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傅景琛同意離婚
接下來的兩天過得按部就班。
孟羚照常上班,複習,幫團隊裡新來的法務改文件。
澄康的一切都在正常的軌道上滑行,平靜得好像之前那些波折都沒有發生過。
第三天傍晚,她下班後從澄康大門走出來,剛拐過街角,那輛熟悉的黑車又從路邊緩緩滑了過來。
這一次傅景琛沒有降下車窗叫她上車,而是直接把車停在她面前,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襯衫領口敞著,眼下一片青黑。
孟羚見過他發脾氣時的蠻橫,也見過他自以為掌控一切時的得意,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走投無路,氣急敗壞,又還拼命想在臉上掛著最後一點殘破的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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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羚。」他站在她面前「你可真行。」
孟羚停下腳步,沒有後退,也沒有繞開他。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竟然敢聯合鍾非池反水我!我讓你去勾引他,你倒好,跟他合夥把我在港城的生意全攪黃了。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攀上他了?他是玩你的,你以為他會要一個別人的老婆?」
孟羚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到了這一步,他還在用他那套邏輯來解釋所有事情。
女人要麼是被男人玩的,要麼是攀著男人往上爬的。
她靠在身後的牆上,把包挎到肩上,語氣不咸不淡:「傅景琛,你搞錯了一件事。是你自己要來港城的,是你自己要在競標上搞名堂的,是你自己惹了一身腥。我沒有讓你來港城,沒有讓你在材料里作假,也沒有讓你去行賄。這些事都是我拿槍指著你乾的嗎?還是說我色誘了你,把你灌醉了,把你的把柄送到調查組手上的?」
傅景琛被她這句話堵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你沒跟他跑了,為什麼前兩天給我發消息說要離婚?」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你不是有了他做靠山,翅膀硬了?」
「我們之間的離婚,還需要更多理由嗎?結婚五年分居五年,連官司都不用打。不過你也不會想花時間跟我打官司吧?」孟羚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閃爍,也沒有躲閃,「你與其在這裡跟我說這些,不如趕緊想想你自己的事。」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傅景琛的聲音拔高了,引來路過的人回頭看了一眼。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還幫你爸弄走了我一筆生意。你以為我不知道?那筆生意本來是我掐在手裡的,你爸背後沒有人幫他加速,他怎麼可能……」
「這話你可不能亂說,那是我們等價交換,我也很有契約精神的。後面的事是我能控制的嗎?是你自己先出局了,合作夥伴怕被你拖下水才換人的。」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商業邏輯。
傅景琛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次。
他看著孟羚的臉,那張從前在杭城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臉,此刻就這麼坦然地看著他,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刻意的挑釁,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好像在說: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行。」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離婚就離婚,說的我巴著你一樣,要不是奶奶,我早就和你離婚了!」
「好。」孟羚說,「下禮拜回杭城登記。」
傅景琛瞪了她一眼,轉身拉開車門,油門踩得又急又猛。
孟羚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狀態很好,神清氣爽,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
下禮拜回杭城,把最後一道手續辦了,她就自由了。
不過她需要回杭城一趟,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天從鍾非池診室里出來之後,那個疑問就一直壓在她心口。
陸家,媽媽的娘家,孟青鶴為什麼要在同等條件下特意避開陸家?
當年她說想去蘇城看看外婆,孟青鶴告訴她陸家的人都在記恨她,說她占了他們親外孫女的位置,說她間接害死了陸瀾。
她再也沒去過。
可是現在回頭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通的味道。
既然如此,陸家趕著想合作,出於補償,孟青鶴不應該答應嗎?
難道他娶了新的妻子?
也有可能,總之,回去應該能知道。
回到小平層之後,她先給周君澤發了請假申請。
周律師說:終於離了!
林斐然也很快發了消息來:恭喜恭喜!
然後她左思右想,鬼使神差地給鍾非池發了條消息:下禮拜回內地一趟,辦離婚。
……可是她告訴他做什麼?
算了,鍾非池也很關心這件事。
很快,消息已經回過來了。鍾非池說:一個人可以嗎?
孟羚打字:當然可以,我可不是紙糊的。
等離婚成功,查清楚那些事,她就想一直留在港城了。
港城有朋友,有工作。
有一個讓她覺得累但不怕的明天。
才過上這樣的日子的時候,她很害怕回杭城。
但這一次,想到回去是去結束的,她就很高興。
結束了,就能真的開始了。
這期間,阮碧蘭也來過電話。
老太太很生氣:「孟羚,你太讓我失望了!景琛一失勢你就要離婚,你以為我不知道?之前你就一直在為孟家要好處,現在好處要到手了,就拍屁股走人!」
「奶奶。」孟羚打斷了她,聲音很溫和,「不是我要離婚,是傅景琛一定要離婚。不瞞您說,他之前在港城叫我去勾引別的男人,替他拿競標。我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呢?我沒有做。他現在被調查了,就把事情怪到我頭上,非要跟我離。」
電話那頭的阮碧蘭忽然安靜了。那安靜不是被噎住了,而是真真正正地愣住了。
雖然孟羚有一半是胡說八道,但她顯然是相信了。
她知道自己的孫子有多不著調,也知道這種事傅景琛完全乾得出來。
「你說什麼?他讓你去……」
「所以我也沒有辦法。」孟羚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辜,「這次是他一定要離,我就也同意了吧。不然下一次,誰知道他又要把我送到誰的床上去。」
阮碧蘭沒有再說一個字。
孟羚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窗外港城的萬家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