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難道真的要去做客嗎
孟羚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臉紅什麼，好像她開口問鍾非池住幾樓，真的是想去他家做客一樣。
她有些無措地別開視線，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點：「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那麼沒有分寸。」
說完轉身就想往外走。
「等等。」鍾非池在後面喊住她，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眉頭還是微微擰著，「你問我住幾樓，到底有什麼事？也不用因為我這句話，事情都不辦了。」
孟羚腳步頓住，糾結了一下，還是儘可能坦然地說：「我想打聽一下，三樓住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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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非池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幾乎寫在臉上，能讓孟羚追到瀾庭來的，還能是誰？他聲音不自覺地沉了幾分：「傅景琛來過這裡？」
孟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誤會了什麼。
也對，一個已婚女人大晚上跟蹤別人到高檔小區，最合理的解釋當然是來捉丈夫的奸。鍾非池這麼想再正常不過。
但這個誤會讓孟羚心裡還是被刺了一下。在鍾非池眼裡，她的婚姻大概就是這樣的，丈夫四處拈花惹草，她跟在後面狼狽地收拾殘局。
「不是他。」孟羚否認得很快。
她又覺得有些丟臉，她怎麼總在鍾非池面前發生這種家長里短的破事？
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鍾非池更是覺得在看笑話一樣吧？
沒有比前任笑話百出更解氣的事了。
不過，她忽熱想到夏寧曦說的，她應該活得以自己為主體一些。
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她幹嘛要尷尬？
只要她覺得沒所謂，那就是沒事。
孟羚索性非常坦誠地，試圖用一種只是和閨蜜聊八卦的語氣道：「因為我看到我婆婆來這裡了，我覺得有點事，想先來查一查，她是不是外面有人。」
鍾非池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在腦子裡消化了兩秒鐘「婆婆出軌被兒媳婦跟蹤」這個信息量。孟羚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覺得有點想笑，鍾非池這個人向來反應很快，難得看到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模樣。
「這裡是單層單戶，」鍾非池思考了一下，竟然開始告訴她，「不過我家工人之前和樓下工人聊過，三樓住的是一對父女，沒有女主人。說是女主人在內地，每個月會匯錢過來。」
孟羚瞪大了眼睛，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好大。
她婆婆在傅家是不工作的豪門太太，每個月的花銷都是從傅家的帳上走的。
……難道，賀九芳用傅家的帳在港城養了一對父女？
孟羚被自己的腦補驚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最多是婆婆私會情人，沒想到可能是一整個被豢養的家庭。
一個長期的都有孩子了的每個月固定打錢的秘密。
她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吃到驚天大瓜的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一隻被突然亮起的燈光照到的貓。
鍾非池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差點沒繃住，趕緊把視線移開了。
孟羚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出了問題，趕緊把臉板回來。
作為一個前律師、現法務助理，她不能先入為主。
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下結論，說不定只是賀九芳的遠房親戚，在港城生活，賀九芳仗義相助呢……
雖然這個「仗義相助」的解釋，放在賀九芳身上比出軌養男人還不合理，賀九芳面對自己的親戚都是高高在上的。
不過說真的，要不是賀九芳酷愛找她麻煩，那她真的做出了這種事情，孟羚一定會拍手稱快，大力支持她的。
就在這時，鍾非池忽然說：「好了，別發呆了，我們兩個就站在這裡嗎？萬一等下你婆婆下來了，撞個正著，要不……」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說。
鍾非池把「上去坐坐」四個字吞了下去。
「你不繼續問我住幾樓了嗎？」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不悅。
孟羚有點無語，她問這個幹什麼，難道說真的來做客嗎？鍾非池野絕不可能想讓自己坐在他老婆孩子面前吧。
不過，畢竟都到了鍾非池的家門口，客氣一下吧。
「那你住幾樓？」孟羚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四樓和五樓都是我家。」鍾非池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一般是待在五樓。」
孟羚「哦」了一聲。
……為什麼還要告訴她他一般待在五樓？難道她還會來找他嗎？
不過這麼說的話，四樓大概是做成了兒童房、書房之類的，給霏霏上早教玩樂的地方。
有錢人的生活方式就是這樣，買兩層打通做複式，大人一層小孩一層。
她想了想，用儘可能客觀的讚賞的語氣說：「你買了兩層啊，真不錯。這個地段很好，環境也很好，我知道這片房價也一直在漲，在這裡買房是很明智的。」
雖然是恭維的話，但鍾非池聽著覺得真不痛快。
孟羚看他不接話，更是覺得納悶，她都誇了，這男人還不順心，還要怎樣？
孟羚道：「那我真的走了。」
鍾非池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記得複查，還有，你注意點情緒，」他乾巴巴地說，「好好調理，別不懂事。」
說完按了電梯。
孟羚被他這句「別不懂事」搞得有點莫名其妙。
鍾非池的心情是港城的天氣吧，前一秒晴後一秒雨的。
「嗯，再見，鍾醫生。」孟羚客氣了一聲，朝外面走去。
鍾非池站在原地，面色不虞，這女人，除了看病的時候，次次看到他都和見了鬼一樣的只想逃跑。
還是用完就跑，才問完自己消息，扭頭就要走，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還真是沒良心，再在看病以外的事情上幫她，他就是狗。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電梯裡面赫然是三樓的那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和孟羚的婆婆賀九芳。
兩個人站在電梯裡靠得很近，手臂碰著手臂，正低著頭窸窸窣窣說著什麼。
他們沒有往電梯外看，沒有注意到站在電梯口的鐘非池。
鍾非池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他轉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追上了前面的孟羚。
孟羚還在前面慢悠悠地走著，盯著手機屏幕，對身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