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噁心人辦噁心事
林不晚是被私聊提示音吵醒的。
林姐對於被人叫醒這個事情是非常不爽的，說白了在末日過了今天沒明天的，享受就完了，
所以她也很鄙視諸葛玉那種到了末日還要每天早起舞刀弄劍，以及沈星那種半夜不睡覺哐哐砸鐵的行為。
而且今天可是過了副本的第一天啊！！！人家也都在睡覺好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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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伸手在枕頭旁邊摸了一圈，摸到墨墨涼絲絲的尾巴尖，摸到蜃軟乎乎的傘狀體邊緣，最後才意識到系統面板在自己的腦子裡。
天還沒亮透。
舷窗外面是灰藍色的晨光，海面平靜得像一塊磨砂玻璃，這是末日帶來的短暫美好。
諸葛玉睡在對面的床上，呼吸均勻而綿長，左腿上的新繃帶在薄被下微微隆起一道輪廓。
昨晚她們都太累了，沈星最後是抱著阿甲在餐桌旁邊睡著的，被諸葛玉拎起來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諸葛玉也被林不晚強迫上了床。
林不晚揉了揉眼睛，點開私聊界面。
然後徹底醒了。
一種荒誕到極點的滑稽感從裡到外沖了個透心涼，涼完之後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溜溜的噁心，像是吃了一整盤餿掉的蛋炒飯。
【吳烈：晚晚，我到了。07區，真不容易，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但想到你在這片海域，我就覺得什麼都值了。我知道之前有很多誤會，是我糊塗，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想用行動證明給你看，我找到了一座秘境，叫霧隱漁場，坐標已經確認了，進入條件也摸清楚了。霧隱漁場是多人秘境，可以組隊進入，獎勵共享。晚晚，我不帶別人，就帶你一個。以前是我不懂事，這一次，我幫你拿寶藏。等我消息，很快就好。】
每一個標點都像是在用心寫一封情書。
深情款款，誠懇至極，連「那個女人從中作梗」這種爛俗台詞都用得渾然天成。
林不晚有一種獵人看見獵物自己撞進陷阱時才會有的、冷冰冰的興奮。
她把私聊截圖保存到「日後清算」文件夾里，然後把系統面板往枕頭上一擱，翻身下床。
幾乎同時，她聽見對面的床鋪傳來一聲極其克制的、布料摩擦的輕響。
諸葛玉也醒了。她也調出了系統面板，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亮得有點刺眼。
「你也收到了？」林不晚問。
諸葛玉沒有回答，只是把面板翻轉過來給她看。
【吳烈：玉兒，我已經到07區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那些誤會，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有一個請求，我發現了一座秘境，霧隱漁場，坐標和進入條件我都已經確認，是多人秘境，組隊進入獎勵共享。你一個人在海上求生太辛苦了，讓我幫你一次。我只帶你一個人進去。這個秘境的情報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是只屬於你我的機會。】
林不晚把兩條消息並排放在系統面板上，來回看了兩遍。
「進步了，」她點評道，語氣客觀得像個語文老師在批改作文，
「上次是複製粘貼只改稱呼，這次至少知道把罵我的話刪掉再發給你。細節決定成敗，吳烈這波在大氣層。」
諸葛玉把薄被掀開，坐起來，左腿的傷讓她動作慢了半拍。
她把破浪從床頭柜上拿起來——斷刀還沒有修，刀身上的藍光也還沒有恢復，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把刀橫在膝頭，手指搭在刀柄上。
「霧隱漁場。」諸葛玉開口，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
「你一直在找的秘境，沒有坐標，沒有觸發條件，他送到了。」
「對。」林不晚靠在床頭，把墨墨從枕頭旁邊撈起來放在肚子上，墨墨翻了個身，把肚皮朝天，舒服的用頭拱了拱主人的手心，
「而且你看他發的內容，他以為我們倆還各自漂著，饑寒交迫，孤立無援，看到他的消息會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裡。」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自己先被這個畫面膈應得打了個寒顫。「噫。」
諸葛玉沒有接這個玩笑。她把私聊界面往上翻了一遍，停在了某一行字上：「他說『進入條件也摸清楚了』。」
「嗯。」
「我們之前懸賞了三個渠道找秘境情報，交易大廳、論壇、公頻，沒有一個提到霧隱漁場的進入條件。他怎麼摸清楚的？」
林不晚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我懷疑霧隱漁場是多人秘境，進入條件不是單人戰力門檻，而是人數門檻，至少兩個人才能觸發入口。就是現在不知道是組隊秘境還是對抗秘境。吳烈一個人進不去，他又想要把控局面。所以他找我們。」
諸葛玉不介意以最惡劣的想法去揣測吳烈。
「他想用我們當鑰匙。」
「對。而且他不敢在公頻里找隊友，因為他不知道末日大家的心思，他還是想要拿大頭，所以他找上了他認為最容易被他哄到手的兩個女人，一個他舔的，一個天他的。」
林不晚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素銀戒指，戒圈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啞光。
墨墨忽然從她肚子上彈起來，灰黑色的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尾巴尖高高翹起，兩顆黑眼珠直直地盯著系統面板上吳烈的名字，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明顯不爽情緒的「嗚——」。
蜃被墨墨的動靜驚醒了，從枕頭旁邊飄起來，傘狀體邊緣的金色光點一陣亂閃。
「你看，連小水母都看不下去了。」
諸葛玉沒有笑。她把破浪放到床頭柜上，站起來開始穿外套。
她背對著林不晚，林不晚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看見她的肩膀線條繃得比平時緊。
「你打算怎麼回？」
林不晚把兩條腿從床上垂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晨光從舷窗里漫進來，把她散著的長髮染成淺金色。她把系統面板重新拿起來，手指懸在輸入框上，諸葛玉忽然回過頭。
她看著林不晚，看著林不晚嘴角那個還沒成型的壞笑，然後說了兩個字：「我配合。」
沈星的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蹲在鍛造間門口給阿甲餵早飯。
小個子鐵匠嘴裡叼著一塊壓縮餅乾，一手托著阿甲，一手撕著生魚肉條，看到林不晚和諸葛玉同時出現在走廊拐角，兩個人都穿戴整齊、表情過於冷靜，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吳烈來07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