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馬上來接你
鍾非池今晚幫一個骨科的同事暖房。
人到得不算多,梁煜來了,另外兩個同事和一個行政的也到了。骨科同事還叫上了廣仁的宋軒,兩個人是校友,一直走得近。
鍾非池端了杯茶靠在沙發扶手上,聽著他們聊球賽,偶爾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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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煜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看,把屏幕往鍾非池這邊亮了亮:「居然是你的病人啊,鍾醫生。」
鍾非池掃了一眼。
屏幕上寫著:孟羚 7號複診。
他端著茶杯的手沒動,但目光跟了過去。
鍾非池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跟了過去。
聽了兩句,就聽到梁煜在模稜兩可地又在回答什麼備孕不備孕的問題。
鍾非池伸手示意對方把手機給自己。
回答完孟羚的問題後,鍾非池把手機還給梁煜,後知後覺又覺得有些不痛快。
他才是孟羚的主治醫生,她有事情,為什麼不直接打給他?
……大概是如孟羚自己所說,她耳朵里不太舒服,所以下意識找了梁煜吧?
聚會散的時候已經晚了。
宋軒今晚喝了點酒不能開車,非讓鍾非池捎他一段。宋軒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偏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人。
鍾非池的臉色從掛了電話之後就一直在沉,沉到現在,幾乎和車窗外港城的夜色一個程度了。
「你怎麼從剛才過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就這幅樣子?」宋軒忍不住開口,「什麼病人讓鍾醫生這麼魂牽夢繞?」
鍾非池發動車子,目不斜視:「你用詞正常一點,不要胡說。」
「喲喲喲,」宋軒拖長了聲調,「我又變成胡說了?我說,又是孟羚吧?說什麼了你這麼波動?」
「能有什麼事?她就和她那個老公一起問梁煜點事情。」
鍾非池把「老公」兩個字咬得很重。
宋軒聽他這語氣,哪裡是沒事的樣子。
「當兄弟地提醒你一句,不要接二連三地錯過了。」
鍾非池冷笑:「錯過?從何說起?我心裡根本沒有她了。」
沒有孟羚,那怎麼封心鎖愛到現在?
但他也不戳破,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換了個說法:「阿池,我說句實話。你就是不想做小三而已嘛,那你就趕緊問清楚孟羚為什麼嫁給那個人渣,然後幫她離婚。她離了婚,你不就不是小三了嗎?」
鍾非池猛地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那個女人當時都和我撕破臉了,現在要不是正好成了我的病人,誰還想和她有交集?她都結婚了,我還要纏上去,我是什麼特別不值錢的人嗎?」
「好好好,」宋軒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最值錢,你是醫學界的鑽石王老五,行了吧。」
他頓了一下,又拍了拍鍾非池的肩膀,語氣正經了幾分:「但是阿池,她只是給梁煜打了個電話,沒有打給你,你就在這裡掛臉。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原理?」
鍾非池沉默了一瞬,嗤笑一聲:「我只是覺得她那個老公很蠢罷了,一個問題反覆問,誰知道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而且,我根本沒有覺得她打給梁煜有什麼不對。她本來就是耳朵不舒服,擔心聽力問題,這種情況下第一反應是找耳鼻喉科的醫生,很正常。」
宋軒「嘖」了一聲,顯然沒被說服。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隨口感慨了一句:「哎,已經不舒服到連夜打電話預約的程度了,應該是很難受吧。這孟小姐也是可憐。」
話音落下,車裡安靜了。
宋軒餘光瞥見鍾非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那張冷著的臉上,嘴唇又抿了抿。
其實鍾非池一直是個很能藏得住事情的人,但似乎有人,可以輕而易舉讓他很容易就溢於言表。
宋軒還沒再說什麼,鍾非池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開口:「突發性耳鳴加重,伴有頭暈的話,也有可能會暈厥的。」
宋軒一挑眉,立刻捏著嗓子接話:「那鍾醫生趕緊去電話回訪複診一下吧,畢竟你這麼負責啊!」
鍾非池看了他一眼。
宋軒立刻做了個在嘴上拉鏈的動作,一本正經地說:「你只是負責,負責,快點吧,病人要緊。」
對,他當然是負責。
因為從剛才那通電話里,他隱隱約約覺得孟羚身邊是有傅景琛在的。
如果是傅景琛在場的情況下她耳鳴忽然加重,那就意味著她可能是受了刺激,才會一下子嚴重到這個地步。
情緒劇烈波動對自身免疫性內耳病的影響,他在診室里和她說過不止一次。
如果真的是受了刺激,損傷可能會比平時更嚴重,甚至衝擊到已經恢復了大半的聽力。
他靠邊停了車。
宋軒看著他把車停在路邊,拿出手機,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
鍾非池找到那個號碼,撥了出去。心想,要是她不接,就算了。
剛想完,那頭居然很快接了。
問了句話,孟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是一種故作冷靜的語調,語速很快,連珠炮似的,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說不出話:「走了,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對了,我……我可以問你嗎?我現在頭好暈,耳朵也一直在響。請問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馬上去醫院,還是吃個藥睡一覺就好?」
鍾非池的拇指在方向盤上按了一下,說:「你等一下,我現在接你過去,把地址給我。」
「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孟羚竟然都沒有推脫,直接報了地址和門牌。聲音始終是那種強撐著的鎮定,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證明自己還撐得住。
鍾非池記下地址,說:「還有十分鐘就到。」
誰知孟羚竟然又說:「鍾醫生,我……我密碼也告訴你吧,我怕等下我站不起來,沒有辦法給你開門。」
鍾非池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進杯架里,掛擋,踩油門。
車子一下子竄了出去。
宋軒從副駕駛上瞥了一眼時速表,又瞥了一眼鍾非池緊繃的下頜線。
他把自己那側的扶手拉好,安安靜靜地往椅背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