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婚
戴星低著頭，攥緊了餐巾，很怕從祁霄嘴裡聽到什麼。
「磕了一下。」祁霄掃了眼頭低成鵪鶉的人。
老太太沒再問了，「下次小心些，快坐下。」
旁邊有人開始說話了，是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笑起來聲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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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阿霄是不是好事將近了，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我們可都等不及了。」她說著看向沈歆欣。
沈歆欣站在祁霄旁邊，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頭髮披著，低著頭笑了一下，臉紅了。
「是啊是啊，阿霄和歆欣，門當戶對，天造地設。」
「沈小姐長得漂亮，家世也好，和我們阿霄正好相配，話說兩人是不是小時候就認識了，關係可好了。」
「老太太有福氣啊，孫媳婦一個比一個漂亮。」
桌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祁霄和沈歆欣多般配。沈歆欣被誇得不好意思，抬頭看了祁霄一眼。
老太太也笑了，朝她招招手，「歆欣，你坐阿霄旁邊，年輕人有話聊。」
沈歆欣走過來坐下。
戴星坐在老太太旁邊，聽得很不是滋味。
這個男人剛才在花房裡把她按在桌上吻，吻到她的嘴唇腫了，還讓她嚇得半死，差點被人發現。
可現在他坐在對面，雲淡風輕。
他之前還說和沈歆欣沒關係，現在呢？
滿桌子的人都在撮合他們，他一句話都不說，不否認，不澄清。就坐在那裡，讓所有人覺得他和沈歆欣是一對。
整個家宴，她都食之無味。
家宴結束後，她跟老太太打了聲招呼就上樓了。
回到房間，她照了照鏡子。
嘴唇有些紅腫，鎖骨下面有一小片紅印，是他吻出來的，還好有披肩遮住，才沒人看到。
家宴之後，祁正源和唐玉檸沒有回他們自己那邊，在老宅多住了幾天，說是要商議祁霄身份對外公布的事。
祁家內部已經都知道祁霄是祁家走丟的二少爺，但對外界還沒有正式公布過。老太太催了幾次，祁正源一直拖，拖到現在終於定下來了。
晚飯桌上，祁正源提到了這事。
「董事會商議了，日子定在下周三。」祁正源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酒杯，晃了晃。
他五十多歲，保養得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他對著祁霄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戴星總覺得他的眼睛不笑。
祁正源這個人，戴星在家宴上沒怎麼注意。這幾天住在一個屋檐下，接觸多了，她覺得這人有點怪。
他對誰都是笑嘻嘻的，說話客客氣氣，可她總覺著那層客氣底下藏著什麼東西，說不上來。
而且，祁正源和祁霄之間，不像父子。
正常父子說話不會那麼乾巴巴的，一句是一句，沒有多餘的話，也不怎麼對視。
不像親人，更像對手。
戴星想，也許是因為祁霄剛認回來，父子之間還沒建立起感情，也許是因為祁霄常年住在老宅，不跟祁正源住一起。
她沒細想。
「阿霄怎麼說？」老太太看著祁霄。
「聽老太太的。」祁霄說。
老太太點了點頭：「那就下周三。」
唐玉檸坐在祁正源旁邊，穿著件墨綠色的毛衣，頭髮盤得很高，露出修長的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矜貴慵懶的貓。
她用忽然開了口，「老太太，我有個提議。」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看她。
唐玉檸笑了笑：「阿霄身份公布，是個大喜事。要不要趁這個機會，也把戴星懷孕的事對外公布一下？」
戴星正端著碗喝湯，手頓住了。她看向唐玉檸，唐玉檸也看著她，嘴角弧度恰到好處。
她的笑看起來很友善，可戴星心裡發毛。
她跟唐玉檸不熟，這兩天說過的話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她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她懷不懷孕，公不公布，關唐玉檸什麼事？
老太太眉頭微微皺著，沒說話，像在思考。
戴星慌了。
如果對外公布她懷了祁昊年的孩子，那她的身份就被默認和祁昊年捆綁在一起了。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祁昊年的女人，是祁家的大少奶奶。
她不想。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什麼大少奶奶，她要離開祁家的。她會等孩子生下來，找個理由搬出去，重新開始生活。
可如果公布了，她就再也洗不掉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祁霄一眼。
不知為何，就希望他能說點什麼，什麼都行。
可他沒有看任何人，表情淡得像什麼都沒聽到。
唐玉檸轉過頭來看向戴星，笑盈盈的：「戴星，你怎麼想？畢竟你懷了祁家的孩子，總得給你個身份，是吧？」
戴星張了張嘴，但唐玉檸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又轉向老太太。
「阿霄身份公布對祁家來講是喜事，戴星這事，更是喜上加喜。總不能讓人家一直在祁家沒名分吧，畢竟日子還長呢，老太太你覺得呢？」
老太太看了祁正源一眼。
祁正源沒說話，拿著酒杯晃了晃。
老太太又看向戴星，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向祁霄。
「阿霄覺得呢？」
「可以。」祁霄說。
戴星愣在那裡，攥著湯勺的指節泛白。
唐玉檸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端起手邊的紅酒杯，正要往嘴邊送。
「既然這事這麼重要，不如把公布身份的事改期吧。先把她的事辦了，我的事往後推。」祁霄後一句話砸了過來。
桌上安靜了。
唐玉檸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笑容凝固。
祁正源放下酒杯，看了祁霄一眼。
老太太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祁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都什麼年代了，二婚的一大把。祁家難不成還得給沒結婚的人立牌坊？」
戴星的臉開始發燙。
唐玉檸放下酒杯，語氣有些不自然：「阿霄，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祁霄放下水杯，看著她，「她住在這裡快兩個月了，要公布早就公布了。老太太一直沒說，自然有老太太的道理。您剛來幾天，這個家的事還沒摸清楚，就急著替老太太做主了？」
唐玉檸臉色變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祁正源抬手攔住了。
「好了，」祁正源看了她一眼，「這事你少插嘴。」
唐玉檸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老太太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這事再議。先把阿霄的事弄好，日子定了就別改了。」
老太太轉頭看向戴星，換了個話題：「王阿姨說你這兩天在忙工作的事？」