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的誠意呢,孟小姐


  孟羚被他如此直接的表述砸得心律都快亂了。

  她面上還強撐著那副鎮定的表情,但耳朵已經紅得快要燒起來。

  她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像是只是在轉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件:「你從新聞里也能看到,傅景琛自己就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東西。他總覺得男女之間就那麼一回事。所以昨天你說要留我做法務,他就覺得……」

  她又閉嘴了,覺得什麼?覺得鍾非池覬覦自己?覺得鍾非池點她的名是因為看上了她的臉?這話對著鍾非池,她完全不好意思說出口。

  「覺得我看上你了。」鍾非池替她說完了,隨後輕笑了一下。

  他的語氣很淡,不像是在替她說出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可是這句話放在他們之間,簡直嘲諷至極!

  孟羚立刻抬頭:「這並不是我的意思!」

  鍾非池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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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來說,在診室里我真不該問你這樣的話,」他把手裡的筆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但是,是你先招惹我的。」

  「招惹?」孟羚皺起眉,「你在說什麼……」

  鍾非池道:「如果我可以分給你丈夫一些他想要的東西,你願意真的跟了我嗎?」

  診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按住了。牆上的掛鍾還在走,滴答滴答,每一聲都變得格外清楚。

  孟羚的眼睛瞪大了,她看著他,像在確認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自己耳鳴聽錯了。

  鍾非池的臉上沒有開玩笑的神色,他的表情很平靜,這令孟羚在懷疑對方到底是在諷刺自己,還是隨口一說。

  「你開什麼玩笑,這話聽起來瘋了一樣。」她的聲音有些抖,但沒讓太多氣息漏出來,「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你自己?我們現在……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羞辱我自己?」鍾非池重複了這幾個字,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但那並不是一個笑,「這話從何說起?我鍾非池這輩子被人狠狠羞辱過的事情就那一件,做那件事的人就是你。」

  孟羚的心臟狠狠地縮了一下。

  他又這樣看著她了,自嘲的,譏諷的,孟羚忽然意識到,或許是年少的感情過於炙熱,所以鍾非池也始終記恨著她,並沒有因為病患關係和同事關係有任何的改變。

  「首先,」她咬著牙,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我一點都不希望你給傅景琛讓利。我最好他一敗塗地,什麼都拿不到。我從來沒有替他考慮過什麼,你聽清楚了嗎?我不希望你讓利。」

  鍾非池微微偏了一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都這麼想了,那你是真的很厭惡傅景琛啊,你索性試試看假戲真做,跟了我,我們一起騙她,再報復他。不是更痛快嗎?」

  孟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前一直告訴自己,和鍾非池保持距離,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鍾非池的家室。

  他身邊有小女孩的發繩,有摩天輪上那個看不見正臉的女人,有他不容任何一家港媒窺探的私生活。

  她不知道他現在和那個家庭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可是剛才那句話,鍾非池說出來的時候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至少她現在能看出來他沒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在說:既然你丈夫把你往我眼前推,你不如索性跟了我。

  她看著他,滿眼都是說不清的驚詫和困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說服自己:「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我不該是怎麼樣的人?」

  鍾非池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的,但孟羚感覺到他在靠近。

  他從椅背上往前傾了傾身子,隔著辦公桌上的病歷和報告看著她。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很深,深到她看不清楚裡面是什麼,只知道他正在用一種極專注極緩慢的目光丈量著她的反應。

  「我也是男人。」他說,「羞辱過我的前女友,現在送上門來了,就因為她的混蛋丈夫想要我手裡的東西。孟羚,你覺得我應該什麼都不做,白白的陪你演戲嗎?」

  孟羚的呼吸亂了。

  其實,他離她依舊不算太近,辦公桌隔在兩個人中間,病歷和報告和那支被他放下的筆都還老老實實地躺在桌面上。

  可是他的目光不疏離。他的目光像是一隻手,極輕極慢地落在她的耳尖上,那一點點還沒褪乾淨的紅色。

  「那你不顧及自己的名聲嗎?」孟羚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緊,「而且,家庭要怎麼辦?」

  鍾非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他重複了一遍:「家庭要怎麼辦?」

  他心裡覺得一陣不可思議。

  孟羚都恨成這樣了,還要顧及那個家庭?她就非要賴在傅家嗎,傅家到底哪裡好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把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那些荒唐的話暫時按了下去。現在不是問她這個的時候。

  他重新睜開眼,但眼底有某種隱藏的東西正在慢慢浸潤上來。

  「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顧及自己的名聲。這件事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的聲音往下沉了幾分,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碾出來的,「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我不接招,傅景琛會有其他手段繼續來對付澄康,不過你放心,這種事情上,我還是有些經驗的,這些你不用操心。」

  孟羚的手指依舊抓著報告紙,指尖陷進紙面里,紙的邊緣在她的用力下都已經微微捲起。

  她看見他伸出手,把那支剛才放下的筆又拿了起來,在病歷上繼續畫著什麼東西,就好像剛才他們只是進行了一番非常正常的問診一樣。

  但是她聽到鍾非池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說:

  「但我也同樣知道,你不光是為了幫我,你希望我替你幫傅景琛周旋,讓他知道你有在好好做事,想必你是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吧?但你總不能讓我白白幫你周旋,你的誠意呢,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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