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剛才不是很厲害嗎


  鍾非池離開之後,房子裡那股曖昧又緊繃的一觸即發的氣氛慢慢降了下來,像一壺燒到剛剛好要沸騰的水被人從灶上拎走了。

  孟羚站在客廳里,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鹹的觸感。

  她用指尖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後深吸一口氣,索性站起來把餐桌收拾了一下。

  她的做點什麼事,平復自己的心情,剛才實在是太瘋狂了。

  收拾完後,她猶豫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趁著鍾非池不在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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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玄關,看了一眼電梯面板上的樓層數字,電梯停在三樓。

  她又有些不敢冒險。

  那個男人剛才在門口急成那樣,說不定等一下要陪孩子去醫院,她下去萬一正好撞個正著就完蛋了。

  她剛才在鍾非池身上又咬又啃,留下那麼明顯的痕跡,這裡一層一戶,上面兩層都是鍾非池家,上趕著讓人知道她來啃鍾非池的。

  不確定他們到底會怎麼樣,孟羚只好回到了鍾非池家裡。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後,鍾非池回來了。

  他的襯衫領口雖然繫著,但是鎖骨上方那塊紅腫的痕跡並不能完全遮住,影影綽綽露出來一點,孟羚的目光在那塊痕跡上停了一秒,迅速移開了。

  「樓下怎麼了?」她問了一聲。

  鍾非池走到餐桌旁邊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說道:「他們家女兒帶男朋友回來,兩個人行房事,結果計生用品里有強力膠。」

  「什麼?強力膠?」孟羚以為自己聽錯了,「那……是都受傷了嗎?」

  「男方受傷很嚴重,女方影響不算大,但還是得去醫院清理。」鍾非池靠在餐桌上,把水杯擱在旁邊,「兩個人是正常戀愛,因為還沒想告訴父母,男方是偷偷來的。今天兩個人搞到一半發現有問題,剛要想辦法求救,女方的父親回來了。」

  孟羚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量,簡直想想就腳趾扣地,這得換個地球生活了吧。

  隨後,她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又問:「那賀九芳在不在啊?」

  「不在。」

  孟羚想了想,又問:「對了,你之前見過三樓有除了賀九芳以外的女主人嗎?」

  「應該沒有,」鍾非池說,「但不排除我沒見過。怎麼,要不要等哪天我幫你下去敲門問一問?」

  孟羚沒接他的調侃,又追問了一句:「那個女孩是賀九芳和那個男人生的嗎?」

  鍾非池這次沒有回答,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跑過來的目的,是來讓我幫你查人口的嗎?」

  孟羚被噎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從耳根到耳垂又開始不爭氣地發熱。

  是啊,她跑來瀾庭的目的是什麼?

  勾引?不對,那不是勾引,簡直是兩個人之間的泄憤和破罐破摔。

  現在那股瘋勁退下去了,那些沒來得及被消耗的什麼東西便在她身體裡翻了個身,變成了一種更讓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不好意思。

  她抬眼偷偷掃了一眼鍾非池。他還靠在餐桌邊上,打開是因為扣子有點緊,他又重新解開了,襯衫領口敞著,脖子側面那兩個印記比剛才更明顯了。

  那塊皮膚已經從紅腫變成了很深的淤紅色,邊緣的齒痕隱約可見。

  配上他那張一貫冷淡的臉和那副金絲邊眼鏡,簡直像是禁慾多年的學者被人在身上蓋了個不正經的戳。

  她用嘴唇弄出來的。

  她飛快地把視線移開。

  「你還要怎麼樣?」她說,語氣努力板著,「難道要一起睡覺?怎麼,我現在的身體狀態,難道很適合睡嗎。」

  鍾非池看著她,目光從她發紅的耳垂移到她緊緊攥著膝蓋的手指上,又移到她那張故作鎮定但不敢和他對視的臉上。

  剛才咬他的時候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吞了,現在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大小姐做事還是這麼個風格,上頭的時候什麼都不管,下了頭才開始想後果。

  「不睡也有其他方法勾引。」他說,聲音很淡,像是在討論一樁稀鬆平常的病例。

  孟羚猛地抬頭看他:「你不要太過分!」

  「我哪裡過分?」鍾非池歪了一下頭,那表情說不上是認真還是故意的,「你想到哪裡去了?」

  孟羚張了張嘴,臉上那層紅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她說不出話。太丟人了,她確實不知道想到了哪裡去。

  只覺得他說「其他方法」的時候語氣放得又低又慢,像是把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就好像他們之間還有很多曖昧的事情值得發生一樣……

  鍾非池看著她的臉一點一點紅到了脖子根,沒有再說話。

  他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腕心脈搏跳動最明顯的位置,能摸到她脈搏跳得有多快。孟羚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重心一歪,又被他穩穩地帶進了懷裡,落在了他的腿上。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

  孟羚僵在他的腿上,手指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指尖能感覺到他襯衫底下肩肌繃緊的弧線,鎖骨和脖頸連接的地方,那裡還留著她剛才咬過的一圈微紅的濕痕。

  她的拇指離那塊痕跡只差一厘米,她趕緊把手縮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道很細很密的影子。

  鍾非池微微仰頭看她。客廳里只開著餐桌上方那盞吊燈,光線從頭頂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皮膚在暖光下顯出一種很細膩的象牙色,鼻樑又直又挺,嘴唇因為剛才咬他的時候用力過猛,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消退的血色。

  她的眼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小的扇子,遮住了那雙正在飛速轉動的眼睛。

  她當然還是好看的。

  當年在大學裡她就是這樣,隨便穿一件T恤站在走廊里,都有不認識的人跑來問那是哪個專業的。

  如今她瘦了很多,下巴比那時尖了,但那雙眼睛沒變,嘴巴也沒變,嘴硬的時候會微微往上翹,明明自己已經亂了陣腳,還要把話說得理直氣壯。

  她似乎是覺得理虧,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鍾非池輕笑了一聲:「剛才不是很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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