英國,她雖然偶爾任性,卻渾身是勁,連跑幾條街都不覺得累。
現在呢?
抽個血都能暈。
他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早上在便利店買早餐的時候,他看到貨架上的橘子糖,莫名就想起她以前有點暈血,又想到她做空腹檢查可能容易低血糖。
他罵了自己一句多管閒事,還是買了一包,揣進口袋裡。
現在糖已經給出去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患者的安全考慮,免得她暈倒了給他添麻煩。
僅此而已。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昨晚托朋友查的傅家資料。
消息不長,但每一條都讓他眼底的寒意加深一分。
傅景琛,杭城傅家長孫,已婚五年,婚內與多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
目前公開交往的對象是娛樂圈女星周若雲。
傅景琛曾讓其他女性懷孕,由傅家出面解決。
鍾非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力道不輕,發出「啪」的一聲響。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
晨光灑在他身上,卻照不暖他眼底的冷。
當年孟羚對他說的話,他一字一句都記得。
「你真以為我會跟一個窮學生一輩子?別做夢了。」
可現在呢?
她嫁的那個豪門,就是這樣對她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壓了下去。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手機,給孟羚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的輸卵管造影需要配偶簽字。讓你丈夫提前準備好。」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檢查報告出來了,有些問題,明天一起說。」
他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橘子糖,拆了一顆放進嘴裡。
橘子味的甜在舌尖化開。
甜得有點發苦。
另一邊,孟羚回到酒店後,才發現鍾非池發來的消息。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檢查報告有問題」?
什麼問題?
她正想回復,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傅景琛。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傅景琛不耐煩的聲音:
「孟羚,吳媽說你到港城去了?」
「嗯,」孟羚淡淡應道,「奶奶催了很多次。」
「奶奶?又拿奶奶做藉口?你不就是知道我會陪若雲去港城領獎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想鬧事,我要你好看!」
孟羚聽著他的聲音,就覺得頭痛。
她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之前他做的破事,都是他奶奶找人發現阻止的。
他卻都安在自己頭上。
她懶得跟傅景琛多說一個字,直接掛了電話。
她越來越厭煩傅景琛,她真想從這個泥潭掙脫出去。
可是她不能提離婚,她實在是欠了孟家太多。
孟家那裡旁敲側擊問過她能不能再要一樁生意,但看阮碧蘭的意思,再給新的資源都要等她懷孕後了。
這讓孟羚又想起來鍾非池囑託的事她還沒告訴傅景琛,只好又發了條簡訊過去,提醒他明天注意接聽。
她靠在床頭,按住又開始隱隱耳鳴的右耳。
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但她沒太在意,以為是壓力太大。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鐘非池正坐在診室里,看著她的檢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其中一項指標,偏離正常值太多了。
那不是簡單的內分泌失調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