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百萬暴擊
吳烈加到三百公斤的時候，網繩已經被撐到了極限。
麻纖維的吱嘎聲變成了某種更尖銳的撕裂聲，網眼之間的繩結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崩開，細碎的麻屑從繩縫裡迸出來，落了他一肩膀。
他的手臂在發抖，不是肌肉疲勞的那種抖，而是骨骼和關節在承受極限壓力時發出的本能警告。
呼吸已經亂了，鼻腔里全是鐵鏽味。
他咬緊後槽牙，把一塊四十公斤的鐵塊往網裡推，鐵塊還沒完全入網，網繩就崩斷了一根。斷繩彈回來抽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條紅印，他罵了一聲，鬆開手，鐵塊砸在黑砂地上，陷進去小半截。
他往後退了一步，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響，三百二十公斤，這是他目前能加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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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鐵塊，手指剛碰到鐵塊邊緣，就聽到了旁邊傳來的聲音。
不是網繩崩斷的聲音，是鐵塊落網的聲音，連續不斷的、節奏穩定的、每一次都重到讓黑砂地震動的落網聲。
他側過頭。
兩百五十公斤。
網繩發出吱嘎的呻吟。
沈星的手臂開始抖了，不是失去控制的抖，是肌肉纖維被拉到極限之後本能的震顫，手指上的老繭被鐵塊邊緣磨得發紅，虎口繃得生疼。
她站在漁網前，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從下巴滴落，砸在黑砂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點，膝蓋微彎，整個人看起來已經被掏空了。
阿甲從場邊往前爬了兩步，金黃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沈星的背影，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尾巴尖在地上不安地畫著圈。
然後沈星突然站直了。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預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咔嗒一聲歸了位，肩膀不塌了，膝蓋不彎了，呼吸在一瞬間恢復平穩。
她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忽然變得極其清晰，不是膨脹，沒有變粗，沒有暴青筋，只是原本就有的肌肉輪廓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勾勒得前所未有的分明，像是鍛打完成的鐵坯在淬火之後露出的真正紋理。
汗珠還掛在皮膚上，但手臂不再抖了。她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一串清脆的爆響，然後彎腰，雙手扣住第六塊五十公斤鐵塊的凹槽。
鐵塊離地的動作快得像是沒有重量，她幾乎是一氣呵成地抱起來、走過去、扔進網裡。三百公斤。
網繩發出一聲悶響，往下沉了半寸，但一根都沒斷。
她沒有停。第七塊。
她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輕快，靴跟在黑砂地上踩出的印子反而比之前更淺，明明手裡抱著五十公斤的鐵塊，走路的姿態卻像是在搬一箱空紙盒。
三百五十公斤。網繩的吱嘎聲變得尖銳而持續，但網兜穩穩地兜住了所有鐵塊，紋絲不動。
第八塊。四百公斤。三根網繩同時崩到極限，麻纖維的毛刺從繩縫裡炸出來，但主體結構依然完好。
第九塊。四百五十公斤。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吃力的表情，甚至比剛開始搬第一塊時還要輕鬆，步伐輕快，呼吸平穩，眼神沉靜，和幾秒鐘前那個大口喘氣膝蓋發顫的樣子判若兩人。
吳烈站在自己的破網旁邊，手裡的鐵塊不知什麼時候滑落在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更深的、被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擊穿了認知的茫然。
他看見沈星轉身去搬第十塊鐵塊的時候，嘴唇動了動，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第十塊鐵塊入網的瞬間，整片黑砂地的震動傳遞到了場地最邊緣的岸線。
岸線下那片黑沉沉的海水忽然泛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從岸邊擴散向黑暗深處。
沈星鬆開手，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的老繭被磨得通紅，但手指穩得像是剛睡醒。她轉過身，面朝吳烈，用還在微微泛紅的指尖指向身後那張裝了半噸鐵塊的漁網，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五百公斤。該你了。」
吳烈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和沈星之間隔著不到三米的黑砂地。
現在輸贏似乎已經不重要了，這個小姑娘在的話，自己好像沒辦法動林不晚了，感覺她能一圈把自己打死捏。
老頭從漁網上站起來，把草帽往上推了推，走到沈星的漁網前，低頭看了一眼網裡那十塊鐵塊。
然後他用釣竿敲了敲網繩，環顧全場，語調平淡得像是在播報今天的天氣：「第三輪，沈星勝。吳烈，計數1分。本輪得分：沈星五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吳烈那張破了洞的漁網和散落一地的鐵塊，又掃過沈星網裡那十塊紋絲不動的鐵塊，最後落在沈星本人身上。
「小姑娘，」他的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
「你的天賦，我看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幾次。叫什麼名字？」
沈星沒有回答。她正蹲在地上，把阿甲從場邊撈起來放在膝蓋上，用袖子擦它骨板上沾的黑砂粉末。
她的手臂還在抖，擦了兩下都沒擦乾淨。
然後她站起來，抬起頭，臉上還是一貫的那種不耐煩表情，但是眼中笑意盈盈，
「百萬暴擊。」
聲音不大，但整片黑砂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技能名稱】百萬暴擊
【等級】S級
【類型】概率觸髮型被動技能
【效果】
鍛造、戰鬥、破壞等一切自身發起的行動，均有概率觸發暴擊。暴擊效果為使該次行動的最終結果乘以一個隨機暴擊倍數。暴擊倍數浮動區間為2倍至1000000倍，不可自主控制。
【附加效果】
暴擊觸發後，該次行動所消耗的體力與精神力將在暴擊持續時間內被完全抵消——即暴擊期間不會感到疲勞，可發揮遠超常態的力量與專注度。
【冷卻時間】
每次暴擊觸發後進入冷卻期。冷卻時長隨機，最短約三十秒，最長約十二小時。冷卻期間暴擊概率降為零，冷卻結束後恢復正常觸發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