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和鍾非池一起吃瓜


  孟羚正在回同事的消息

  周律師剛才發了一份患者知情同意書的修訂模板過來,讓她明天、核對一遍條款。她低著頭打字,步子邁得很慢。

  忽然一個人影從後面大步趕上來,貼到了她身側。

  孟羚嚇了一跳,側頭一看,竟然是鍾非池。

  他不是上樓了嗎?怎麼又追出來了?

  鍾非池輕輕把手搭在她背心,掌心帶著一點推力,聲音壓得很低很急促:「別看,往前走,左轉到那條小路上去。你婆婆出來了。」

  怎麼上去這麼一下就出來了?

  她沒時間細想,低著頭跟著鍾非池拐進了側面的一條小徑。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這是小區里一處人造景觀,幾塊太湖石疊成的假山,旁邊種著一叢茂密的南天竹,夜色里黑黢黢的,剛好能遮住兩個人的身形。他們剛在假山後面站定,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孟羚小心地從假山邊緣探出一點視線。

  賀九芳和剛才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並肩走過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小徑的青石板上。

  那男人比傅明山英俊得多,五官端正,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氣質像某個走叔感路線的演員,不經雕琢卻讓人覺得舒服。

  他側著頭跟賀九芳說話,姿態很自然,是那種相處了很久的人之間才有的鬆弛。

  孟羚調出手機相機,把屏幕亮度拉到最低,按下錄製鍵。

  兩個人越走越近。賀九芳幾乎貼在男人身上,她的手臂穿過他的臂彎,兩個人的身體隨著走路的節奏輕微地晃動著,像兩棵根纏在一起的樹。

  男人說了句什麼,賀九芳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隨即又被哄得笑了。

  經過假山的時候,孟羚聽到了賀九芳的聲音,很清楚,帶著一種她從未在傅家聽過的嬌嗔語調:「你上午還和我發火,氣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男人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太清具體在說什麼,但語氣是道歉的語氣,帶著討好的溫柔。

  他的手從賀九芳肩頭滑下去,慢慢落在了她的腰上。不是那種輕浮的試探,而是很確定的,很熟悉的,像做過無數次一樣的動作。

  兩個人就這樣貼著腰走了過去,越走越遠,腳步聲漸漸被海風吹散。

  孟羚收起手機,停止錄製。

  她順口就跟身旁的人說道:「我說呢,怎麼專門跑到我那裡去,全身上下找我的不痛快,搞半天是野男人給她氣受了。」

  她腦子裡還在重放剛才賀九芳那句「氣死我了」,嘴上已經停不下來了:「你知道她今天怎麼發瘋的嗎?我穿了一身職業裝,她居然罵我出去做對不起她兒子的事了,我說了句管不住下半身的另有其人,我都沒指名道姓,她就破防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意識到自己身旁站著的是鍾非池。

  「總之,」她生硬地把話題收住,「剛才謝謝你了。要是我跟到這一步反而被她發現,就太虧了。這張牌我現在還不想用。」

  鍾非池看著她,剛才還說得興致勃勃,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活泛了幾分。

  忽然又變回那個客客氣氣的孟羚。

  怎麼,必須……必須得說這種八卦,她才有和他聊幾句的欲望嗎?

  鍾非池努力想了想,又試圖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你說那個上大學的女兒,會是你婆婆的女兒嗎?」

  孟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她以為按鍾非池的性格,剛才幫她已經是極限了,接下來就該冷著臉叫她趕緊走。沒想到他居然也跟著琢磨起來了。

  看來他也覺得這是個大瓜。

  她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其實我跟傅家的人都不太熟。不過我婆婆確實每年都會來港城購物。」

  她回想起一些以前沒當回事的細節:「對了,杭城有幾家很漂亮的旗袍店,我見過她買過好幾次很年輕化的改良旗袍。一開始我還自作多情以為是給我的禮物,後來一件都沒收到過,好像也沒見她送其他人。現在想想,可能是帶給這邊這個女孩的。」

  鍾非池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組會上聽同事匯報研究進展:「你說得有道理。但也不排除是討好她男朋友的女兒。做這行討好小孩子的情況比討好媽媽的多。」

  孟羚被他的認真帶進去了,也跟著點頭:「所以這個瓜一時半會兒是吃不明白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婆婆在外面有一個家。」

  她感慨了一句,「傅家真是個出軌世家。」

  鍾非池又說:「如果是你婆婆的孩子,就是傅景琛同母異父的妹妹。真到那一步的話,財產方面的事——」

  「這個謝謝你提醒。」孟羚打斷他,語氣忽然硬了,「不過傅家的財產我不感興趣。」

  鍾非池愣了一下。

  他看著孟羚的臉。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表情變得很淡,不是生氣,不是故作清高,就是單純的不想談這個話題。

  「那你總得替你孩子打算吧。」他說。

  孟羚沉默了一秒,然後乾巴巴地說:「也不一定會生。」

  鍾非池皺了皺眉:「那你是不調理了嗎?」

  那她馬上就要回杭城了嗎?

  孟羚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結論:「我一定要為了傅家調理嗎?我不能為了我自己嗎?」

  鍾非池看著她。

  路燈的光透過南天竹的葉子漏下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碎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鐘非池,目光落在假山外面的小徑上,但她下巴微微抬著。

  他忽然覺得今晚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你說得很對,」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上揚,「要不要上去坐坐?」

  孟羚嚇了一跳。

  上去坐坐?他家裡有老婆孩子,怎麼讓她上去做客?

  他是想怎麼跟他妻子解釋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份?今天幫忙把霏霏找回的人?大學時候的前女友?還是來調理不孕的患者?

  算了,總歸他能說出口邀請,大概已經有了合理的說辭。但她不想去。

  ……她不想面對那樣的場景。

  「不方便吧。」孟羚說。

  鍾非池心想,確實不方便。

  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調理身體是為了自己、不一定會生傅家的孩子,可她畢竟還是有名義上丈夫的人。

  大晚上在前男友家做客,被誰看到都是一樁麻煩事。

  「確實不方便。」鍾非池道,「那再見了,小心點,別再碰到他們。」

  果然,鍾非池又想明白了,不管怎麼樣,讓前女友和妻子見面都是不對的。

  孟羚點了點頭,轉身朝小區大門走去。

  今晚的信息量好大,婆婆出軌了一個有女兒的男人。

  她居然被鍾非池陪著吃了一晚上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