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條也是贏

  湖面上，魚群遷徙的銀白色光帶還沒有完全散盡，湖心的泥沙攪動仍在繼續，把整片湖水染成了咖啡色。

  大鲶魚在深水區的水底優哉游哉地甩著尾巴，偶爾浮上來換口氣，黃濁的眼珠朝吳烈的方向瞟一眼，又沉下去繼續攪泥沙。

  吳烈已經從目瞪口呆變成了煩躁不安，他沿著湖邊走了大半圈，換了三個位置撒網，三次都空網。

  他額頭上開始冒汗，那個力量型天賦在捕魚這一關完全派不上用場。

  林不晚靠在柳樹下，眯著眼睛看他的空網表演，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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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上化開，她舒服得差點翹起二郎腿。

  然後她在意識里給大鲶魚下了最後一道指令，幾分鐘後，大鲶魚慢悠悠地從湖心浮上來，叼著一條巴掌大的小鯽魚，往她腳邊的魚簍里一吐，然後甩了甩尾巴，用一種「任務完成」的姿態沉回湖底睡覺去了。

  林不晚低頭看了看那條小得可憐的鯽魚，又抬頭看了看天，覺得自己的演技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她站起來，把魚簍拎在手裡，那條小鯽魚在簍底蹦了兩下就不動了，看起來比她的巴掌還短一截。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委屈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朝遠處的吳烈喊：「吳烈——我抓到一條！但是好小啊，怎麼辦，我會不會墊底啊——」

  吳烈回過頭，看見她手裡那條可憐巴巴的小鯽魚，臉上的煩躁略微緩和了一些。他朝她揮了揮手，用鼓勵的語氣喊道：「沒事，晚晚，一條也是分！你先休息一下，我這邊水太渾了，等水清了我就幫你捕！」

  諸葛玉從蘆葦叢里站起來，提著魚簍走到林不晚旁邊，把魚簍擱在她腳邊。

  簍底躺著兩條手指長的小魚，數量不算多，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吳烈空網的襯托下，兩條已經算是豐收了。

  沈星扛著錘子也溜達回來了，魚簍是空的，但工具袋裡多了好幾塊剛敲下來的星輝石，往林不晚身邊一坐，壓低聲音說：「礦石，外面可能沒有的品種。秘境的真正獎勵說不定不是魚，是這些礦。你們負責贏比賽，我負責薅礦，分工合作。」

  林不晚用腳尖碰了碰她的工具袋，沉甸甸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時間結束的哨聲響起，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又坐回了那塊礁石上，竹釣竿橫在膝蓋上，魚簍還是空的，他低頭看了看四個人腳邊的魚簍，眉毛都沒動一下。

  「第一關，捕魚。結果如下——」

  他指著諸葛玉，「兩條。」

  又指了指沈星，沈星乾脆地把自己空蕩蕩的魚簍往前一推，

  「零條。忙著敲石頭去了。不過秘境歸秘境，礦是礦，這礦我能帶出去的吧？」

  老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工具袋裡露出來的星輝石礦一角，嘴角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無奈。

  「魚沒捕到，礦石倒是會挑。這石頭在外面確實沒有，你既然找到了，就是你的。」

  他把目光從沈星身上收回來，轉到林不晚的魚簍上，

  「林不晚，一條。」

  然後他轉向吳烈，吳烈站在那裡，魚簍空得能聽見風聲。

  他把空魚簍往前翻了個底朝天，示意確實一條沒有，臉色不太好看。最後不死心地問了一句：「大爺，湖中心的水突然變渾了，這算不算意外情況——」

  「算，」老頭笑眯眯地說，

  「但不管水渾不渾，魚簍里沒魚就是沒魚。本輪得分——林不晚一分，諸葛玉一分，沈星零分，吳烈零分。」

  林不晚悄悄看了一眼吳烈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容有點發僵，但沒有失態，只是深呼吸了一口，用那種「沒關係這才第一關」的語氣對她們說：「捕魚不是我的強項，下一關我一定補回來。」

  諸葛玉站在林不晚旁邊，把破浪往肩上靠了靠，聲音壓得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

  「他剛才沒得分的時候，右手去摸弩了。下意識動作，不一定是想動手，但是他在緊張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摸武器。」

  林不晚微微點頭。

  「繼續釣魚。第二關釣魚，我不信他能釣得過一條龍。」

  她低頭看了一眼領口，墨墨正盤成一個灰黑色的糰子窩在她鎖骨的位置，尾巴尖卷著海神之淚的鏈子，睡得正香。

  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墨墨的尾巴尖動了動，在她鎖骨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說「知道了，別吵我睡覺」。

  吳烈走在最前面，穿過那道刻著釣竿圖案的金色鱗片門。

  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半拍，大概是在捕魚那一關吃了虧，想在釣魚這一關搶個先手。

  林不晚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色光門裡，然後偏頭對諸葛玉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跟爺爺去水庫釣魚，他教過我一句話。」

  「什麼？」

  「釣魚空軍的一般不是魚不上鉤，是釣魚的人太急。太急的人，魚還沒咬鉤，他自己就把竿提了。」

  諸葛玉看著她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有接話，只是把破浪往腰間挪了半寸，跟著她一起走進了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