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親腫
孟羚坐在他腿上，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鏡片後面睫毛的弧度。她心跳快得不像話。
「鍾非池，」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把這場對話拉回她能控制的軌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明明知道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傅景琛在逼我。你摻合進來到底要幹嘛？」
鍾非池看著她，沒有鬆開扣在她腰側的手。
「你說話真奇怪。是你主動跑到診室里來告訴我傅景琛的計劃，是你把我拉進這件事裡來的。現在你問我想幹什麼，你說我想幹什麼？」
孟羚被他噎得嘴唇動了兩下，找不到反駁的詞。
「我告訴你，只是不想害你。」
鍾非池輕輕嗤了一聲：「害不害我，我自有決斷。你現在沒有能耐能害到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扣在她腰側的手指收緊了一點，然後忽然迎了上來。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手從她腰側移到了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往前一帶。他的嘴唇壓在了她的嘴唇上。
孟羚的大腦在這一秒徹底空白。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不是那種粗暴的啃咬，和她剛才對他做的不一樣。他的嘴唇很輕很輕地碰在她的唇上，像是先試探了一下，然後用嘴唇含住了她的下唇，溫熱，帶著一點淡淡的茶味。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覺到他嘴唇上每一條細微的紋路，慢到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幾乎要停跳。
然後她回過神來。
「唔——」她猛地往後一縮，手抵在他的胸口，整個人差點從他腿上翻下去，鍾非池立刻鬆開了她。
不是慢慢鬆開，是立刻，像是她只要表現出一點點抗拒，他就能在瞬間退回到安全距離之外。但他退開的是手，嘴唇還在原處，他低著頭，鼻尖差一點就擦到她的鼻尖。
孟羚從他腿上站起來，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餐桌的另一側。她用手背按著自己的嘴唇，那上面還殘留著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和剛才咬他時嘗到的咸澀完全不同。嘴唇上好像還留著他嘴唇的形狀，輕輕一抿就能想起來。
「你瘋了嗎！」她說，聲音在發抖，「你……」
「怎麼？」鍾非池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看著她，「只准你啃我，我就不能啃你了？」
「我可以當做是報復傅景琛！」她脫口而出，「我是被逼到沒有路走了。你呢？你是為了什麼？你確定？你打算對不起你真正喜歡的人嗎？」
鍾非池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嘲弄的笑。
「我真正喜歡的人？」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早就走了嗎？你不知道？」
孟羚愣了。
他真正喜歡的人……
她腦海里飛快地閃過霏霏的臉，她一直以為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妻子有女兒。可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猶豫，「你一直是單身嗎？」
鍾非池皺起眉。
他看著她的表情，她臉上那種困惑不像是裝的。
管她什麼事，難道她當初那麼過分地甩了自己，現在自己還要給她證明有沒有為她守身如玉嗎！
他站起來，把被他拽皺的沙發靠墊隨手丟回原處，語氣變得更硬了幾分：「憑什麼告訴你。孟羚，我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現在是單身就可以了，那我被誰勾引，都是她的錯。」
孟羚的重點卻完全放在了前半句。
「現在是單身」意味著以前不是？
那就是說他真的是生完孩子後分手了，或者是離異了？
他女兒那麼可愛，他那麼疼她……
怪不得霏霏甚至會在外面亂認媽咪，她其實沒有媽咪？
所以他從來不讓媒體拍他的私生活，不是因為他在藏什麼幸福的家庭，而是因為他的感情狀況一直很複雜。
她忽然覺得負罪感輕了一點。至少他現在是單身。至少她沒有在他還有一個需要交代的人的時候，把他脖子啃成那樣。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又冒了上來，他再見到她之前，已經經歷了那麼多事。鍾非池這個人，感情好像一直都不順。
她心裡有些酸楚，低下頭，聲音變輕了：「你說得沒錯，確實是我的錯。今晚我……我不該咬你的。你也咬了我，勉強扯平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一點微微發脹的感覺，不知道是剛才他親的，還是自己咬他時用力過猛蹭到的。她繞到沙發旁邊拿起自己的包和針織外套，不敢再看他。
「我真的得走了。寧寧今晚在家等我，我不能徹夜不歸，她會擔心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往玄關走了，本以為鍾非池會說點什麼，強行挽留，或者嘲諷，或者再丟一句不好聽的話。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靠在餐桌上，把水杯端起來喝完最後一口，然後放下。
「孟羚。」他說。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手指已經搭在門把手上。她回過頭，看到他靠在餐桌邊上，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的痕跡在燈光下已經變成了很深的暗紅色。
他好像有些疲憊，道：「你好自為之。我不是一直都會這麼有耐心地等著的。」
孟羚沒有明白。
他這樣還算有耐心嗎，就為了傅景琛犯的賤，就非要自己來到他家裡，過了這麼荒唐的晚上。
她沒回答，推開門，坐電梯下樓，走出瀾庭的時候被港城的夜風一吹，才覺得嘴唇上被他碰過的地方腫脹到發熱。
她趕緊打車回了家。
回到小平層，夏寧曦果然才下班，正在吃宵夜。
她穿著舊T恤窩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碗吃了一半的車仔面，聽到門響就抬起頭來。
「寶貝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啊！我的天啊！」夏寧曦的目光定在了她的嘴唇上，手裡的叉子掉進碗裡，爆發出一聲尖叫，「你的嘴怎麼腫了？？？……是被哪個王八蛋親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