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力量比拼


  腳下的碎石灘在穿過光門後變成了一片灰褐色的粗砂地。

  砂地踩上去比碎石更沉,每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像是踩在退潮後還沒幹透的海灘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海藻腥味和某種更深層的、屬於深海的咸澀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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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直徑超過百米,地面鋪滿了粗糲的黑砂。

  場地正中央堆著四堆漁網,每一堆都有半人高,網繩比拇指還粗,上面纏滿了墨綠色的海藻,濕漉漉的,像是在海底泡了很多年剛被撈上來。

  場地盡頭是一片黑沉沉的海水,沒有沙灘過渡,黑砂直接斷成一道齊整的岸線,海水在岸線下方翻湧著無聲的暗涌,看不到海平線,也看不到對岸。

  老頭已經在場地中央等著了。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架勢,草帽壓得很低,竹釣竿橫在膝上,坐在一堆漁網上。

  見四個人都進來了,他站起來,用釣竿指了指地上的四堆漁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到耳邊:「第三關,拉網。規則很簡單,每人在自己的網裡加重量,加到拉不動為止。誰的網最重,誰的分最高。唯二的規矩:第一,不許用任何天賦、技能、強化、道具,純靠自身基礎力氣;第二,加重量的時候只能往自己網裡加,不能動別人的網。」

  他頓了頓,釣竿在空氣中畫了個圈,把四個人都圈進去。「補充一條,本輪允許棄權。棄權者本輪計零分,但不影響之前兩關的得分。」

  他的目光在林不晚和諸葛玉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像是在暗示什麼,又像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然後他把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開始吧。」

  吳烈已經走向了最大的一堆漁網。

  他在漁網前站定,雙手握住網繩,用力往上提了提,試了試重量。

  網繩在他手裡繃直又鬆開,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他的力量型天賦雖然被老頭禁止使用,但吞噬來的力量已經融入了他的基礎體魄,他的基礎力氣比普通倖存者高出至少兩成,這是天賦最不講道理的地方,即使不開技能,光是身體素質的底子就比別人厚一截。

  他回頭看了林不晚一眼。

  林不晚正站在自己的漁網旁邊,歪著頭看網繩上的海藻,似乎在研究那海藻是什麼品種。

  她看起來對這個環節毫無興趣,甚至連試都懶得試。

  吳烈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漁網上。

  第三關是他翻盤的最後機會。林不晚和諸葛玉看起來都沒有要拼盡全力的意思,林不晚忙著研究海藻,諸葛玉乾脆連漁網旁邊都沒站,靠在場地邊緣的黑砂坡上,雙手抱胸,破浪橫在膝頭,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別人比賽。

  至於沈星,一個矮個子小蘿莉,能有多少力氣?

  他開始往網裡加配重。

  配重是系統發放的標準鐵塊,每一塊都標著重量,從五公斤到五十公斤不等,整整齊齊地碼在場地邊緣的鐵架上。

  吳烈選了一塊二十公斤的鐵塊扔進網裡,又加了一塊十公斤的,然後是二十五公斤的。他的動作很熟練,拉網考驗的不只是絕對力量,還有配重的策略。

  他先加中等重量的鐵塊把網底壓住,再逐步加大重量,讓身體有適應的過程。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一百五十公斤。

  網繩在他手裡越繃越緊,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額頭上開始冒汗,但呼吸依然穩定。

  兩百公斤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

  林不晚還在擺弄她的海藻,諸葛玉還在坡上靠著,沈星站在自己的漁網前,正在把阿甲從頭頂上撈下來放在黑砂地上,動作慢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吳烈轉回頭,深吸一口氣,往網裡扔了一塊五十公斤的鐵塊。

  兩百五十公斤。

  網繩在他手裡發出了細微的吱嘎聲,那是麻纖維被拉到極限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的臉漲得通紅,後槽牙咬得咯嘣響,手臂上的青筋從手腕一直突到手肘。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要拿這一關的第一,必須拿。就算拿了第一總分也可能墊底,

  他咬了咬牙,不敢想。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重量加到極限,拿到這一關的第一,然後祈禱。

  沈星把阿甲放在黑砂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她站在漁網前,低著頭,看著那堆濕漉漉的網繩。

  海藻的腥味撲面而來,她吸了吸鼻子,然後彎腰,雙手握住網繩。

  她的手指很短,指節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痕,和網繩粗糲的麻纖維碰在一起,幾乎聽不到摩擦聲。

  她用力往上提了一下,試了試網的初始重量,然後鬆開手,走到配重鐵架前。她沒有選五公斤的,也沒有選十公斤的。她直接走向最底層那塊最大的鐵塊,五十公斤,蹲下身,雙手扣住鐵塊兩側的凹槽,腰背繃直,膝蓋發力,一鼓作氣把鐵塊抱了起來。

  鐵塊落在漁網裡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重響,整堆漁網都被砸得往下沉了半寸。

  然後她又去搬第二塊。還是五十公斤。

  第三塊。還是五十公斤。她沒有吳烈那種漸進的策略,沒有先輕後重再輕的節奏,就是一塊一塊五十公斤的鐵塊往網裡扔,動作單調得像是在鍛造間裡往熔爐里加煤。

  每一塊落下去,漁網都在黑砂地上往下陷一點,網繩被撐得越來越緊,麻纖維吱嘎作響。她始終沒有停下來喘氣。

  她的呼吸很穩,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跟在黑砂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整齊的印子。阿甲趴在場邊,伸出爪子把一塊小石子撥到沈星的腳印里,金黃色的豎瞳眯成一條縫,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咕嚕聲,姿態悠然得像是在看一場毫無懸念的表演。

  林不晚站在自己的漁網旁邊,把海藻從網繩上摘下來,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她拍了拍手,轉身朝老頭的方向喊了一聲:「老爺子,我棄權。」

  老頭坐在漁網上,草帽遮著臉,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頭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林不晚把雙手插進口袋,慢悠悠地走到場地邊緣,在諸葛玉旁邊站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她剛剝開糖紙,諸葛玉也開口了:「棄權。」老頭的草帽動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林不晚把棒棒糖塞進嘴裡,偏頭看了諸葛玉一眼,含糊不清地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會想上去跟他比比。」

  諸葛玉靠在黑砂坡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風有點大:「沒必要。我們兩個都是前兩關的第一第二,就算他這一關拿了第一,總分也翻不了盤。讓沈星跟他比,他也贏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那個矮小的身影上。沈星正把第四塊五十公斤的鐵塊扔進網裡。

  鐵塊落網的聲音已經不再是悶響,而是某種更沉更鈍的重擊,像是有人在用鐵錘砸鐵砧,每一次落下去都讓整片黑砂地跟著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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