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釣魚執法
沈星把壓縮餅乾從嘴裡拿出來，皺起眉頭，：「吳烈就是你們之前聊天說的那個賤人。」
「他同時給我們倆發了私聊，說要帶我們去霧隱漁場發財，只帶你一個，不帶別人。同樣的文案，分開發的。」
沈星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不帶任何調侃的語氣開口：「你當時為什麼想和他談戀愛？」
林不晚恥辱地閉上了眼睛：「sorry，我的。」
沈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們還是要看他演戲，對吧。」
「霧隱漁場是最後兩個秘境中的一個。他不知道我和諸葛玉在一起，也不知道我們有船。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手裡捏著一張王牌，在兩頭騙兩個孤立無援的女人。」
林不晚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慢慢翹起來。那是一個讓沈星想起她第一次見到林不晚站在海皇號船頭舉著擴音喇叭時臉上的笑容，得意、張揚。「
但實際上，」林不晚說，
「他才是送上門來的秘境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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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玉靠在走廊牆壁上，雙臂交疊。她把吳烈發給她的那條私聊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眼皮，用慣常平淡的語氣補了一刀：「他知道進入條件。這種免費的東西，不用白不用。」
沈星把壓縮餅乾塞回嘴裡，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林不晚沒聽清，湊近了問：「你說什麼？」
「我說，」沈星把餅乾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餅乾渣，
「到時候給我留個前排位置。我要親眼看他哭。」
阿甲在她口袋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配合般的「嗚——」。墨墨從林不晚肩膀上探出腦袋，朝阿甲的方向叫了一聲，兩個小東西一唱一和，像是在商量什麼壞事。蜃最後一個飄過來，把傘狀體邊緣的金色光點全部張開，在晨光里轉了一圈，金色的細碎光塵灑了沈星一肩膀。
好不容易把它們幾個都哄回了駕駛室。
林不晚隨處坐在甲板上，雙腿交疊搭在桌子的邊緣，她把系統面板調出來，同時打開兩個私聊窗口，左邊是諸葛玉，右邊是自己。
「這種時候如果不好好玩一下，我都對不起他花了兩天兩夜蹲秘境入口的功夫。」
「你想怎麼玩？」
林不晚沒有立刻回答。
起身走到船舷邊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遠處灰藍色海面上那條正在逐漸變寬的金色光帶。
「諸葛玉，」
林不晚轉過身來，背靠著欄杆，雙臂交疊，嘴角的弧度翹得老高，
「你給他回個消息，就說你的天賦已經覺醒了，很厲害，但你現在有點麻煩，被一個『惡毒的女人』纏上了。那個女人搶了你的資源，還霸占了一整艘郵輪，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她，你要他幫你脫身。然後你假裝勉強答應他去秘境，但你要求他在秘境門口等著，你要借秘境的力量甩掉那個女人。」
諸葛玉聽到「惡毒的女人」五個字的時候眉毛微微一挑。
「你的角色定位倒是很自覺。」
「我向來有自知之明，」
林不晚彎起眼睛，
「而我呢，給他回另一條消息。就說我一直在他媽的天涯海角等他，等得好苦好苦，但是我現在被諸葛玉那條瘋狗追殺，她覺醒了S級天賦，滿世界找我麻煩。然後我也假裝勉強答應他去秘境，我也要求他在秘境門口等著。」
她攤開手，笑容燦爛得像一顆剛從糖紙里剝出來的橘子棒棒糖。
「吳烈這輩子最吃這一套，他就是那種非要在兩個女人之間當救世主的脾氣，至於他選擇相信誰，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反正早晚他要死的。」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是駕駛室內傳來了沈星偷聽的笑聲。
諸葛玉靠在船舷上，雙臂交疊，沉吟了片刻。「可以。但有個問題。」
「什麼？」
「你說我被你追殺，我說你纏上了我，我們兩個都在07區，他會不會覺得我們串通好了。」
「不會，」林不晚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
「因為我們在07區這件事，末日第一天頻道里就有人提過。
他一直知道我們在07區，才會往07區跑。在他眼裡，07區就這麼大，你跟我撞上是遲早的事。
他不是在判斷我們為什麼都在，他是在利用我們之間的矛盾，反正你們倆本來就不對付，現在一個追殺另一個，不是正好嗎。他會覺得這是個機會，不是漏洞。」
諸葛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她打開系統面板，開始給吳烈回消息。
【諸葛玉：我沒辦法跟你見面。我現在被人追殺，是林不晚。她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艘郵輪，帶著一幫人堵我。我不想連累你，秘境的我就不摻合了。】
消息發出去，吳烈的回覆來了，快得像是他一直蹲在私聊界面上等。
【吳烈：林不晚？！她怎麼敢！玉兒你別怕，你到我這裡來，她不敢把你怎麼樣。她有多少人？有沒有武器？你把她引到秘境門口來，我有辦法對付她。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別逞強。】
諸葛玉把這段回復朗讀出來的時候語氣毫無波瀾，讀到「她怎麼敢」的時候甚至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里蘊含的表演成分。
「他信了。」諸葛玉說。
林不晚已經開始打自己的回覆了，
「他在我這條線里可是唯一的救世主。」
【林不晚：你已經到07區了？我不知道該不該見你，諸葛玉瘋了，她覺醒了天賦，到處堵我。我被她盯上了，根本不敢亂動。】
吳烈的回覆一樣快。
【吳烈：天賦！怪不得。晚晚你別怕，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幫我的？現在輪到我幫你了。你把她引到我這裡來，我這邊有個秘境，我們進去之後她就找不到你了。我答應過要娶你的，這句話一直算數。】
林不晚把棒棒糖咬得咯嘣響，然後繼續打字。
【林不晚：你真的不怕她？她很厲害的，我怕你吃虧。】
【吳烈：怕什麼，再厲害也是一個女人。有我在，她翻不了天。你放心過來。】
她把系統面板轉向諸葛玉，「他覺得你翻不了天。」諸葛玉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給自己的那半場戲加碼。
【諸葛玉：她不是一個人，她手下還有一個幫手。我打不過她們兩個。你真的願意幫我？為什麼？】
【吳烈：因為我欠你的。以前我眼瞎，現在我只想彌補。你到秘境門口來，我們聯手，你再加上我的弩和陷阱，對付林不晚綽綽有餘。我們還可以一起進秘境，秘境裡的獎勵你拿大頭。你願意信我這一次嗎？】
「他給的價碼還挺高，」
林不晚說，
「你拿大頭。他跟你這麼說，跟我也這麼說。進了秘境之後大概就是『你們兩個都是我的翅膀，別打了別打了』。」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槍的姿勢對準系統屏幕，
「然後秘境一關閉，他就可以在裡面慢慢翻我們兩個的屍體。」
「對，」諸葛玉說，
「畢竟在他眼裡，兩個被他感動得投懷送抱的落難美女，帶進秘境之後他想怎麼擺布就怎麼擺布。」
林不晚沒有立刻回復，她靠在躺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然後忽然坐直了身體。
「對了，沈星！」
沈星從駕駛室探出頭來。林不晚朝她眨了眨眼，「你最近有空嗎？幫我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沈星問。
林不晚的笑容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一艘看起來很值錢，但炸起來很響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