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男人欣賞女人這件事
孟羚的耳朵從耳根一直紅到耳垂。她不敢看林斐然的眼睛,只是飛快地低聲解釋:「Freya姐,我之前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是……」
話沒說完,林斐然一把把她拉進了角落裡,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林斐然用力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拉開一點距離:「別怕,別緊張,我知道,我知道。首先,告訴我你的婚姻對象不是你對我們這些同事的義務,你要是不想說完全可以不說。其次……」
她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心疼,「那個人是個會讓你覺得羞愧的男人,對不對?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孟羚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但那層水光就掛在眼眶邊上,一眨就會碎。
「我說你怎麼在英國LLM念到一半不念了啊,那麼好的學校,那麼好的專業,」林斐然嘆了一聲,「可惜得要命。原來是這樣……」
她認真囑託:「我不多問你家裡的事。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留在港城,說明你心裡早就有主意了。你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我看得出來。你只是暫時被一些事困住了,不是沒能力出來。」
孟羚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裡的水光逼回去。林斐然鬆開她的肩膀,重新端起矮桌上的酒杯,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鬆弛和篤定。
「在你處理好之前,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包括離婚,你要是準備打離婚官司,斐然有的是能打的律師。我們是你的資源,你明白嗎?」她拿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孟羚手裡的蘇打水,「還有樓上那位鍾醫生,人家親口點名要你。那也是你的資源。為了你的人生和向上爬的機會,不要浪費資源,知不知道?」
孟羚握住那杯已經不怎麼冒泡的蘇打水,手指慢慢收緊,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
宴會後半場,林斐然帶著她又轉了一圈,把剛才沒來得及介紹的人又補了幾個。
孟羚收好情緒,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該寒暄的寒暄,該遞名片的遞名片,和專業領域的客戶聊起跨境醫療合規的時候條理分明。
林斐然很滿意,說她沒看錯人,孟羚很有她年輕時候的影子。
快結束的時候,林斐然的手機響了。她走到旁邊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眉頭微微擰著,說手頭一個委託人的案子臨時出了點緊急狀況,需要立刻回律所處理。
「阿羚,我得先走了。你後面自己可以嗎?」
「可以。」孟羚笑了笑,「剛才認識的人我都記下了。」
送走林斐然之後,她又和幾個新認識的人聊了一圈,把幾個潛在客戶的聯繫方式都存妥當了。
到宴會正式結束時,她已經能準確辨認出誰和誰之間有什麼關係。
從宴會廳出來的時候,酒店走廊里的溫度比裡面低了幾度。孟羚從寄存處取了自己薄薄的針織外套披上,正準備往電梯間走,一隻胳膊從後面伸過來,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傅景琛居然找上了她:「聊聊唄。」
孟羚往後退了半步,皺起眉:「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怎麼會沒有好聊的呢?」傅景琛歪了歪頭,語氣散漫,卻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我們可是夫妻。」
孟羚沒說話。
傅景琛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你要是不肯跟我聊聊,那我只能打給奶奶了。告訴她你跑到港城來,不好好養病,莫名其妙找起工作了,還要考律師牌,是不是要留在港城落籍啊?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叫岳父大人親自來港城,給你跪下來磕個頭,求你回家去,才能讓孟家繼續拿到我們的生意啊?」
孟羚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你也就這點出息。」
「對,我就這點出息。」傅景琛也不生氣,朝電梯方向偏了偏下巴,「走吧?車上聊。」
孟羚邁開步子朝電梯走去。現在她不想節外生枝,而且她也想聽聽,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
傅景琛的車停在地庫,是一輛黑色的阿爾法。上了車,他也沒急著開,靠在駕駛座上,側頭看了孟羚一眼:「你怎麼會跟鍾醫生那麼熟?」
孟羚靠在副駕駛座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羨慕啊?鍾醫生現在管著你的生殺大權,是吧?他要是不退出競標,你肯定贏不了,對吧?」
傅景琛居然沒生氣,只是「嘖」了一聲,用手掌拍了拍方向盤:「我也沒想到嘛,澄康實力會這麼強。我讓人去查了一下,這個鐘非池在港城醫療界是真正的硬通貨,就算和國際大佬同台競標,勝算也是最大的。傅家以前沒碰過醫療,這個圈子的人脈和資源我手上都不多。」
他偏頭看著孟羚,「你在澄康治療,平時有經常見到他嗎?」
孟羚靠著車窗,側頭看著窗外的地庫柱子,不輕不重地回答:「這就是你活該的地方了。但凡你對家裡稍微上點心,你都會知道,鍾非池本人就是奶奶給我們排的主治醫生。」
傅景琛張了張嘴,又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顯然有些被衝擊到。
他有些煩躁地擺擺手,似乎不打算糾結這個問題,轉而絮絮叨叨說了起來:
「不瞞你說,這個鐘非池真是軟硬不吃。我先是跟他談合作模式,說中標以後澄康占控股權,傅家只做小股東,這已經很有誠意了吧?他不要。我又提了一句說傅家在長三角有幾個地塊,位置都挺好的,將來可以做康養項目,和澄康一起合作開發,他還是不要。換來換去就一句話,澄康有自己的打算。你說這個人……」
「打住打住。」孟羚抬起一隻手,側頭看他,「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你剛才講了一堆,核心意思不就是你希望澄康退出競標,或者跟你合作,然後你去競標就穩了。你這不是講得很清楚嗎?你去和鍾非池說啊,你找我幹什麼?」
傅景琛靠在駕駛座上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讓孟羚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那是一種意味深長的打量。
「你去和鍾非池說。」他說。
孟羚差點笑出聲來:「你有毛病吧?我只是他的病人,或者勉強算半個外派同事。我們不熟,我能說什麼?這種事你讓我去辦,你瘋了?」
傅景琛沒有生氣,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慢,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過很多遍。他靠在方向盤上,用一種過來人教導後輩的語氣說道:「男人欣賞女人這件事,我最明白了。如果你好好和他聊的時候說不通的話,總有其他方法。」
孟羚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她看著傅景琛那張自以為是的臉,有一瞬間想把手邊那瓶礦泉水直接砸過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法律上的老婆。」她的聲音冷到冰點。
「我知道你是我老婆。不過,不是你建議我要做一番事業的?我跟你講,這件事要是成了,我拿到繼承人的位置,我肯定給你分好處。你要離婚也好,要錢也好,要幫你娘家繼續維持生意也好,都好商量。」
他嘴上說周若雲是真愛,又要為了繼承人的位置把孟羚按在床上「賞」她一個孩子,現在又要她用其他方式去給他爭取生意?!
他從來就不把任何一個人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