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勾引我
第二天下午,孟羚準時推開了鍾非池診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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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羚儘可能地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打了聲招呼:「鍾醫生,下午好。」
鍾非池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他已經在目光掃過的瞬間完成了對她的快速會診。
面色比上次在留觀室的時候好了不止一點,眼底沒有明顯的疲憊,哪怕昨天才參加過一次需要消耗精力的宴會。
看來這幾天有在按時掛水吃藥,也有好好調整狀態。
他在電子病歷上敲了幾個字,語氣平淡地說了句「坐」,然後打開最新的檢查報告,一頁一頁往下翻。
鍾非池覺得已經越來越摸不清這個女人了。
昨晚在答謝宴上,她和傅景琛那個樣子,簡直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兩個不得不在同一場合出現的仇人。
從頭到尾,他們的互動甚至比不上陌生人,陌生人之間至少還有好奇,會在對上的時候打個招呼,他們之間是徹徹底底的相看兩厭。
傅景琛裝模作樣地來搭話,她連笑都懶得給一個,最後還是林斐然擋在前面把她拉走的。
而傅景琛居然還好意思來找他。
他當下回絕掉,但宴會後半段,鍾非池剛和幾個財團的人聊完合作意向,傅景琛就又湊上來了。
話倒是說得更圓滑,什麼澄康占主導權,傅家只做配合,負責產地的落地開發,利潤鍾非池可以拿大頭……聽起來,句句像是給澄康考慮一般。
不過,一個才在港城鬧出過出軌醜聞的男人,連自己褲腰帶都管不好,怎麼好意思蹬鼻子上臉來找他談生意?
傅景琛這個人,非但是他,就連那幾個財團看到他來了,都低聲討論過,這男人沒什麼出色的實績,目前看來來到港城是想發展的,結果也不知道好好保持形象,先鬧出一通醜聞,顯然不值得信任。
真讓他入了局,誰知道會在哪個環節上耍心機?或者出什麼公關問題?
這次競標,澄康的方案已經打磨了快兩年,聯合本港最穩健的財團,拿下來以後,不管是醫療版圖還是商業布局都是大進一步。
傅景琛這種德性的男人,誰會跟著他攪在一起。
他不由又抬頭打量了一眼孟羚。
隨後,鍾非池把報告放到桌上,把電腦屏幕往旁邊轉了轉,用最精簡的口吻交代了幾句:「上次送醫及時,急性炎症沒有造成不可逆損傷,聽力拉回來不少。這周再鞏固一兩天,就可以換掉其中一種激素藥了。其他的沒什麼好說的,說來說去就那麼幾句,繼續好好調理,情緒穩定最重要。」
孟羚說了聲謝謝,她把報告接過來,卻沒有立刻站起來。
鍾非池看著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措辭,欲言又止。
他靠在椅背上,直接替她把話說了出來:「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孟羚抬起眼,目光和他碰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報告,但顯然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半天才開口:「那天在宴會上……」
說完這幾個字,她又停住了,不是那種有策略的停頓,顯然純粹只是覺得不好開口。
鍾非池正了正自己的眼鏡,回答得簡潔利落:「你是說常法的問題?原因就是我和林律師說的那樣。已經對接好的人,不要輕易換。人手穩定,業務就穩定。僅此而已,不用多想。」
孟羚垂下睫毛,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其實想問的不是這件事。但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她的心裡還是輕輕頓了一下。
他說的每一條都壓在了那條專業的分界線上。對,他就是那個意思,他一向是說話滴水不漏的,不必過度解讀。
但她還是得把那件事說下去,否則日後,她絕對沒辦法在兩個人之間周旋。
她把報告放到膝蓋上,又抬起眼,這次語氣比剛才坦然了些:「我知道傅景琛來找你談合作,被你拒絕了。」
鍾非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比剛才淡了幾分,帶了些譏諷:「是他讓你來找我談嗎?你替他出面來勸我,這件事是不是有些荒唐了?」
孟羚沒有被他語氣里的冷意嚇退,索性說下去:「你很聰明,當然不是那樣。他這個人,腦子從來用不到正途上。他要我來做的不是什么正經事……」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的報告紙上收緊了,從耳根到耳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似乎有什麼話堵在她喉嚨里,張了幾次嘴都沒能說出口。
鍾非池看著那抹紅從她的耳垂蔓延到臉頰,她想說什麼?傅景琛讓她來做的事,能讓她羞愧成這樣。
他放下水杯,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她,語調聽不出情緒:「看你這樣子不是什麼好事了,什麼事,比如他讓你來利用職務之便陷害澄康嗎?」
孟羚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因為她的沉默,好像診室里的空氣忽然都變得很稠,鍾非池看著她的耳朵越來越紅,看著她的手指在報告的紙張上抓緊又鬆開。
孟羚好羞憤,該死的,傅景琛這個畜生,到底怎麼想出來這麼噁心的方法。
她要如何同鍾非池說出那幾個字,可是她又不得不說,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就可以圓過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傅景琛意識到她並沒有按照計劃行事,首先她不會把那一筆生意給到孟家,其次不知道他還會想到什麼下三濫的歪門邪道。
鍾非池或許可以應對,可是她不確定自己夾在中間是不是可以好好應對,萬一傅景琛自己動手,陷害到她身上?她不想讓眼前的生活出什麼問題。
所以,這件事最好是想辦法拖住,並且在此期間,找到其他方法應付傅景琛。
他的後背微微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她的眼睛。
「看來是要從我本人入手——比如,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