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等他落難就離婚
然後鍾非池又問她:「你要周三來還是周五來?建議你先定周三。這樣一次要是有什麼差錯,周五還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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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也就是明天。孟羚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下時間,點了點頭:「那就周三。」
可是話一說出口,另一個問題又冒了上來。她怎麼讓傅景琛「親眼目睹」?
直接發條消息說「我明天要去瀾庭找鍾非池,你來跟蹤我」?
太刻意了。
她趕緊問了一句:「明天周茹茹會來會診嗎?」
「下午就有。」鍾非池說,「排在她前面的那個患者提前調理達標,空出一個檔期,就給她補上了。」
周茹茹下午來會診,她到時候去陪診,讓周茹茹親眼看到一些事……周茹茹自然會把消息傳到傅景琛耳朵里。
「那你到時候叫我來陪診。」孟羚放下筷子。
鍾非池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孟羚,你不要以為這件事是我們在互惠互利。這些事其實完全影響不到我,傅景琛拍不拍得到錄像,競標都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孟羚皺起眉瞪了他一眼。她當然知道,他昨天就說過了,他從頭到尾都不需要她來保護,也不需要和她合作。
「我知道,」她說,語氣下意識地帶了點玩笑似的嗔怪,「都是你鍾非池大人大量在幫我。」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這個語氣不太對。
她一下子覺得有些無措,站起來,端起餐盤,目光不和他接觸:「那先這樣,我吃好了,回去還有點東西要整理。」
鍾非池坐在位子上,看著那個端著餐盤越走越快的背影,等孟羚走了才站起來回收餐盤。
說都說了,不好意思什麼。不過,自從那天咬了他之後,她好像是沒那麼端著了。
怎麼了,難道孟羚是狗嗎,咬了以後就熟悉親近了?
孟羚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她現在要做的不是懊惱自己說了什麼,而是趕緊推進這件事。
下午複習了一會兒,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鍾非池診室那邊打來的內線:「孟小姐,周女士到了,麻煩你過來陪一下。」
孟羚掛了電話,起身出門。
周茹茹看到孟羚進來,臉上的笑容比昨天真誠了幾分,抬手朝她招了招:「羚羚,你來了!」
孟羚覺得這女人很聰明,早上故意甩臉色,就是為了激激看鐘非池會不會維護她,現在想和她套近乎,就開始不動聲色地親近。
孟羚陪她做完檢查,在休息區等報告的時候,周茹茹忽然轉過頭看著她:「晚上我請你吃飯吧?你昨天幫我解釋條款那麼辛苦,今天又陪我,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孟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用客氣,這是我本職工作。而且我晚上約了人的。」
「約了人啊?」周茹茹眨眨眼,「那明天晚上呢?」
孟羚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明天也約了人。」
周茹茹眼睛一亮,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男朋友嗎?」
孟羚低下頭,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在周茹茹眼裡顯然夠用了,不否認就是默認,笑而不語就是承認。
「哎呀是我問太多了。」周茹茹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的瞭然,「我這個人比較直接,你別介意。我之前脾氣那麼差,你還對我態度那麼好,所以我就是跟你投緣一點。」
孟羚抬起頭,朝她笑了笑:「沒有啦,你很直爽,挺好的。」
很快護士出來通知報告已經送到鍾醫生診室了。
兩個人回到診室,鍾非池翻完報告,交代了幾句,周茹茹點頭表示都聽明白了。
臨走的時候她拎起包,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走到診室門口的瞬間,鍾非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但足夠讓門口的人聽見:「今天下班有空嗎?」
孟羚抬起頭,和他的目光對了一下。她故作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門口的周茹茹,然後把聲音壓得比他還低:「不是說好了明天嗎?」
然後她朝周茹茹笑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被撞破似的有點不好意思,輕聲補了一句:「講合同呢。」
周茹茹站在門口,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轉了一圈,嘴角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又浮了上來。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朝他們揮揮手:「那我先走啦,羚羚,改天再找你。」
診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了,孟羚轉頭問鍾非池:「這樣可以嗎?但讓她覺得太明顯了也不太好……」
鍾非池沒有接這個問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她看不太懂的審視。
「這件事過後,你打算怎麼樣?」他忽然問。
孟羚愣了愣,沒跟上他的話題跳轉:「什麼?」
「和傅景琛。」鍾非池說,語調不疾不徐,「你繞這麼一大圈,又是合同又是跟蹤又是演戲,事成之後呢?」
孟羚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很平靜地開口:「傅景琛多半拿不下那個標,對嗎?他就更當不了繼承人,傅家對他也會失去信心。到那時候,我找個理由和他離婚,也不會那麼多人管著我了。」
鍾非池看著她的眼神深了幾分:「所以你最終目的,就是打算等傅景琛落難的時候離婚?」
「對啊。」孟羚垂下眼,睫毛在燈下投了一道很細很密的影子。她再抬起眼時,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淡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巧,「他沒用了,我就不要他了。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鍾非池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那個笑容底下被壓得很扁很薄的東西。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辦公桌的距離,但孟羚覺得他的目光比剛才更近了,像是能穿過她臉上那層刻意砌出來的輕巧,看到她藏在底下的什麼東西。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身走出了診室。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大理石地磚上。
她走了幾步,腳步漸漸慢下來,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她知道剛才那句話他會怎麼理解,五年前她也是這樣,他沒用了,她就不要他了。
她故意說得那麼輕巧,說得好像自己真的是那種人。
或許她本來就是想讓他這麼覺得。
或許她就是想用這些話把自己在他面前壘成一道牆,把他擋在外面,把他推開。
因為她不知道,如果他再靠近,她還能不能有勇氣再說一次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