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給一個解釋
鍾非池走出辦公室,打算去食堂。
「鍾醫生。」
周源從後面跟上來,腳步有點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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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非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周源跟在他身側,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鍾醫生,你和孟小姐……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嗎?」
鍾非池腳步頓了一下,皺了皺眉:「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周源趕緊擺手,「就是隨便問問。」
鍾非池繼續往前走,淡漠道:「她只是我以前同學,算不上熟。」
周源明顯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他看鐘非池總是專門安排孟羚走VIP通道會診,安排理療,每次講話的時候眼神似乎也和看其他病人不一樣,還以為……
如此看來,只是因為關照老同學。
至於眼神什麼的,大概是自己腦補過頭,會錯意了。
「那就好了,」周源笑了一下,「我剛才看到孟小姐的婆婆尾隨著孟小姐上樓了,還擔心你倆關係不錯,到時候給你引起尷尬……」
周源還在說著,忽然發現身邊的人腳步變了。
鍾非池的步子一下子走得非常快。
「鍾醫生?鍾醫生?」
周源有點納悶,跟著一起進了電梯。
怎麼,忽然這麼餓嗎?
電梯門關上,周源按了食堂樓層。
鍾非池站在那裡,看著樓層數字跳動,沒有說話,但整張臉的表情都沉了下來,氣壓低得讓周源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幾次,他似乎是想伸手按電梯,卻都在強行忍耐。
周源看得莫名其妙。
電梯門開了。
鍾非池沒動。
周源走出去,回頭愣了一下:「鍾醫生?不吃飯嗎?」
「你先去,我想起來還有其他事。」鍾非池說,伸手按了按鈕。
門又關上了,電梯開始上行。
周源站在一樓大廳里,看著電梯停在了行政樓層。
……鍾醫生有什麼行政方面的事,不叫自己這個助力去,親自去啊?
不對,鍾非池聽了自己的話,是打算去看孟羚?
啊???
電梯到了行政樓層,門開了。
鍾非池走出來,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他對自己說,那個賀九芳看著就不是什麼善茬,剛才在診室里被孟羚懟了兩句,臉上那個表情明顯是憋著火走的。
她尾隨著孟羚上樓,肯定沒好事。
孟羚剛才嘴上說得厲害,但真到了只有兩個人面對面的時候,不一定就能撐得住。
她的身體本來就還沒養好,情緒一激動,內耳的水腫又得反覆。
這樣反反覆覆,無限拖延,又是在澄康鬧起來,到時候麻煩得還不是他這個主治醫師。
鍾非池想到這裡,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走廊盡頭就是孟羚的辦公室。
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您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傅景琛在哪兒。畢竟他才是您親生的。」
是孟羚的聲音,孟羚不緊不慢的,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懶洋洋。
鍾非池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在英國的時候,孟羚有一次被一個教授故意刁難,全班都看著她。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來,三句話把教授問得啞口無言,然後冷靜地坐了下來。
他後來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都是留學生崇拜的描述,據說那個教授,後來也不太好意思刁難大家了。
孟羚喜滋滋地告訴他:「誰讓他對國外的學生都那個態度,我就要讓他知道,我可是惹不起的。」
賀九芳顯然沒有教授的涵養,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後的氣急敗壞:
「你!你這個……」
鍾非池加快腳步,走到門口。
門開著一條縫,他透過縫隙看進去,瞳孔驟然一縮。
賀九芳的手高高舉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正要朝孟羚砸過去。
孟羚被椅子擋著,後面就是牆,根本沒有地方躲,文件夾砸下來,肯定會受傷。
鍾非池推門進去,一把將賀九芳高高舉起的文件夾從她手裡抽走了。
動作很快,賀九芳都沒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孟羚上午整理的那份知情同意書修訂模板,A4紙厚厚一沓,邊角整整齊齊,被賀九芳舉在手裡的時候像一塊磚頭。
真是惡毒,這麼重的東西,居然用來砸名義上的兒媳婦!
孟羚看到鍾非池進來,明顯愣了一下,他怎麼來了?
鍾非池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沒有害怕,只是右耳那一側,她下意識地微微偏著頭,顯然是因為受到刺激,還是有所衝擊的。
鍾非池皺了一下眉,但沒說什麼,轉身看向賀九芳。
賀九芳顯然沒料到鍾非池會忽然出現在這裡,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難以掩飾的尷尬。
「鍾醫生?」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的余怒,氣息不穩,「你怎麼過來了?」
鍾非池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個文件夾,問她:「我過來很奇怪嗎?這裡是澄康,你應該知道,澄康哪裡都是我的。倒是你,賀女士,你出現在行政樓層是做什麼?」
賀九芳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呼哧呼哧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我……我只是關心一下我兒媳婦到底在幹什麼!」她的聲音又拔高了,「她來澄康是看病的,結果跑到這裡來上班,我這個做婆婆的不能問一聲?」
鍾非池看著她,目光不閃不避:「可是我看到的是你舉著文件夾在砸澄康的法務人員。我不覺得這是關心。」
賀九芳的臉色變了。
「孟女士現在就可以報警,」鍾非池繼續說道,「蓄意傷害未遂,這裡的監控和這個文件夾上的指紋都是證據。如果她不報警,我也會叫保安請你出去,後續禁止你再出現在澄康。」
賀九芳顯然沒料到,自己單獨來找孟羚撒潑,會被鍾非池撞見,還對她發難。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明顯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語氣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蠻橫:「我兒媳婦來你們澄康是看病的!你怎麼反而留她下來工作?這是對的嗎?」
孟羚忍不住插嘴道:「什麼叫留我下來工作?我告訴你,我面試了一家外資律師行,人家正好把我外派到了澄康罷了。我是自己面試上的,跟澄康沒有關係。」
賀九芳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你……」她的手指著孟羚,氣得發抖,「你說實話了吧?傅家有沒有和你說過,不准出去做你那破律師,天天接觸那麼多人,像話嗎!你的心算是野死了,我現在就要把你抓回杭城去!」
她說著,竟然真的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孟羚的手腕。
鍾非池橫跨一步,擋在了她和孟羚之間:「請你安靜下來。這件事我可以給你一個解釋。」
孟羚聽到這話,倒是一怔。
她抬起頭,看著鍾非池的背影。
他穿著白大褂,肩線筆挺,站在她面前,擋住了賀九芳全部的目光。
鍾非池要給她一個解釋?
他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為什麼要摻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